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郭子仪的决断！

没等李辅国编出词儿来圆场，站在最前面的郭子仪猛地直起腰。

这位朔方节度使戎马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管你是什么天兵天将还是方士妖法，既然敢当众辱骂当朝天子，还要动手抓人，那就是敌军！

“保护陛下！结阵！”

郭子仪一声暴喝，噌的一声拔出腰间横刀，大步跨到李亨身前。

城头上那五百名朔方军精锐亲卫本就是百战老卒，听到主帅号令，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长枪强弩，对准了半空。

牛二山在天上看着这一幕，冷笑了一声：“还敢亮家伙？”

他连手里的战斧都没抬，只是伸手在天翼驹头顶的墨玉弯角上轻轻一拍。

吼——！

三百头天翼驹同时张开大嘴，喉咙深处亮起刺目的红光与紫芒。

下一秒，数十道粗壮的雷电混着灼热的火柱，冲着灵武城头外侧的空地劈了下去。

咔嚓！

城头外三丈处的夯土包台连带着两架床弩，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变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焦土。

狂暴的气浪掀起漫天沙石，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朔方军亲卫掀翻在地，手里的铁枪烫得根本握不住，叮叮当当扔了一地。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刺鼻的焦糊味。

郭子仪举着横刀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城外那个还在往外冒紫烟的大坑，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三百头鼻孔里喷着火星子的巨兽，手腕子一垂，默默把横刀塞回了刀鞘里。

打个屁。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抗衡的力量。

真要硬拼，这三百头怪兽一口火喷下来，整个灵武城连同里头的几万朔方军，一个时辰就能变成一堆熟肉。

主帅都把刀收了，后头的房琯、裴冕等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把脑袋埋在裤裆里，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轰隆！

牛二山带着几十名天骁卫直接落在了城头上。

两名身高八尺的士卒大步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辅国，像拎小鸡仔一样架起李亨的两条胳膊，掏出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位刚登基没几天的唐肃宗捆了个结实。

“朕是大唐皇帝！你们不能

绑朕！子仪！子仪救朕啊！”

李亨吓得涕泪横流，扭着身子冲郭子仪大喊。

郭子仪嘴唇动了动，把头偏到了一边，硬生生咽下了嘴里的话。

救？怎么救？拿全城将士的性命去填吗？

牛二山瞥了一眼老老实实站着的郭子仪，也没为难这些当兵的。

陛下交代过，只抓李亨和挑头撺掇他登基的皇族宗亲，至于武将，留着以后还有用。

天骁卫动作极快，把城头上跟着李亨的几个郡王、皇子全用麻绳串成了一串，扔到了天翼驹的背上。

“走！回长安！”

牛二山一挥手，三百骑天骁卫腾空而起，眨眼间就钻进云层，消失在了南边的天际。

直到天上的破空声彻底听不见了，灵武城头上才重新有了动静。

裴冕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城砖上，官帽歪在一边，哭丧着脸喊道：“完了，全完了！陛下被妖怪抓走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房琯也是六神无主，拉着郭子仪的铁甲袖子：“郭大帅，那帮人临走前说..........说要回长安含元殿复命？可长安不是在安禄山手里吗？难不成安禄山请了外道妖人助阵？”

“胡说八道！”杜鸿渐反驳道，“安禄山那胡儿要是有这等神仙手段，早就平推天下了，还用得着在洛阳跟咱们耗着？你们没听见那领头的将军自称大唐天骁卫吗？他说的是奉大唐九霄陛下之命！”

“那这九霄陛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群文官吵成了一锅粥，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房琯一拍大腿：“吵也没用！郭大帅，要不咱们赶紧挑几名机灵的探马，快马加鞭去长安打探打探消息？”

周围的大臣纷纷点头称是。

郭子仪站在垛口前，手按着刀柄，盯着南面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方才那个领头黑甲将军的相貌，还有那些士卒身上穿的制式铠甲。

那是纯正的大唐军阵路数，令行禁止，绝不是什么山野妖人或者塞外胡骑。

而且，对方说要带李亨去长安含元殿。

这就意味着，如今的长安城，已经不在安禄山手里了。

到底是谁，能在不声不响之间夺回长安，手底下还养着这么一支飞天遁地的神仙兵马？

郭子仪收回视线，对身后的副将吩咐道：“挑十名好手，换上百姓衣服，一人三马，立刻往关中方向探查。”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裴冕等人：“诸位大人，军营里还有些军务要料理，末将先告退了。”

郭子仪大步走下城楼。

回到大帅府后，他没有去处理公文，而是直接钻进了后院马厩，脱下身上显眼的明光铠，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布短打。

揣上干粮和腰牌，带着自己的亲卫，一人三马一路向南狂奔。

郭子仪夹紧马腹，迎着凛冽的寒风，心脏砰砰直跳。

他在军中摸爬滚打几十年，靠的就是一手看准风向的本事。

直觉告诉他，长安城里现在坐着的那位“九霄陛下”，将彻底改变整个大唐的命数。

这一趟他亲自去，是死是活，是他郭子仪这辈子做得最果断的一个决定。

..........

同一时间，长安，大明宫含元殿偏殿。

日头已经落到了西山背后，殿内点起了几盏牛油大烛。

魏征手里端着个早就凉透了的茶碗，站在大殿当间，喘着粗气。

他骂了整整小半个时辰，从玄武门一直骂到李泰夺嫡，再从李治尿床骂到安禄山造反，把李世民祖宗十八代能扯上的因果全给盘了一遍。

这会儿老头子嗓子眼冒烟，正大口大口地灌着凉茶润喉咙，准备缓过这口气再接着往下骂。

李世民坐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两只手死死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他这辈子打了无数场硬仗，都没像今天这么难熬过。偏偏周围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个老货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半句好话都不替他说。

就在魏征把茶碗往案几上一顿，重新抬起手指头对准李世民鼻梁骨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铁甲叶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尉迟敬德高大的身躯掀开帘子，大步跨了进来。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看向尉迟敬德。那一瞬间，这位大唐太上皇眼珠子都亮了，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看看！什么叫心腹爱将！什么叫玄武门扛过刀的过命交情！满朝文武全在看朕的笑话，关键时刻，还得是敬德来替朕解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