第二百九十六章 乌台诗案
书名:大周第一赘婿 作者:天选之主
第二百九十六章 乌台诗案
“长庚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不必着急,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便会替他在陛下面前进言,保他一命……”
这一刻,苏哲的脑海中忍不住又浮起了曾子固方才的那番话。
顾长庚在诏狱中多待一日,就多一分死在里头的可能。
卓雄那帮人更是铁了心要上书,一旦折子递到御前,皇帝赵璁震怒之下,折子就更是会变成顾长庚的催命符。
他相信,以曾子固的官场智慧,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这位龙图阁学士还是要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
但万一曾子固一直觉得没有时机合适的时候,那该怎么办呢?
【自助者天助!】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想到此处,苏哲陡然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冷气后,摇摇头,将这些纷繁复杂的念头压在心底,仰头向顾宅走去。
他想好了。
曾子固不救,那么,他来救!
可怎么救?
怎么靠自己?
苏哲一边走,一边将整件事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顾长庚犯的是因诗获罪,触怒天颜,要救他,就只能让皇帝消气。
想要让皇帝消气,那就得让皇帝觉得顾长庚不是个狂悖讥讽之徒,就算真是说了狂悖的话,那也是一心为了皇帝着想,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表现。
而且,只有忠心也不够,还得有人情。
毕竟,皇帝也是人。
而且符文恒说了,这位皇帝陛下是个多疑的,他不可能相信顾长庚是个纯臣。
所以,得给顾长庚好好打造一个人设。
一个自知死期将至却仍旧渐渐不忘君恩的忠臣,一个思念女儿的老父亲,
一个为当初口出狂言而追悔莫及的可怜人。
想到这里的瞬间,苏哲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桩在古代赫赫有名的大事——乌台诗案!
乌台诗案,便是因为苏轼这位苏大嘴巴被人构陷,不对,应该说是这位确实在诗中讽刺皇帝,然后被人揪住了小辫子,举报给了宋神宗,以至于惨遭下狱。
至于这位举报者,便正是大名鼎鼎的写了《梦溪笔谈》的沈括
苏轼被下狱后,自知将死,就写下了两首绝命诗给弟弟苏辙。
两首绝命诗中,满篇皆是对皇帝的忠贞,与苏辙的兄弟情深,以及将死之人的悔恨交
加。
狱卒梁成将诗传出,后来这两首绝命诗流传到了宋神宗的耳中,宋神宗读完之后大受触动,最终决定从轻发落。
而苏仙儿当时的处境,还有那两首绝命诗,就非常契合现在的顾长庚。
甚至,苏哲有些怀疑,这两首绝命诗的事情,搞不好就是苏辙这位替兄长擦屁股小能手,为了营救苏仙儿,一手制定出来的营救方案。
也许,这套方案可以用在顾长庚的身上!
……
不多时,苏哲便回到了顾宅。
顾清音已经回来了,正围坐在火炭旁取暖,看到苏哲回来,慌忙站起身,紧张道:“苏哥哥,太师伯怎么说?”
苏哲沉默一下,还是如实相告到:“曾大人说他自有安排,让我们莫要着急。”
顾清音何其聪慧,一听这话,便立刻明白了曾子固的意思,一张脸立刻变得如纸般苍白,颤声道:“太师伯是不打算出手么?”
“也不是不出手,只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苏哲见顾清音满面忧心,也不忍将话说透,让她担惊受怕,便宽慰一句,然后岔开话题道:“音儿妹妹,你去大理寺那边怎么样?”
“大理寺正见了我,说会把我的话转告给申大人,请申大人代为转呈御前,让我莫要在大理寺前滋事,否则才是真的要害了父亲的性命,我便回来了。”顾清音忙回答一句,然后有些低落的苦涩道:“不过,我觉得只怕最多也只是传到申大人耳中罢了,到不得御前。”
“无妨,我们的计划,就是让申大人知道。”苏哲摆摆手,然后接着道:“曾大人要等,但我们等不起了!他不帮忙,我们就自救!”
“自救?”顾清音一怔,疑惑向苏哲看去。
顾长庚犯的是触怒天颜的罪过,想要救出来他,就只能让皇帝消气,可他们连皇帝都见不到,如何救出顾长庚?
“对!”苏哲点了点头,然后扬眉笑道:“我已经想好办法了,你放心!”
“什么办法?”顾清音一怔,疑惑的向苏哲看去。
苏哲扬眉一笑,朗声道:“顾伯父需得再作两首诗了!”
“还作诗?”顾清音闻言瞬间悚然,慌忙连连摆手:“苏哥哥,还是别让我父亲写了。”
顾长庚作了一首诗,就把他自己送进了诏狱里面,若是再作,只怕就真要作的人头落地了。
“当然不能是他自己,我来替他作!”
苏哲扬眉一笑,朗声道。
说着话,苏哲便向石头使了个眼色。
石头闻言,慌忙赶去书房,捧来了笔墨。
苏哲接过毛笔后,蘸了蘸墨,在心中略一思忖,便开始挥毫泼墨,将苏轼的《予以事系御史台狱狱吏稍见侵自度不能堪死狱中不得一别子由故作二诗授狱卒梁成以遗子由二首》,改成了《狱中寄女二首》。
【其一·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与汝世世为父女,再结来生未了因。】
【其二·棘寺霜气夜凄凄,风动琅璫月向低。梦绕云山心似鹿,魂惊汤火命如鸡。眼中犀角真吾女,身後牛衣愧亡妻。百岁神游定何处,桐乡知葬浙江西。】
第一首中,苏哲将‘与君世世为兄弟’改成了‘与汝世世为父女’。
第二首中,苏哲将‘柏台霜气夜凄凄’改成了‘棘寺霜气夜凄凄’,因为柏台指的是御史台,棘寺指的是大理寺。
当然,第二首的‘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後牛衣愧老妻’,也分别被改成了‘吾女’和‘亡妻’。
“父亲……”顾清音看着这两首诗,当读到第一首‘与汝世世为父女,再结来生未了因’时,便已是泪流满面。
虽然她知道这是苏哲所作的诗,可是,她却觉得仿佛是听到了父亲在狱中的心声一般。
“讷行兄,佩服!佩服!”
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看着这诗,也都是满面动容和钦佩。
动容自然是因为这两首诗,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叫人读之便不由得有些潸然,可说是将一名将死的父亲,以及一名忠臣的悔恨交织,写的溢于言表,跃然纸上。
至于钦佩,自然是因为,若这首诗是顾长庚做出来的,那倒不算什么,毕竟顾长庚如今就是身在狱中且性命即将不保,能写出这样的诗来,实在不算稀罕。
可偏偏,这诗是苏哲写出来的,苏哲不在狱中,也不是顾长庚,却能将顾长庚的心境描摹的入木三分。
这份诗才当真是天下无双。
倘若是这两首诗出来,顾长庚的事情也许真的会迎来转机!
而在这时,苏哲已是放下笔,望着顾清音、刘景明、周明远和孟运然,沉声道:“你们要记住,这首诗不是我苏哲写的,就是顾伯父在狱中写的!倘若谁说漏了嘴,谁便是害死顾伯父的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