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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生真伪复谁知

书名:大周第一赘婿 作者:天选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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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生真伪复谁知

“竟有此事?!”

曾子固听得这话,立刻错愕向苏哲看去。

苏哲点点头,道:“正是。而且那奏折之中的措辞也颇为激烈,隐有讽刺今上之意,学生看了之后,心中实在不安,所以特来请教太师伯。”

“胡闹!”曾子固听着这一言一句,眉头立刻拧成了个疙瘩,猛地抬起手一拍桌子,怒声道:“这个卓雄,他是想做什么?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他却做出联名上书弹劾尚书左丞,还隐含讽刺今上之意,这奏折若是递上去,岂不是把长庚往死路上逼么?”

苏哲静静看着曾子固,一语不发,只是盯着曾子固脸上的细微表情。

只是,就他所见,曾子固脸上神色分毫不似做伪,似乎真被卓雄给气到了。

“讷行,你做得对,这折子,你万万不可署名。”这时候,曾子固转头欣慰的看着苏哲,微微颔首一句,然后接着道:“你放心,老夫等等便去找卓雄,问问他到底是想做什么,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有太师伯出面,想来卓大人一定会听的。”苏哲闻言,向着曾子固拱了拱手。

这时候,曾子固又看着苏哲,温声道:“你也莫要埋怨卓雄,他也是个性子操切的,又是长庚的至交好友,此番只怕也是心中着急,所以才想了这样的昏招出来。”

“太师伯放心,学生不敢埋怨卓大人。”苏哲忙道。

“便是埋怨他也无妨,此番是他有错在先。”曾子固笑了笑,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哲,温和道:“讷行,你倒是心性沉稳,性子缜密,与我那位师弟的其他学生们大有不同,反倒是更像老夫的弟子多一些。”

“太师伯谬赞了。”苏哲立刻谦逊的摇了摇头。

“讷行你总是这般谦逊。”曾子固笑着摇摇头,然后望着苏哲,笑吟吟道:“讷行,老夫如今正想要收个关门弟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师从老夫?若是你愿意的话,我便修书一封给师弟,夺他所爱,想来师弟也会应允。”

“太师伯

,我并非是山长弟子,而是山长的侄孙,若是拜您为师,便乱了辈分。”苏哲立刻道。

“哦,老夫倒是忘了此节。”曾子固哑然失笑,然后接着道:“这也不难,你可拜我的弟子常珪为弟子,他如今任秘书省著作郎,文华清贵,乃是天顺二十二年的状元,你正好可以向他好好讨教些科举的学问之道,等你日后入仕,也正好去秘书省历练!”

秘书省著作郎!

正五品!

苏哲听到曾子固这话,目光立刻微微一动。

他岂能听不出来,曾子固这是在拉拢他,向他抛来橄榄枝,而且这香饵的确是够大的!

要知道,秘书省掌管古今图籍、国史实录、天文历数,乃是文臣们最向往的清华之地。

在这里任职,便约等于被朝廷视作‘宰执种子’。

这个常珪既然在这里担任秘书省著作郎,便可以看出来,绝对是曾子固的爱徒,被曾子固寄予厚望,说不得日后有望继承曾子固的衣钵。

能跟这样的老师,自然是在官场上大有裨益,要比跟着顾文渊强出太多。

当然,比起这些,更重要的自然还是曾子固本身。

这可是未来的参知政事,若是能够与其拉近关系,日后还能差了前程么?

虽然说,他现在与曾子固也算是同门,可毕竟是顾文渊的弟子,与曾子固之间隔了一层,但如果拜师常珪的话,那就摇身一变成为嫡系中的嫡系了。

“多谢太师伯厚爱,只是,山长对学生恩同再造,学生因为父命,不能做山长的学生,已经是憾事,实在是不能再拜入他人门下。”但很快,苏哲还是回过神来,向曾子固正色道。

“好!好!师弟果然是找到了个好传人!”曾子固听得这话,立刻向着苏哲又赞许了几声,然后便留苏哲在家中吃午饭。

苏哲推辞了几次,但曾子固态度坚决,苏哲也只能留下。

曾子固的确是颇为俭朴,身为龙图阁学士,午餐竟也是只有四菜一汤,荤

菜还只有一条鱼。

而且,按伺候用饭的人说,这还是家中来了客人,老爷才添了一道荤菜,倘若是平时,便都是茹素的。

“太师伯的日子委实是太清苦了一些。”苏哲见状,立刻向曾子固道。

“我不计较口腹之事,再者说,这天下还有多少人忍饥挨饿,我能有米有菜,如何算清苦?”曾子固笑着摇摇头,给苏哲夹了一筷子鱼后,道:“便正如讷行你那《陋室铭》所说,我这吃食虽然简陋,可相谈之人却是你这般文采出众的清华晚辈,何陋之有?”

“太师伯抬爱。”苏哲急忙陪笑两声。

吃过饭后,苏哲又陪着曾子固在书房说了会话,然后便告辞离去。

曾子固亲自将苏哲送出了书房,然后拍了拍苏哲的肩膀,温声道:“讷行,你年轻,前程远大。长庚的事情,交给老夫便是。你安心备考,莫要分心,老夫等你一举夺魁!”

“多谢太师伯爱护,学生一定竭尽所能,定不让太师伯失望。”苏哲向着曾子固深深一揖,恭声道。

曾子固微笑捻须颔首,受了苏哲一拜。

苏哲转身离去,走出许久后,回头望去,目光所及,见曾子固竟是还面带笑容站在原地看着他,便急忙转身又施了一礼。

曾子固笑着摆摆手,苏哲这才转身走出门去。

出了曾府之后,寒风扑面而来。

苏哲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朴素的府邸,心头不由得一片森寒。

他发现,他完全看不透曾子固。

今日曾子固的表现,可谓是完美到了极点,是爱护晚辈的前辈,是欣赏晚辈才学的长者,对顾文渊这位师弟也是颇为看重。

可就是这些完美,总是让苏哲有些不安,甚至,他都忍不住想起一首诗来。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他的这位太师伯,到底是忠是奸?

是真磊落真丈夫,还是大奸似忠的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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