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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上白玉京 第33章 明斗暗斗

书名:明君 作者: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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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上白玉京 第33章 明斗暗斗

吾乃后浪,临于西司。

那个失血过多已经气息奄奄的百户王斌,像是被大浪拍在西司大门口一样。

当值的番子见这场面立刻抽刀向前,可谁也不敢真的把刀往前再进一寸。

他们嚣张,他们跋扈,他们横行无忌。

他们说谁有罪谁就不得翻身,他们说谁该死谁就家破人亡。

白衣卫的刀,就是恶魔在人间的獠牙。

他们还与东司不共戴天,他们谁都想扳倒宁承恩一步登天。

当宁辟甲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起伏的刀尖是怯懦在表演。

宁辟甲缓步走向台阶,那些番子持刀后撤。

这一幕,让停在远处的白惊雪眉头都皱了。

他是要试探宁辟甲的纨绔形象有几分真的,他也知道宁辟甲一直以来是什么性格。

他认为都是假象,所以他想逼出真相。

即便如此,他也想不到宁辟甲会直冲西司。

但凡有点头脑的,都不会做这种傻事。

不管因为什么,砍了西司百户一条胳膊就是重罪。

宁承恩地位再高,凭这一件事西司真能把宁辟甲抓了。

白惊雪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吩咐下去,先把人拿了再说。

只要宁辟甲进严狱,他不信宁承恩不自乱阵脚。

他也不信,宁辟甲扛得住西司酷刑。

宁辟甲人都已经到西司门口了,还给他送上来一个大大的理由。

白惊雪却犹豫了。

他不知道宁辟甲的底气在哪里。

就算当今陛下和先帝不同,不至于对西司信任的毫无保留。

可陛下严行律法,他还能护着宁辟甲?

宁辟甲这么做,到底仗着什么?

所以他想等等,等宁辟甲再做些出格的事。

宁辟甲的脚步,已经踩着西司的台阶了。

而西司那群番子,最终的选择竟然是收刀入鞘然后手拉手组成人墙。

他们看着百户王斌在那哀嚎呼救,也无一人上前施救。

“我是来投案的,为何不许我进?”

宁辟甲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王斌:“他是不是西司百户?他的胳膊我斩的。”

没人回应。

甚至,除了远处的白惊雪,没有人觉得这是天大功劳落在自己身上了。

西司的人挤在大门口不让宁辟甲继续往里走,宁辟甲有些遗憾,遗憾这群人胆子实在不够大。

他问:“重伤西司百户,按律应该怎么处置?”

没人回答。

他又问:“是不够?”

还没人回答。

宁辟甲回身下了台阶,这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没人想到,宁辟甲不是耀武扬威后要走。

他下了台阶一脚踩住王斌的头,鞋底在王斌脸上碾着。

“在西司门外羞辱西司百户,够不够抓我?”

依然没有人回答。

宁辟甲指着脚下王斌:“再不止血他快死了,你们不拿些伤药来?”

终于有人动了,跑去拿了伤药。

拿了药的人像是害怕瘟神一样,把药递给宁辟甲的时候手都在抖。

宁辟甲接了药,在王斌身边蹲下来。

“我听闻西司的止血药有神效,给你敷上就能止血。”

王斌的眼睛里哪还有什么跋扈,哪还有什么愤怒。

只有祈求。

宁辟甲打开那瓶伤药:“但我怀疑这药是假的,我得验验。”

他在王斌期盼的眼神下,把药瓶转过来,瓶口朝下,药粉刷拉拉的在王斌眼前落下。

“这瓶没问题。”

宁辟甲朝着西司的人伸手:“再送药来。”

第二瓶药很快递到宁辟甲手里,他还是那样,在王斌眼前,把药粉都倒在地上。

“这瓶也没问题。”

宁辟甲伸手:“再送。”

所有人都看出来宁辟甲是在戏弄羞辱王斌,没有人再送药了。

宁辟甲更遗憾了。

“你的同袍不想救你,他们连药都不给你送。”

宁辟甲站起来:“是谁让你去挑衅我的?是谁让你当着我的面捏碎我给义父送的点心?”

他往四周扫视:“这个人敢让你去挑衅我,为何不敢来救你?”

王斌的眼神里,连祈求都没了。

只剩绝望。

“西司?”

宁辟甲转身看向西司大门,他还是打算进去。

那脚步一步一步压过去,西司的番子们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来气。

远处马车里,白惊雪的呼吸越发粗重。

他一下一下拉起手腕上的皮筋,弹的他手腕处的茧子都有些发红。

被羞辱了的宁辟甲不打算忍着,似乎在那位宁大少的字典里就没有忍着两个字存在。

可白惊雪却要忍着,他还要推算真抓了宁辟甲的后果有多严重。

事情究竟能闹到多大?

就在这时候,西司二档聂锦秋从里边快步出来。

一看这场面,脾气火爆的聂锦秋眼睛都瞪圆了。

他大声问怎么回事,手下人立刻汇报。

听到宁辟甲居然在西司门外当众羞辱一位百户,他说什么也忍不下。

“宁公子,好大的威风。”

聂锦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既然你熟知炽阳律法,明白羞辱残害西司官员的下场,那我就尊重你的意愿......来人,请宁公子进严狱!”

得了命令的西司番子立刻上前,哗啦啦的把锁链甩出来。

李当之狞笑上前:“我瞧瞧谁这么不要命。”

聂锦秋伸手:“剑!”

他手下立刻捧上双剑。

聂锦秋拿了剑走向李当之:“我瞧瞧是谁这么不要命!”

