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营墙角空留残索,荒木林暗起疑云
书名: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
第505章 营墙角空留残索,荒木林暗起疑云
日光渐盛,营旗低垂。
罗承义在岔道口勒马,停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他将马头拨转,奔回大营,把缰绳往木桩上一拴,径投巡防营去。
寻着相熟的文书问了两嘴,才知那三个番客尚未提审,教人扔到后头旧车棚里去了。
罗承义顺着营房背阴的夹道寻来。
破车棚前空无一人。
三根木柱底下,散落着三条麻绳。
罗承义屈膝蹲下,拾起当中一条,掌心从绳头一寸寸捋到绳尾。
麻绳完好,并无刀割断口,也无蛮力挣裂的麻茬。
中段却压着几道极深的褶子,麻丝揉搓起了毛边,显是吃了大力勒紧过的。
罗承义指骨扣着绳子,在掌心里又绕了一道。
岔路口那番商贴着他的青骢马行过时,双臂倒剪,麻绳吃进肉里,十根指头憋得青紫。
那打的明明是个死扣,便是递把尖刀过去,也得费上好一番手脚才能挑开。
一路押解皆是死扣,丢在这没人看管的破棚子里,人竟能跑了。
他把地上另两条抓起瞧过,一般无二。
罗承义依样将三条绳索丢回柱脚,站直身子,往营墙那头望去。
旧车架的横梁上蹭落了一片灰泥,印着几个鞋印,墙头的浮土也去了一截。
他一脚踏上车辕,借势攀住墙沿。
墙外齐腰的野草豁开一道口子,几行杂乱的脚印越过浅沟,直直扎进对面的老林。
罗承义回头扫了一眼。
车棚外依旧无人经过。
他伸手将腰间刀鞘拨向后背,两手扒住墙沿,翻身落下,顺着草印子,追入林中。
......
乌力罕打头,领着两个同伴一头扎进密林。
三人连跨过两道积着淤泥的浅沟,直到再听不见营盘的号角与呐喊,方才刹住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矮个汉子单臂环抱住一棵粗松干,偏过脸朝来路听了听:“没人追。”
乌力罕抬手扯下挂在肩头的一根枯细松枝,掷进草窠:“走,往北。”
年长汉子喘匀了两口气,才道:
“会不会再遇上宁人的巡骑?”
“先沿林子走,莫上大路。”乌力罕道,
“那就过了前头那道土岗,离大营远些,再寻路北去。”
矮个汉子望着前头魁梧的脊背:“没了马,就这么走回去?”
“先离开雁雍再说。”乌力罕一脚踏碎一块朽木,闷头便走。
后头两人对望一眼,只得拔步跟上。
林中无路,三人专挑着草浅的坡地深一脚浅
一脚地跋涉。
乌力罕不时扭头往后望上一眼。
忽地,林外官道方向传来几声马蹄响。
年长汉子一把攥住矮个同伴的胳膊往下狠拽,三人齐刷刷伏进半人高的蒿草丛中。
隔着枝叶间隙望去,只见一名短衣打扮的汉子催着胯下马,正沿着土岗下的一条野径朝北边奔去。
乌力罕伏在草窠里不动,待蹄声被风送得远了,这才按着膝盖直起身来:
“不是宁军。”
矮个汉子吐出嘴里含进的一根草茎:
“这地方,哪哪都是人。”
“少说两句,快走。”乌力罕面露不豫之色,训了一句,继续往深处钻去。
......
林风暂歇,草虫不鸣。
待他们绕过土岗,林子渐渐稀疏。
前头露出一截坑洼的土路,再往远处,便能望见北去官道上扬起的薄黄尘土。
矮个汉子脚底下步子一紧:
“总算钻出来了!”
乌力罕却拽住他的前襟,将人往回一扯。
道旁一株合抱粗的旱柳底下,静静立着一匹高头大马。
那马通体赤红,鬃毛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打了个低低的响鼻。
马背上端坐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身上套着一领青灰窄袖锦袍,腰束革带。
他左手半攥着马缰,右手倒提一杆芦叶蘸钢枪,枪杆斜斜横在鞍前,正偏过脸朝林中望来。
这年轻人,正是季破虏。
方才自林外驰过的那名短衣汉子,此刻正勒马立在他身侧,俯下身子低语了一句,抬手指了指树丛间。
指的正是他们藏身的这处。
季破虏将长枪顺势往臂弯里一倚,拔高了声气:
“哪个是乌力罕?”
乌力罕没有吭声,借着树干的掩护,往道旁阴影里一瞧。
那里还停着五骑。
马上之人皆是一身短打,腰间挎着腰刀。
其中两人手里,另外牵着三匹备好了鞍辔的空马。
“问话呢。”那短衣汉子在马背上招了下手。
乌力罕把矮个同伴往身后拨了拨,跨出半步: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季破虏拿马鞭朝他们一点,道:
“裘东家叫我来接你们。”
矮个汉子肩头立时一松,抬脚便要往外走,却被乌力罕横着的胳膊挡住。
“哪个裘东家?”乌力罕问。
“做皮货买卖的裘世荣。”季破虏道,
“昨夜才去客栈会过,这便忘了?”
乌力罕与身旁的年长
汉子对望了一眼。
“他只说,到了营里,自会寻空当放我们走。”乌力罕仰起脸,
“可没说外头还有人接应。”
季破虏缓缓点了一下头:
“今早以诬告生事的名头拿人,押去雁门卫巡防营,再寻个空当放你们出来。可是这般说的?”
矮个汉子抢白道:“说是这般说!可那帮军汉下手没个轻重,险些把老子的骨头拆了!”
他扯开衣襟,将肋下一道青紫淤痕亮了出来。
乌力罕转头瞪了他一眼。
季破虏的目光,落在乌力罕的腕骨上。
腕上两道绳印,深得能夹进一根小指。
印沿的皮磨破了,结着一圈暗红的血痂。
“还能握得住缰绳么?”季破虏问。
乌力罕将两手往腰后一背:“这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那便上马。”季破虏下巴微扬,冲着后头递了个眼色,
“此地离军营太近,有话走远些再说。”
两名随从依言翻身下马,牵着那三匹空马走出树荫。
矮个汉子盯着近在咫尺的马鞍,凑近乌力罕耳畔,嘀咕道:
“连马都备下了,总不会是诓咱们。”
乌力罕并不搭腔,仍冲着季破虏问:
“裘东家呢?”
“还在城里。”
“你要带我们往哪里去?”乌力罕追问。
“先寻个稳妥的地界歇脚。”季破虏抖了下缰绳,
“你们这副模样,骑上马便往官道走,再撞见巡防的兵马,拿什么话去应付?”
乌力罕朝远处的官道望去。
道上薄尘浮动,隔着稀疏的林木,看不清来的是车还是马。
年长汉子压着声气道:“先离了营盘再说。”
乌力罕抿住双唇,终于提步走出了林子。
一名随从将一匹枣骝马牵至他跟前,伸手来接他肩上的行囊。
乌力罕避开那只手,自己将行囊搭上马背。
他抬起发麻的左臂,掌心覆住了鞍桥。
“慢着!”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断喝。
乌力罕手指一僵,豁然回首。
林子边缘的横枝被人一把拨开。
一名年轻军汉大步跨过浅沟,抢到土路上。
这人皮甲的下摆沾满了碎草屑,额角还挂着一道细长血痕。
正是方才在岔口上,将他们拦下盘问的那个总旗。
罗承义一手按在刀柄上,看了一眼那三匹备齐鞍辔的空马,心下了然,提步上前,沉声道:
“这三个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