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四海先赔二十四两
书名: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作者:善良的大灰狼
第213章 四海先赔二十四两
裴九章用了整整三天,才把南仓火那本湿账算到能看。四海当夜先拿出去二十四两,后来又补了七两四钱。里面有水车定钱、三名重伤者最初的医馆钱、撞坏的两袋粮、四条烧断的井绳和临时买来的湿毡。不是每一笔都该四海承担:京兆认下火兵与两辆官水车的钱,三家仓东补回自家雇工和麻袋,医馆也把重复算的一笔药钱划掉。最后落在四海账上的,是十一两八钱。
数字比二十四两小,裴九章脸色却没有好多少。因为这十一两八钱没有对应一张正常契,也没有哪个买主在柜前按印。若以后每次城里出事,四海都先掏钱,牙行迟早能把自己救穷。
沈浪没有反驳。他让裴九章把“先垫二十四两”与“最后自己承担十一两八钱”分开写,免得以后只记得四海很豪气,忘了豪气也要有人付。
南仓商会来结账时倒比预想顺。最早叫嚷要四海全赔的第二仓东家,最终没再提那几十个踩破的粮袋。他自己迟开后门的事已经被伙计和火兵都证实,再闹只会更难看。第一仓烧掉大半的东家却拿来五两,说若不是四海先雇水车,自己连剩下半仓也保不住。
裴九章没收。他把昨夜四海真碰坏的两袋粮钱扣清以后,只收商会此前答应分摊的那部分急车钱。东家不理解:“你们不是亏着?”“亏着。”“那为什么不多收?”
“因为你没买救火结果。”裴九章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有一天会由自己说这种听起来很不像账房的话。
第四天才出现几笔正常生意。前几日来四海问便宜粮的炊饼妇人也又来了,这次她没来买粮,只给老掌柜送了两张刚出炉的薄饼。她说北市那三家平价铺昨晚都进了新货,今日没再涨。老掌柜想给
钱,她死活不收,只说那日四海没装作有粮卖她,至少没让她白排半天队。
裴九章把这两张饼也差点记进账,被沈浪拦住。若连别人顺手送的两张饼都要算成救火回报,这账迟早能算到天上去。最后罗三川吃了一张,另一张被老掌柜掰成几块,后院人人分了一口。
第四天,几笔正常生意才跟着出现。南仓十七座仓棚里,有六家把平日零散雇工的需求直接送到四海:夜里守仓的、会认潮粮的、能修车轴的、会给牲口看蹄伤的。第一张签下来的单只有月钱三两半,是一家仓铺找夜里会听鼠动、又不怕一个人守院的老卒。那人试了两夜,发现自己腿伤站久了疼,主动把条件改成前半夜守门、后半夜让年轻伙计接。仓东没嫌麻烦,反而把月钱照给,因为他怕的是夜里根本没人醒着,老卒能不能整夜站直反倒排在后面。第三夜老卒抓到的也不是贼,只是一只咬破粮袋的肥鼠。仓东照样没嫌白花钱,第二天先把墙脚那处洞补了。没人再让沈浪亲自去救火,他们只是见过四海在最乱的时候能把不同的人叫到同一处,便愿意把平日那些“小到不值得找官署”的活交过来。
老掌柜高兴,裴九章却只允许按正常门面钱记,谁也不许在账边写“南仓救火带来的客”。“今日是生意,前几日是火。”他把两页纸分得很开。昭宁第五日又来了一趟。她没看账,进门便把那张空牌放回柜台。老掌柜愣了:“殿下不要了?”“要。”昭宁重新付了三十文,又把牌拿走,“只是今日仍不挂。”
她已经想明白,自己不是没有本事。过去这些日子,她一次次能把父皇的御意、官员的考绩、宫车的体面从别人的选择里挪开,这里面当然不只有公主腰牌。可若要卖,她得先证明一个问题:没有
宫印、没有青鸾、没有人因为她姓萧就让路时,这件事还剩多少。沈浪没替她找试一回场。昭宁也没让他帮。她只说哪天遇到合适的事,自己会来写牌。
第五日下午,北市一个卖炊饼的妇人来问能不能在四海买两斗便宜粮。她丈夫在码头扛包,每日工钱按日结,家里从来不囤十天米。昨日一斗粗粮多花的那几文,对大粮行连账角都不算,对她却意味着两个孩子今晚少一碗粥。
四海不卖粮,老掌柜想从后院口粮匀一点,被裴九章拦住。他拦的不是那几升米;四海一旦开了便宜粮口,门外很快会排出比南仓火场还长的队伍,而且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粮。沈浪最后只让人把北市三家仍按火前价卖粗粮的小铺位置写给她。妇人拿着纸走时没说谢,只问明日还会不会涨。没人能回答。她把三家铺名又念了一遍,确认最远那家也走得到,才把纸折进袖口。
妇人走后,桌上那张粮价纸还摊着。裴九章把“一斗涨几文”写在北市一栏,旁边正好压着她刚问过的三家小铺名字。就在这天傍晚,南仓那边又传来一个坏消息:火虽然灭了,京城粮价却先涨了。
烧掉的粮其实不到南仓总量的一成,可三日里“南仓烧了一半”的传言已经从码头传到北市。两个大粮行开始惜售,西门外还有商队听说京城缺粮,准备把原定入城的车转去别处。北市粗粮一斗比火前贵了近一成,最先抱怨的不是大户,是每日现买现吃的脚夫和小铺。裴九章刚把火账合上,又把粮价纸摊开,额头青筋重新跳起来。沈浪没有让四海拿钱去囤粮,只让伙计套车:“去找萧怀信。”伙计问带多少银,沈浪把钱箱按住:“先不带。先把南仓、北市和西门外三处的数带去给他看。”伙计空手套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