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朝中蛀虫

书名: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作者:花椒锅巴有点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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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朝中蛀虫

蔡京暗自忖度:高俅得胜还朝,定然要拿此事为难于他,怪他这个

“兄长”,在弹劾风波之中不曾出言保全。

一念及高俅那副时而嬉皮笑脸、时而故作沉郁的模样,蔡京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但他老谋深算,转瞬便压下杂念,此刻亡羊补牢,也好过坐视不理。

随即他跨步出班,躬身奏道:

“臣恭贺陛下!

陛下天资睿圣,庙算渊深,不动声色便设下这等奇局。

以朝堂谤议为饵,瞒过西夏细作,诱其主力入我罗网。

神宗、哲宗两代先帝孜孜以求的拓边宏愿,今日由陛下开此大功,折西夏股肱,横山故土重归王化,足以光耀宗庙,昭示四海。

高太尉承陛下密旨,忍谤负重,调度西军将士浴血破敌,方能成就此捷。

西军有功将士,皆当厚加旌赏,以彰陛下酬功恤士之仁。”

要不说蔡京在历史上能受重用呢,就是懂语言的艺术啊。

见风使舵本是朝堂常态,可众人虽都晓得顺势而言,真正能一语切中要害的,寥寥无几。

言语得当,危难之时足可安身。

话说的好是真能救命的啊,你比如大明第一不粘锅,那句‘要是靠山,陛下就是臣的靠山’,那就是顶级语言博弈教程,真是值得深入学习的。

你看百官见蔡京率先称贺,纷纷紧随出班,殿内颂声迭起。

当然了,除了高惟岳。

赵佶自然记下,是蔡京率先带头上表称贺。

他对着蔡京微微颔首,眼中透出几分满意。

片刻后,赵佶敛去面上笑意,声音沉下:“封赏自是少不了。

只是颁赏之前,朕先要清理朝中蛀虫。”

话音甫落,殿内的颂声骤然戛然而止。

百官不约而同,目光齐齐转向朝班之中僵立不动的高惟岳。

高惟岳只觉无数视线钉在自己身上,浑身血气瞬间往头顶一冲,紧跟着便是彻骨冰凉。

他上朝之前尚在心底盘算如何扳倒高俅,转瞬便成了天子口中的

“朝中蛀虫”。

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强撑着才没有当场瘫倒。

他仓促出列,仓促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

臣……臣身为台谏,风闻言事,本就是言官本分!

臣只据传闻上奏,并非有意构陷,更不知背后乃是西夏细作从中拨弄。

臣一片忠心,绝非朝中蛀虫!”

赵佶居高临下望着阶下匍匐之人:

“你屡次上疏弹劾高俅,言之凿凿,称其私树恩义、把持西军,军中知太尉而不知天子。

可你所言种种,皆是西夏细作刻意散布的流言。

你不辨真伪,仅凭几幅字画、几句游说,便轻信敌谍,鼓动台谏连章发

难,搅乱朝局,

朕虽与高太尉借此,将计就计,然你身为台谏,轻信外间浮言,为人所驱,已然失了士大夫立身之本。”

殿内静得吓人,只余下赵佶的声音在紫宸殿缓缓回荡。

“朕自然知晓台谏有风闻言事之权。

可风闻,亦要分辨是非,审慎察访,岂能受人蛊惑,拿敌谍编造的流言当作实据,串联同列,接连上疏搅动朝局?

不知细作一说,便是你最大的过失。

身居言路,目迷于外物,心惑于字画游说,连敌奸都不能辨识,何以监察百官?

身为台臣,不能明察虚实,反倒为外敌所用。

也难怪西夏细作,单单相中了你这等可乘之人。”

这不是朝中蛀虫,又是什么?”

高惟岳只感觉脑袋都要炸了,听官家话里意思,细作,细作难不成是魏碗?

