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雁门营点收番客,指挥使暗授军机
书名: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
第504章 雁门营点收番客,指挥使暗授军机
日头方越过城墙。
前方的平野上,一座大营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两道深壕贴着高竖的木栅栏,一路往左右延伸出去,望不到边。
辕门高挑,上头斜插着一面大旗,随风扯开,隐约可见“雁门”二字。
乌力罕迎着风望见那面大旗,一直悬在胸坎处的那口气,这才一点点散入腹中。
姓裘的说的门路,便是这儿了。
队伍过了辕门。
押解的百户并未将他们往中军主道上带,而是顺着营墙根的一条夹道,绕至一处围着矮土墙的偏院门前。
三人的坐骑连同那几匹兵丁骑乘的马,被牵到院旁,一并交给了迎出门来的两名营中卒子。
矮个汉子侧过脖子,眼珠子黏在自家的马背上:
“那匹是我的。皮袋里还装了......”
“多什么嘴!”
旁边跟行的军士跨前半步,枪杆往他后背上一推,“往里走!”
三人跌撞着迈上台阶,在那正屋门外的院里站定。
押解的百户将马鞭别入后腰,独自拾级而上,跨过门槛进了屋。
乌力罕抬起脸来。
屋内居中摆着张木案,一个武官打扮的人端坐在案后,手里正翻着一册折子。
听见外头的脚步声,那人将手中的折子一合,搁在手边,目光越过门框,往院子里扫了一遭。
“都拿来了?”
百户上前一步,叉手道:
“回千户大人,三个,一个不少。”
这位千户按着桌沿站起身,踱步至门首。
乌力罕赶忙挺直了腰杆,两肩往后发力,指望这位大人能吩咐一句,先将身上这些勒得人发麻的麻绳解去。
雁门卫巡防营千户双手背在身后,上上下下将这三人打量了一遍,转过脸看向身旁的百户:
“先在这处院里候着。我去一趟卫所,禀报指挥使大人。”
......
雁门卫各营兵马俱驻扎在这一处大营盘内,卫所白虎堂与这巡防营的签押房,中间不过隔着两条过马的宽道。
不多时,巡防营千户便行至了指挥使的公房内。
雁门卫指挥使耿绍宗,年近五十,骨架生得极是宽大,一张脸膛黧黑如铁,两鬓的短发里已然掺进些许灰白。
他此时正站在兵器架前,微低着头,两手拢在左腕上,正将一挂牛皮护腕的绳结依次收紧。
听见堂下的动静,耿绍宗抬了半拉眼皮:“人带进营了?”
“带到了。三个蛮子,俱在标下院里派人看着。”千户躬下半个身子,“大人几时过去问话?”
耿绍宗将左腕上的皮绳打了个结,两指抚平:
“不问了。叫他们走吧。”
千户身形微顿。
耿绍宗转过身,从架子上拿起另一只护腕,慢条斯理地往右臂上套:
“不过是几个贩马的番客。受了旁人的撺掇,没头没脑地闹去王府门前讨说法,犯不上在他们身上多费
工夫。眼下城中各处皆乱,叫他们早些回草原去,省得留在雁雍再生出事端。”
千户将身子往下压了压:“标下这便回去放人。”
耿绍宗手上的动作一停,慢慢直起身,转过脸来:
“放人?”
“人是咱们卫里出兵拿回来的,转个身便放了出去。明日上头若是有人问下来,是你许的,还是本将点的头?”
千户后脊一僵,脑袋垂得低低的,两手贴着腿侧,再没敢抬。
耿绍宗两根指头捏住护腕上的皮条,用力一扯,将护腕扎实:
“他们是自个儿寻着防备的空当,跑出去的。”
千户屏住的一口气,这才全数放了出来:
“标下明白。”
“去吧。”耿绍宗背过身,伸手去取架上的佩刀,
“往后拿人,派些手脚麻利的。也别捆得太松了。”
千户两手当胸一抱:
“是。”
......
千户自指挥使的公房折返,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他跨进偏院,也不言语,只把下巴往那三个天狼人处一扬。
随他同去卫所的数名亲卫会意,推攮着将三人赶出院门。
一路绕过连排的营房,脚下的黄土渐渐被野草盖住。
走到大营西北角的营墙根下,几人被踹进一座旧车棚里。
棚内七扭八歪堆着两副破车架子,几只轱辘倚在土墙边,辐条间挂着巴掌大的灰白蛛网。
军汉上前,将三人分开,逐个解去原先的绑绳,再各自抵到棚柱前,将双手反拢在柱后,重新缚住,又拦腰绕了几圈。
后头跟着的兵丁走上前,将三人行囊往地上一抛。
矮个汉子见状,脖子往前一探:“那里头,是咱们仨回草原的盘......”
