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山门夜话,凉州暗涌
书名: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作者:别拔我腿毛
第599章 山门夜话,凉州暗涌
墨鸦答得干脆:
“回住处。”
“明日陛下亲临云隐山,道隐宗落成,玄鸦卫要提前布防。”
顾长生斜了她一眼。
“休沐三日,你倒好,第一天就给自己找了个班值。玄鸦卫统领果然最尽职,连休沐都事事想着女帝陛下。”
墨鸦面无表情:“休沐归休沐,差事归差事。陛下若在云隐山出事,属下休三百天也无用。”
顾长生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墨鸦转身往院子方向走,素白长裙被晚风带起一角,腰间窄刀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白裙配窄刀,怎么看怎么别扭,可走在庄子的主街上,左右铺面的灯火映在她身上,倒也不像个杀人不眨眼的玄鸦卫统领。”
顾长生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
赶紧他起身跟了上去。
福伯在院子门口等着。
“少爷,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给墨姑娘安排最里面那间,安静。”顾长生把一堆袋子交给福伯,“另外,清衡长老来了没有?”
“正等着您呢,在偏厅坐着。”
偏厅里点着油灯。
清衡端着茶碗,面前铺着一张流程单子,见顾长生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
“顾公子,明日流程,宗主让我跟你过一遍。”
顾长生在对面坐下。
清衡把单子推过来。
“辰时开山门,道隐宗弟子全员列队,宗主亲自主持开山仪典。巳时,陛下车驾到,百官随行,护国宗门正式立牌。牌匾是陛下御笔,红绸已经盖上了,到时候由宗主和陛下共同揭幕。”
顾长生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演武场那边呢?”
“清虚带弟子做了一套演武,卯时起就排练了三遍,宗主看过,没挑毛病。”
“清虚排的?”
“她自己编的,说什么‘仙气飘飘才配得上道隐宗的门面’。”
顾长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把茶碗搁下。
“行,流程没问题。”
他顿了顿。
“福伯。”
“在。”
“原本过年准备的那批烟花,拉一批上云隐山,明日落成,放几响添个彩头。”
福伯愣了一下。
“少爷,那批烟花是准备除夕放的……”
“落成大典比过年重要,道隐宗迁来大乾,头一回正式亮相,放几响好看。除夕再做便是。”
顾长生摆了摆手,又加了一句。
“另外……”
他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这烟花道隐宗任何人都可以放,但千万别让清虚碰。”
福伯没反应过来。
“清虚长老?”
顾长生盯着他。
“那丫头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她要是拿到烟花,能把整座云隐山点了。告诉她,这是长老该看的,不是长老该玩的。”
清衡在旁边听着,茶水差点呛出来。
他想反驳两句,但清虚那个性子……确实不好说。
上回庄子里的灶房起了一回小火,就是那丫头偷摸拿了个火折子烤红薯烤出来的。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清衡便提起另外一件事情。
“顾公子,还有一件事。”
“宗主交代,明日大典之后,道隐宗第一批外门弟子的招收告示就要贴出去。名额三百,从京城及周边五州选拔。宗主的意思是,告示由朝廷和宗门联合署名。”
顾长生想了想。
“联合署名没问题,但告示上加一条:五州流民子弟不得因户籍、族谱不全被拒。”
清衡皱眉。
“这会不会……”
“不会。”顾长生打断他,“庄子上那些孩子,跟着爹娘从各地逃过来的,有些人连名字都是到庄子之后才取的。他们不比谁差,只是没人给过他们机会。”
“行!”
“顾公子,那我也回去了。”
清衡拱手告辞,提着灯笼上了山。
顾长生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山那边灌过来,带着松脂和冻土的冷气。
他正要回屋,余光扫到云隐山方向,一道身影正沿着山道往上走。
墨鸦。
她已经换回了玄鸦卫的黑色劲装,窄刀挂在腰间,脚步极轻,正沿着山道逐段查看。
顾长生没去打扰她,转身回了屋。
……
凉州。
凉王府。
灯火不多。
夜深,前院只亮着两盏,厢房那边的窗纸透出昏黄的光,后院大半在黑暗中沉寂,比起京城顾家庄的灯火连片,这里冷清得像座废宅。
书房内。
幕僚站在下首,手里捏着一封信笺。
“王爷,紫霄那边又派人来了。”
“条件比上次厚,只要王爷愿意让开凉州走廊,紫霄愿拥王爷为皇。”
李玄坐在案后,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指搭在额角,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幕僚往下讲:“这次来的人带了紫霄圣皇的亲笔信,态度放得很低,只说了一句话……”
“说。”
“紫霄要的是凉州走廊的通行权,其余的事,王爷自己拿主意。”
堂中安静了一阵。
李玄睁开眼,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看向书案上另一份密报。
那是玄鸦卫近日在凉州活动的记录。
密报上写得简短:
凉州外围三处粮仓陆续入粮,累计超过十万石。顾记商队三十七批货,分不同路线入凉州,每一批都打着“皮货”的旗号。
幕僚见他看着密报,又补了一句:“朝廷那边也在动。玄鸦卫的暗桩最近在凉州活动频繁,顾记商队一个月内往凉州外围运了不下十万石粮草。”
“顾记商队?”
“顾家庄那个顾?”
“是。”幕僚答,“帝君顾长生的庄子。”
李玄的眼神动了动。
那是他那个好姐姐的男人。
当年他被赶出京城的时候,顾长生还只是个礼部侍郎的儿子,在皇权争斗当中没有半点关系,可后来,这个人一路做到了大乾帝君,去了圣疆之会,拿了三条圣脉回来,把大乾从六国联军手里保了下来。
满朝文武都在说,大乾帝君是个能人。
一桩桩一件件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
如今……
顾家庄的商队又往凉州运了十万石粮草。
十万石。
对于如今抄了许多世家的李沧月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凉州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凉州一年收上来的税粮,满打满算也就几万石。朝廷这些年拨给凉州的粮饷,从来没超过五万石。
十万石粮,是什么概念?
够凉州城里所有人吃上大半年。
李玄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凉州的寒风灌进来,带着沙土和冻土的气味,他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幕僚在后面急声劝道:“王爷,风大……”
李玄没理他。
他看着窗外夜色。
凉州城的灯火稀疏,比京城差远了。
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城东那两条街,入夜之后很快便暗了,剩下的大片居民区,黑压压的一片,连油灯都没几盏。
他想起当年被贬出京的那个冬天,也是这么冷。
李玄关上窗,转身坐回案后。
“告诉紫霄的人,容本王再想想。”
幕僚应声退下。
堂中只剩李玄一个人。
他坐在昏暗的堂中,烛火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为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