剑拔弩张。

宁辟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大批身穿飞鱼袍的人朝着这边涌过来。

新任北镇抚司镇抚使秦欢生大步过来,直接站在宁辟甲身前。

“我也瞧瞧谁不要命。”

新设的北司衙门也在皇城之内,距离西司并不是很远。

得到消息的秦欢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召集人赶到西司门外。

他盯着聂锦秋:“是你?”

聂锦秋看了看秦欢生身上的锦衣,咬了咬牙:“秦镇抚使,这两个人当众羞辱西司......”

秦欢生:“跪下说话!”

聂锦秋一愣。

秦欢生:“见上官不行礼,我现在拿了你都没人能管。”

聂锦秋牙都要咬碎了。

陛下新设北镇抚司,秦欢生级别高于他,明面上与西司提督平级。

他如果跪了,西司更加颜面无存。

如果不跪,秦欢生必会拿他给北镇抚司立威。

他下意识往左右看看,试图找到白惊雪的身影。

马车里,白惊雪的眼神更为激动。

可他没有愤怒,也不失望,更不担忧。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事情越闹越大,这是他想见到的场面。

北司新立就敢在起伏到西司头上,这事最好闹到陛下面前。

眼看着他要如愿,一架很素的小轿出现。

轿子明显沉重,轿杆都压弯了。

两个抬轿的看起来精瘦,但步伐又快又稳,两人气息也很平,不见丝毫气喘。

到了西司门口,两个轿夫轻柔放下轿子。

其中一个轿夫把帘子掀开,另一个压低轿杆。

有个穿布衣的男人从轿子里出来,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这个人五十岁上下,白;胖;虚。

手里拿着一块帕子捂着嘴,下车的时候还在咳。

他身上没有一点凌厉气势,谁见了也不会觉得他有多了不起。

可他下轿的那一刻,聂锦秋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没丝毫迟疑,聂锦秋直接跪了下去。

“恭迎督公!”

宁辟甲看着那个胖乎乎的老人,眼睛微微眯起。

“咳咳......”

胖老人咳嗽着,扫

了一眼聂锦秋:“我才回来,就用这场面接我?”

聂锦秋跪着挪过来:“督公,是他们欺负到家门口了。”

聂锦秋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跟亲爹诉苦。

听完后,胖老人没有一点气息变化。

他没理会聂锦秋,先朝着秦欢生拱了拱手。

“我是白崇简,给秦镇抚使贺喜。”

秦欢生回礼:“见过督公,也给督公贺喜。”

白崇简伸手,一个轿夫连忙上前扶着他往前走。

白崇简走向宁辟甲:“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见过。”

宁辟甲也压了压肩膀:“督公。”

白崇简摇摇头:“别人叫我督公我不挑理,你叫我督公我不满意。”

他走到宁辟甲面前,像是打量自家后生一样亲切。

“你爹和我同辈,你知道他也是严公义子吗?他得叫我一声师兄,你要叫我一声师伯。”

宁辟甲皱了皱眉,一瞬间明白了白崇简的意图。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把不利化有利。

十年前在瀚海卫,宁承恩就提过这个人有多不好应付。

宁辟甲刚杀了的那个魏画淳,在白崇简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师伯好。”

宁辟甲很乖巧的叫了一声,连语气都亲切了。

“乖。”

白崇简笑呵呵:“你看你这模样,简直就和承恩小时候一模一样,若非知根知底,谁不怀疑你是他亲儿子。”

他拉了宁辟甲的手:“想回家就回家,东司是你家,西司也一样,师伯在一天,西司大门永远朝你开着。”

路过王斌,白崇简低头看了看。

“这谁?”

重伤的王斌还想挣扎起来行礼,挣扎半天也没能跪下。

看到西司督公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而已经傻了的聂锦秋连忙解释:“是西司百户王斌。”

白崇简:“西司有百户叫王斌?你们给我送的名册里,我不记得有这名字的百户,是你们错了,还是我记错了?”

聂锦秋愣住了。

这话怎么回?

督公能记错吗?

督公没记错,递上去的名册也没错。

那时候王斌还不是百户,今早才被白惊雪提拔起来的。

都没错,可必须有人错。

聂锦秋砰一声跪下:“督公,是我记错了,确实没有王斌这个百户,我该罚!”

白崇简点点头:“自己去领二十棒子。”

聂锦秋起身就去了。

白崇简直接从王斌身边过去,拉着宁辟甲的手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假冒西司百户这么大的罪都敢犯,抄家吧。”

西司的人马上答应了一声,谁敢怠慢。

走了几步白崇简才想起来是的,回身看向秦欢生。

“秦镇抚使,一起来坐坐?”

秦欢生担心宁辟甲,大步跟过去:“那就叨扰督公了。”

三人刚要进门,又有人来了。

一个司礼监的小内侍气喘吁吁过来,到跟前大声喊了一声。

“宁公请宁公子,秦镇抚使到司礼监。”

白崇简嘴角细微的动了动,然后松手。

“既是宁公请你们去,那便去吧。”

宁辟甲笑呵呵:“师伯,那我走了。”

白崇简嗯了一声,一语双关:“没事,你会回来的。”

宁辟甲:“对了,我发现有人冒充西司百户,是不是得奖?”

白崇简的嘴角又很细微的动了动,然后大笑。

“得有,必须得有,我给你报功!”

秦欢生则面带微笑:“今天没能到督公家里做客真可惜,好在,早晚要请督公来我北司做客。”

......

......

现在月票一万一千,盟主还是九个,总计需要补更二十九章,昨天补了两章,还差二十七章!

还真干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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