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议漕规
书名: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梦回童歌
第909章 议漕规
礼毕,陈矩收起圣旨,交给身后的小太监捧着,上前一步,双手虚扶:"秦部院,快请起。"
秦浩然顺势起身,又整了整朝服,拱手道:"陈公公一路辛苦。快,里面请。"
"哎,秦部院客气了。"
陈矩笑着摆手,却也不先行,侧身让了半步,与秦浩然并肩往衙门里走。
陈矩边走边道:"咱家出京之前,干爹还叮嘱咱家,到了淮安,多听部院的,少添乱。如今见了真人,果然气度不凡。"
"陈公公过誉了。本院不过奉旨办事,尽心王事罢了。倒是陈公公千里远来,舟车劳顿,本官已让人在正堂备了薄酒,略尽地主之谊。"
说话间,一行人已进了仪门,绕过照壁,来至正堂。
正堂之上,早已摆好了座次。秦浩然是主人,自然坐了正北的主位。陈矩是司礼监太监,奉皇命前来,代表天子,虽无品级,却是天家近臣,地位尊崇,坐了东首的客位第一位。
再往下,文东武西,各按品级排开。
众人入座之后,秦浩然说了些漕务、河工上的场面话,又问了问各衙门近日的公务。众人一一作答,言语之间,皆是恭谨。
陈矩似笑非笑道:“秦部院,你这道密疏递上去,朝中可足足热闹数十日。
户部堂官说你‘以漕司之尊,行商贩之事,失朝廷体面’,河南道还有御史参你‘不务正业,与民争利,开胥吏勒索之端’。奏章堆了通政司半张案子,吵得不可开交。”
堂下众官闻言,都微微变了脸色。秦浩然却神色不变道:“朝臣有争议,也是常理。毕竟自古漕司只管督运粮储,不管货殖贸易。
只是漕银拮据年年如此,岁岁向户部请帑,户部也难。总得想个法子,替朝廷分忧,总不能看着漕政一天天坏下去。”
“谁说不是,还是皇上圣明,乾纲独断。当时就说了句‘秦浩然在地方实心任事,你们在京里坐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也给朕筹出五万
两河工银来?’一句话,把满朝文武都噎住了。没人再敢吱声。”
秦浩然当即向北行礼道:“皇上圣明,臣等万不及一。”
又叙了一刻钟,秦浩然放下茶盏,对堂下众人道:“诸位,陈公公远来辛苦,本官还有些试行章程的公事,要与陈公公单独商议。诸位且先退下,各回衙署办事。”
众人闻言齐齐起身,躬身道:“卑职等告退。”
不多时,堂下官员尽数退去,皂隶掩上堂门。
偌大的正堂,只剩秦浩然与陈矩二人。
“陈公公,此处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公公但讲无妨。”
陈矩收起脸上的客套笑,坐直了些身子,低声道:“秦部院,咱家在京里的时候,干爹常提起您。往后您有什么用得着咱家的地方,只管言语一声。”
他口中的干爹,便是司礼监太监李宏,掌着奏章收发、御前传宣的权,是皇帝身边一等一的红人。
“有李公公这句话,本院就放心了。漕务这边千头万绪,以后少不了要劳烦陈公公周全。”
“哎,秦大人这话就见外了。对了,大人,徐四公子可在?万岁爷特意让咱家给他带几句口谕。”
“在。本院这就让人唤他进来。”
说罢朝门外唤了一声,一个小厮应声进来。“去,把徐四公子请来。”
不多时,徐文楷快步走进来。进门先向秦浩然行礼,又转向陈矩一揖:“晚生徐文楷,见过陈公公。”
陈矩连忙伸手虚扶:“哎,徐四公子快起来,折杀咱家了。咱家今日是替万岁爷传话的。”
徐文楷一听
“万岁爷”
三个字,连忙撩袍跪倒,面朝北伏身:“小民徐文楷,恭聆圣谕。”
陈矩也敛了笑容,整了整衣襟,正色传谕道:“万岁爷口谕:徐文楷微服廉访灾情,捐赀赈恤饥民,以布衣之身能实心任事,不避劳怨,朕悉知之。
着其勉随乃姐夫历练,前程方
永,毋始勤而终怠。《书》不云乎:‘德懋懋官,功懋懋赏’,此朝廷之定制也。尔之劳绩,朕已默记于衷。俟日后再树勋庸,一并从优议叙。钦此。”
“小民徐文楷,叩谢天恩!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万岁爷厚望!”
一介布衣,竟能得皇帝亲口褒奖,这是何等的荣耀。
秦浩然在旁淡笑道:“公公过誉了。文楷不过随侍本院左右,效些奔走之劳。此番河工赈务稍有头绪,上赖陛下威灵,下仗将士用命,同僚协济,岂是他一个后生能独当的。”
“哎,秦部院这就太谦了。古人云‘锥处囊中,其末立见’。若不是真能办事,哪能入得了万岁爷的耳?四公子只要安心历练,咱家瞧着,将来必成大器。”
又叙了半刻京中近事,陈矩便起身整了整衣袍,拱手道:“秦部院,咱家一路驰驿南下,着实有些乏了。
今日先回驿馆歇息,待明日早间,再过来与大人详议漕余通商,账目稽核的章程。”
秦浩然也起身相送:“公公一路辛苦,本院早已着人在淮安驿洒扫上房,一应铺陈、饮食都已齐备。公公只管安心歇息便是。”
“劳大人费心安排,咱家多谢了。”
陈矩又拱手一礼。
秦浩然亲送至仪门之外,便止步不再远送。既不失对钦使的敬重,亦不失封疆大吏的体统。
眼看着陈矩的轿队拐过街角,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禾旺哥,你去一趟漕帮,让罗清明日辰时过来见我。”
“是。”
秦禾旺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回到签押房,徐文楷还候在那里,见秦浩然进来,低声道:“姐夫,陈矩这人看着和气...咱们这事,他会不会在里面做手脚?”
“内臣在宫掖混了半辈子,最懂趋利避害的道理。只要该给的使费、分例都按数打点到位,凡事依着章程走,便出不了什么差池。外官的是非,他们素来不肯硬扛,犯不着平白无故结下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