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整顿士林风气
书名: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作者:啊珍爱上了阿强
第700章 整顿士林风气
孙祭酒把《师说》的抄本往案上一搁,抬眼扫了一圈站在面前的几位教授。
国子监的教授们站了两排,为首的姓钱,五十来岁,教了二十多年书,是国子监的老人了。
他也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位教授。
他见孙祭酒看过来,赶紧把腰挺直了些。
孙祭酒说:“这篇《师说》,你们看了没有?”
几位教授互相看了看。
钱教授先开口:“祭酒大人,属下看了。”
“嗯?”孙祭酒挑了挑眉,声音往上扬了扬。
钱教授愣了一下,眼神开始飘。
他盯着孙祭酒案上那个茶碗盖,像是研究那盖子上雕的花纹。
过了两息,才补了一句:“看了……看了个大概。”
孙祭酒把茶碗盖拿起来,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看了个大概?那你看明白了?”
钱教授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大抵是看明白了。”
孙祭酒把茶碗往案上一搁,摇了摇头:“我看你就是没看明白。”
钱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瞥见孙祭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旁边一个姓李的教授低着头,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后排一个年轻点的教授干脆把头扭到一边,盯着墙上那幅《千里江山图》看得认真。
嗯,这幅画,画的真不错啊~
孙祭酒把抄本拿起来,念了一句:“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钱教授,你说说,这话什么意思?”
钱教授想了想,说:“意思是……谁有道理,谁就是老师。”
“那道在事上呢?”
钱教授说:“就是……谁把事做成了,谁就有道。”
孙祭酒说:“你这不是看明白了嘛?”
钱教授说:“属下……属下确实看明白了。”
“我看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钱教授没话说了。
孙祭酒看了他一眼,没再追究,把抄本放下,说:“文章好,就合适。你管他是哪个部门的?”
钱教授赶紧点头:“祭酒大人说得是。”
孙祭酒站起来,扫了一圈底下的人,说:“从今天起,这篇《师说》,列入国子监必读篇目。每一个监生,入学第一天,先背《师说》。背不出来,不许进讲堂。”
底下几个人齐声应了:“是。”
孙祭酒又说:“不光是监生。咱们国子监的所有教授、先生,都给我背《师说》。每隔一段时间,本院亲自查验。谁背不出来,扣俸禄一个月。”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姓赵的教授往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说:“祭酒大人,属下今年五十七了,背文章怕是……”
孙祭酒看了他一眼:“你五十七?林砚秋今年二十出头,写出来的文章。你五十七了,还背不出一篇二十岁年轻人写的文章?那你这五十七年,都干什么去了?”
赵教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退回去,不敢再说话。
他旁边的人小声嘀咕:“这下好了,回家得挑灯夜读了。”
孙祭酒听见了,说:“挑灯夜读就对了。不读,就背。不背,就扣钱。你们自己掂量。”
几位教授鱼贯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钱教授回头看了一眼孙祭酒,见他正把那本《师说》的抄本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钱教授缩了缩脖子,赶紧走了。
人都走完了,孙祭酒一个人坐在值房里,叹了口气。
他把抄本合上,放在案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国子监的大院子,几十个监生正三三两两地在廊下走动。
有的在背书,有的在聊天,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打瞌睡。
他们国子监的教授尚且如此,下边府学县学的先生,怕这种风气更甚。
他在国子监待了二十多年,教出了多少学生?
有的中了进士,有的做了官。
可他们向他学的是什么?
是八卦,是策论,是功名。
没人问过他什么是道。
什么是道?
他原以为,功名就是道。
现在看看,好像并非如此。
他一时间还想明白。
林砚秋写了一篇《师
说》,他想明白了。
林砚秋说道在事上。
谁把事做成了,谁就有道。
他孙祭酒做成了什么事?
他编过《四书大全》,修过《国子监志》,主持过三届会试。
这些算不算事?
算。
可这些事,跟天下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跟那些种田的、做工的、行船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心想着,林砚秋说的是对的。
他这二十年,做了不少事,可都是文人的事。
林砚秋做的事,是天下的事。
修河道、改农具、核物料。这些事,让种田的人少挨淹,让做工的人省力气。
这才是道。
和他比起来,好像功名这条道,显得很是狭隘。
他回到案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份奏折。
奏折的开头是:“臣国子监祭酒孙廷玉,为天下教化事,谨奏……”
他写了一半,停下笔来,想了想。
他们国子监虽然算得上是全国最高的国立学府,也兼具着官员储备、礼制、科考辅助和朝廷教化等多重职能。
可他们对于下边的府学和县学,没有直接管辖权。
他要是想整顿地方学风,只能给朝廷上书,针砭天下教化,批评地方办学弊病、批评地方学风。
但他只能谏言,不能直接命令地方学官。
如果要整顿地方学风,祭酒只能上书礼部,由礼部下令各省提学去核查整顿。
他又想了想,把奏折写完。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搁下,从头看了一遍。
奏折里写了三件事:一是天下学风浮躁,读书人耻于从师,只重功名不重道理;
二是地方学官大多老朽,教的是句读八股,不是道;
三是请陛下下旨礼部,令各省提学核查地方学风,整顿府学县学。
他把奏折收好,放在案头,准备等陛下南巡归来,亲自呈上去。
他心想着:林砚秋这篇《师说》,是给他们国子监提了个醒。
该是时候整顿一下下边的风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