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火里谁说了算

书名:公主退婚?我买下了满朝文武 作者:善良的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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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火里谁说了算

第二日天刚亮,火场外先来了三个说法。南仓商会说昨夜若不是四海乱改出入口,第二座粮仓不会踩破那么多袋;京兆的人说若没有宁晚棠把西巷清出来,至少还要多烧两座仓;内库来查麻布宫车的主事则最简单,问昭宁为什么擅改宫车路线,害得内库点验晚了两个时辰。三拨人站在同一条焦黑仓街上,各自都能从地上找到证据。

沈浪没先替谁定功过。他让人把昨夜临时画的路线、雇车名单和三座仓的损失位置全摆到空地。宁晚棠蹲下重新走了一遍:南口进水没问题,西口只出人和粮也没问题,麻袋大批踩坏,是因为第二座仓东家在火已经逼近时才开后门,四十多个伙计同时从一处往外拖货。若早半刻开,袋子未必踩成那样。

掌柜听完脸涨得发紫,追问她昨夜为什么不早说。宁晚棠只看了他一眼:“我在南口。你家的后门,是你自己锁的。”这句话不漂亮,却把责任从一团烟里拎出了一截;掌柜还想争,旁边两个自家伙计已经低下头,他们都知道钥匙一直在东家腰上。

另一边,靖王萧怀岳也到了。昨日没人去请他,消息却还是传进王府。他到火场后没有追问三年前那套春市法子有没有被用上,站在两座被熏黑的墙之间看了半晌,只留意人都停在哪里。火已经灭了大半,可每个路口仍聚着想看损失的人,抬湿粮的伙计却走不快。

他让两名王府随从退到街外,自己蹲下摆豆子。有人认出靖王,想围过来看,他抬头只说:“别看我,看路。”几个围观的商人真被噎住,往后退了两步。沈浪站在旁边看见,没把这两步记成王爷的功劳,只记下一个事实:火灭以后,人群也会因为看热闹重新堵住出口。

萧怀岳这回不是宗正寺派来的,甚至

没坐王府车,只带着三年前春市时那套豆子和铜钱。罗三川看见他蹲在焦地上摆小碟,忍不住问王爷怎么哪都能摆摊。萧怀岳头也没抬:“你若闭府三年,也会给自己找点便宜玩意。”

他没有把整场火从头说一遍,只问昨夜哪一刻最险。京兆火兵都说是骡子冲西巷时。萧怀岳把三十多枚豆子往一条窄线里一推,又用铜钱挡在前面,很快挤成一团。他问谁下令同时开全部牲口栏,没人答。最后找到的是仓区一个老更夫。老人不是官,也不是掌柜,他只是看火近了,怕牲口烧死,自己砍开了两道门闩。

萧怀岳问老人错没错。火兵头目本想说错,看到老人一双被火烤裂的手,又停住。若不开,牲口可能烧死;全开,又险些撞翻水车。萧怀岳没让老人背整场责任,只让昨夜跟来的车夫讲高烈的办法:先蒙前马眼,分栏放,一拨一拨走。老更夫听完,闷声道:“昨夜没人告诉我。”萧怀岳这才把豆子收回盒里:“那便别只罚他。”

沈浪看见这句话落下去以后,京兆的人没再急着找一个“昨夜最该打板子的人”。他们把牲口棚的四道门重新画到纸上,决定以后仓区起火由哪一拨先开、哪一拨后开。没人说这是新制度,也没人站起来总结经验。画完,火兵头目把纸揣走,准备回去贴在自己值房。

内库主事还在等昭宁的答复。他拿着两队麻布晚到两个时辰的记录,照规矩可以上报。昭宁没有拿公主身份压他,也没让父皇一句话抹掉,只请他把昨夜宫车原先停的位置指出来。那处离南口不到五十步,水车若绕,至少多拐一条巷。

主事看完,脸色仍不好,只说晚点就是晚点。昭宁点头:“照记,别改。解释写后面,先把晚两个时辰写前面。”主事原本还想问

她要不要替自己留一句好听的话,见她已经把纸递回去,只能把原记录收好。

这份记录最后真按原样进了内库,附一句“因南仓火情让出南口”。昭宁没有得到嘉奖,甚至可能会被宫里某些人抱怨麻布晚验。她却比昨夜更确定了一件事:能让宫车让路,是公主的权力;愿意让自己也留下一个“不方便”的记录,才是她自己的选择。

午后,南仓商会来四海,原本想让沈浪承担所有破袋损失。同行的还有京兆火兵头目。他并不替四海说话,只来认自己那边的两笔错:第一辆官水车转弯太急撞碎一只陶缸,北口最初封得太死,耽误一名仓工去找家眷。两件都不大,可他坚持写在自己的回单上。

商会几名掌柜看见官差也肯把错记自己头上,气势反倒缓了一点。火场最容易出现的那种场面——所有人都只记自己救了什么、把坏事推给别人——没有完全发生。沈浪没借机夸四海公道,只让裴九章把谁认的哪一笔分开写清。

商会到了四海以后,裴九章把湿账纸晒干,一项项核:四海雇来的水车撞坏两袋,照赔;宁晚棠改线没有造成的,不认;第二座仓自己迟开后门踩坏的,由仓家自己扛。最后四海认下的不是全部损失,只是自己真碰坏的那部分和昨夜已经承诺的急救、雇车费用。

裴九章算出数字时,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把湿账往沈浪面前一推:“二十四两先垫,最后能收回多少,不知道。”

沈浪把账拿过来,没有把任何一个“救了多少仓”折成银子去讨赏。昨夜火里最有用的人,有的收钱,有的不收;最危险的一次决定,还是一个没人在意的老更夫做的。四海若真把所有功劳都算到自己头上,和把所有错都塞给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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