只是怎么可能,她,她不是关西大户人家,因为受不了西军无禁盘剥才来京避难吗?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位高侍御史刚纳了一房小妾啊,这小妾可不简单啊,是西夏一品堂安插在汴京城的细作。”

丹墀之下本尚未平复的骚动,经赵佶这一句话,轰然再起。

高惟岳本就瘫伏在地,闻言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千思万想,猜遍朝中同僚、门下宾客,万万不曾料到,枕边新纳的小妾,竟是西夏一品堂埋在汴梁的暗桩。

连日来那些闲谈私语、递来的传闻、挑动他上书弹劾高俅的种种说辞,竟全出自同床共枕之人。

余下天子说了什么,他耳中只剩一片轰鸣,再也听不进半个字,身子软软晃了晃,几乎当场晕厥。

满朝文武交头接耳,低声惊叹此起彼伏。

京师乃是大宋根本,皇城内外巡查严密,谁能想到西夏一品堂的细作,竟能近身蛊惑台谏,借言官之手搅动朝堂。

不少大臣下意识心头一凛,暗自回想自家府中新近进门的仆役姬妾,人人自危。

就在众臣纷乱之际,班列之中,魏延光快步踏出,手持笏板躬身叩首,高声请罪:

“启禀陛下,臣家中管教不严,当初内人甄选女使之时,竟混入西夏细作。

臣疏于察辨,难辞其咎,特向陛下请罪!”

赵佶目光落在他身上,尽显帝王权术:“不知者不为罪。

魏卿此番配合皇城司,假意不知内情,稳住西夏细作,为西线诱敌之计掩护,也算有功。功过相抵,不予追责。”

“谢陛下!”

魏延光叩首谢恩后,退回朝班。

这一幕落下,殿内百官心头的震撼更甚一层。

原来不止高惟岳一人中招,魏延光府中同样藏有敌谍,甚至魏延光一早便知晓内情,还奉旨

配合演戏。

朝堂之上这一场持续许久的风波,牵扯的远不止高惟岳一人。

天子暗中调度皇城司,不动声色,布下一张大网,一面哄骗西夏的细作,一面借着朝堂争论给西夏递去假情报,千里之外,直接铺垫出石门峡那场惊天大胜。

先前不少人只当是天子临时起意,与高俅演一出简单双簧。

此刻才恍然,这盘棋从京师内宅的细作,一路铺展到西北峡谷的战场,环环相扣,暗藏机谋。

众人看向御座之上赵佶的目光,不复往日看待好文书画之君的印象,心底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忌惮。

蔡京垂着双目,手指扣紧笏板,心中暗自掂量。

官家城府,远比自己预估的更深,连京中大臣家眷、内宅人事都能纳入谋划,往后行事,更要谨慎。

李格非轻舒一口气之余,也暗自心惊。

敌谍竟能渗透到朝臣内宅,想来官家早有防备,只是秘而不宣。

赵佶抬了抬下巴,看着失魂落魄的高惟岳,冷声下令:

“皇城司,将高惟岳带去诏狱,严加审讯。”

阶下两名亲事官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高惟岳双臂。

他浑身脱力,被人架起时,双目空洞无神,嘴唇不停翕动,反反复复低声呢喃:“不可能……

怎会是魏碗……

不可能……”

面如死灰,血色尽褪,任凭武士拖拽着向外走去,整个人魂魄好似已经散了。

殿内百官静静望着他被押出紫宸殿,无人出声。

之前那一场场朝堂争辩,原来自始至终都裹着西夏一品堂布下的迷局,想到此处,不少大臣心底都生出寒意。

厚重殿门合上,殿中气氛稍稍平复。

赵佶端坐御座,神色转成欣然,扬声开口。

“西线石门峡一战,大破西夏六万主力,阵斩晋王察哥,天都山、鸣沙城相继归我大宋,兵锋直指灵州。

这一战,定西北百年边患之根基。

陕西五路宣抚使高俅,运筹谋划,设下连环诱敌之计,以身担谤,忍辱负重,居功至伟。”

殿内众臣齐齐整肃衣冠,知道这次高俅又要加官进爵了。

“传朕旨意:殿前司副指挥使、太尉、总领三衙公事、上柱国、提举皇城司、陇右军节度使高俅。

才兼孙吴,勇略沉雄。

顷以西疆多警,朕与卿共设秘计,暂降朝旨以掩敌耳目。

今石门峡大捷,殄灭西夏南线主力,斩其晋王察哥,收复天都、鸣沙,兵锋直指灵州,功烈赫然。

可特授成国公,加开府仪同三司,所有旧领官秩、差遣悉复如故。

别赐金器百件,锦缎两千匹,御马三匹,增食邑三千户。

其麾下西军将士,另册叙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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