“少聒噪!”一名军士手肘横起,在他前胸用力一顶。
矮个汉子后背撞在柱上,半截话噎回喉咙。
军士绕至柱后,将最后一截绳头塞进套圈里,往回带了带,拍去掌心浮土,拿眼角睄着他:
“脑袋都不晓得能不能保到天黑,还惦记着盘缠。”
那军士说着,弯腰从皮囊里掏出几锭银子,自个儿往怀里揣了一锭,剩下的一人一锭,朝着在场的兵丁抛了过去,末了把袋子一踢,倒也没往深处再翻。
乌力罕咬着牙,动了动被缚的肩膀,出声问道:“长官几时提审?”
“候着!”
那军士提起靠在泥壁上的长枪,转过身,又回过头来,拿枪杆子在半空虚点了两下:
“安生待着。这营墙外头便是荒林子,真敢翻出去,惹出饥狼来,连骨头渣也拾不回来!”
步履声顺着来路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动静。
乌力罕探出脖颈,朝着棚外张望,周遭无一人留守。
矮个汉子贴着木柱左右蹭了两下:
“这是要把咱们晾在这了?”
前头马厩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熟悉的嘶鸣。
乌力罕两边腮帮子往外一鼓,坐骑扣在前院,人却被发落到这荒僻墙根。
“这就是裘世荣说的安排?”矮个汉子脚尖往前一踮,将跟前一块碎木头踢开。
乌力罕一双粗腕子本被麻绳勒得胀痛难当,他将双臂往上稍稍提了提,意图避开先前的勒痕。
臂弯方才转了半圈,缚在腕骨上的绳套竟顺势松下一指宽的缝隙。
乌力罕身躯骤然一停。
今日一路自客栈押来,这绳索原本收得极紧,越是挣扎便咬得越深。
眼下只是寻常一动,手背竟已能在圈套里转圜。
他闭紧嘴唇,慢慢将右手大拇指往掌心一扣,手背顺着麻绳空当往上一滑。
右手竟直接挣脱了出来。
矮个汉子瞪圆了两眼,嘴巴方要张开。
乌力罕眉头一压:“给我勒紧你那张马嘴。”
他身板依旧倚着棚柱,目光不离前方拐角,脱出的右手却绕到柱后,捏住一小截绳尾往外轻轻一拽。
系在柱后的竟是个活扣。
绳索哗啦啦顺着脊背落下去,委顿在靴面上。
乌力罕偏过脸看向旁边两根木柱:“是活结。”
年长汉子闻言,膀子往里一收,身量往下微蹲,背上的麻绳亦软塌塌地滑脱开来。
他抽开手脚,行至矮个汉子背后,两根手指才碰到结扣处,一拨,那结便开了。
三人立在原地,你瞧我,我瞧你,谁也没有先开口。
矮个汉子拿手揉捏着腕骨:“他这般摆布......难不成是有意放咱们逃生?”
年长汉子俯身将地上的行囊一把捞起,往肩头一搭:
“还能等他端酒上菜不成?”
乌力罕屈起双膝蹲下身,自破棚子边缘往大营里头探看。
这背阴处离营房极远,满目黄土,不见半个活人。
他转头瞧向身后的夯土营墙。
墙根处正搭着一副破车架子,下头的横木离地不过齐膝高,两根车辕朝上斜斜支起,恰成了一架短梯。
乌力罕快步过去,一脚踏上横木,顺着车辕攀上墙沿,探出半个头。
墙外景致果然如那军汉所言,是一片杂木林。
墙根底下野草长得颇深,再往远处,林木越发葱郁,一条干沟贴着营盘走向一路往北,草窠里半点声息皆无。
他缩回脑袋:“走。”
矮个汉子半转过身,一双眼睛仍旧往马厩方向张望:“咱们的马还在......”
“先顾命!”乌力罕低声喝断。
他抡起胳膊,将行囊抛过墙垣,借着车架子,双臂压住墙头,腰腹提力,纵身翻落。
墙外“咚”地一响,落脚声还没散,乌力罕便压低嗓子,隔着墙催道:“快些!”
年长汉子双手扣紧车辕,先托了矮个同伴一把,待他翻过去后,自己方才提气收腿,跃出墙外。
三条汉子脚一沾地,再不敢把身子挺直。
缩肩弓背,一头扎进林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