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挑战……
书名: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作者:落幕X柒柒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挑战……
柏林,弗里德里希大街。
几辆马车横在路口,车与车之间用粗大的木栅栏连接起来,将整条街道拦腰截断。
栅栏后面站着七八个警察,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握着警棍,腰间别着手枪。
路障内侧的地面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水渍,边缘已经干涸发黑,但中间还有几处湿润的地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两个清洁工正用水桶和拖把反复擦拭那片区域,但血迹渗进了石板缝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一个警察靠在栅栏上,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旁边的同事抱怨道:
“你说这叫什么事?大半夜的,又闹出人命来。”
“啧,世道越来越乱了。”另一个警察摇了摇头,“怎么满大街都是破产的、失业的、发疯的。”
“我和你说,昨晚还有人在交易所门口上吊,被巡夜的及时发现救下来了。”
“救下来干嘛?让他死了算了,活着也是受罪,我听说昨天一天,柏林就有小银行关门了,几百人排队取钱取不出来,差点把银行给砸了。”
“你小声点,别让上头听见。”对方听到这话,连忙去捂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上头说了这种话不能乱说,影响稳定。”
“少说两句,干活吧,等会儿巡官来了又要挨骂。”
克劳德站在路障外围,隔着人群远远望着那片暗红色的水渍。
那两个警察的对话,他全听进去了。
柏林这边没有布鲁塞尔那么严重,德国以实业为主,金融市场的体量远不如伦敦和维也纳,橡胶泡沫的崩盘对德国实体经济的冲击有限。
但有限不代表没有,那些在橡胶股票上高位接盘的投机者,一夜之间从富翁变成负债者,有人跳楼,有人上吊,有人疯疯癫癫的在大街上游荡。
克劳德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些投机者死了活该,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风险,怨不得别人。
但关键是那些破产者会制造一大批无业者,这才是真正让他头疼的问题。
投机者死了,他们的公司倒闭了,他们的雇员失业了。
那些工人没有参与投机,没有买过一股股票,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股票是什么东西。
但泡沫炸了,他们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失去了养家糊口的能力。
他们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在一家错误的公司里打工,而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赌徒,赌输了,跑了,跳楼了。
留下他们,面对一个突然失去收入来源的困境。
金融泡沫吹大的时候,赚钱的是那些搞泡沫的投机家。
他们拿着剥削别人得来的钱去赌,赌赢了是他赚得盆满钵满,赌输了就一死百了,或者拍拍屁股跑路。
而那些普通人,那些工人,那些雇员,那些小职员,他们什么也没做,却要承担投机家们留下的烂摊子。
社会危机的转嫁从来都是这样,顶层的人制造危机,底层的人承担后果。
只是过去欧洲或者其他地方的封建王朝是君主乱搞,然后给所有人灌输所谓的忠诚道德观,让臣子和百姓担责。
现在1911年的欧洲民族国家和资本主义社会,是大托拉斯享受最好的信息和最高利润,让小企业为他们的虚名买单,小企业再让普通人为受损的小企业回血。
克劳德不能坐视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他得想想办法……
德国的实业基础还在,那些工厂还在运转,那些铁路还在运行,那些矿山还在开采。
橡胶泡沫的崩盘,影响的只是金融市场,而不是实体经济。
只要实业还在就有就业的机会,那些失业的工人,可以转移到其他行业去。
但问题是转移需要时间,而工人们等不起。
克劳德转身离开弗里德里希大街,朝城市宫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盘算着对策。
他需要了解柏林失业工人的具体情况,有多少人失业,集中在哪些行业,有没有可能迅速
转移到其他行业。
除此之外还需要想办法稳定那些还在运转的企业,如果那些企业也受到恐慌情绪的波及,开始裁员或缩减规模,那失业问题会进一步恶化。
他需要给那些企业主一些信心,让他们知道政府不会坐视不管。
而且最重要也最直接的就是需要考虑如何安置那些失业工人,临时救济、以工代赈、职业培训,这些都是选项。
但每一项都需要钱,而政府财政在橡胶泡沫崩盘后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他还需要考虑舆论,那些投机者跳楼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民众的情绪正在发酵。
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更大规模的骚乱。
他需要让民众知道,政府正在采取措施,正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还有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太忙了,公关总署现在都没有学员,自己也没有空余来培养了,看来得想办法外包了……
啧……好多且好麻烦……
唉……道阻且长啊……
克劳德走到城市宫门口,卫兵认出他敬了个礼,放他进去了。
他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开始把自己刚才在路上的想法一条一条写下来。
想法想再多也只是想法,不赶紧落地只会影响普通人的生计,他们的生计才是社会稳定的基石。
待他写就,只大致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问题,就直接起身朝特奥多琳德的书房走去。
他推开门,看见特奥多琳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堆着一大摞文件,手里攥着一支钢笔,眉头紧锁,飞快的在文件上签着字。
看起来特奥琳也很头疼
毕竟这几天积压了不少文件。
她连头都没抬,只是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什么宫廷官员,就随口说了一句:“放那儿吧。”
克劳德走到办公桌旁边,直接站在那儿等着。
特奥多琳德签完一份文件,又拿起另一份签上名字,再拿起下一份。
她签了三四份,才终于抬起头来,结果看见克劳德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克劳德?你怎么站在这儿?”她皱了皱眉,“朕不是让你睡觉吗?怎么又起来了?”
克劳德思考了一下,一定不能让银渐层知道自己刚刚压根没睡还到处乱跑,于是微微欠身胡扯道:“呃……陛下……我试着入眠了,但是可能是因为喝了太多水,有点睡不着。”
特奥多琳德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睡不着?”
“是的,千真万确。”克劳德点了点头,把那张纸递过去,“不过陛下,请您过目一下。”
特奥多琳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嗯……调查这次造成了多少死亡,集中在什么行业,因此出现了失业者?这是干什么?”
“陛下,为了防止事情严重化,我们必须做足准备。”
“金融的麻烦会沿着消息一并传递,我们柏林虽然没有布鲁塞尔那么严重,但恐慌的情绪已经在蔓延了。”
“我很久之前和您说过,像科佩尼克那样的失业者是社会动荡的源头,只有他们有了稳定的工作,社会才会稳定。”
“如今已经出现了因此产生的失业者,如果处理不好,失业问题会进一步恶化,甚至引发更大规模的骚乱。”
特奥多琳德放下那张纸,思考了一会……
嗯……克劳德和她说过怎么来着?好像忘记了……
但她觉得克劳德现在的话就很有道理,那可不是嘛,人如果有稳定工作,能吃饱穿暖,那为什么要当小偷和骗子。
调查一下,顺带把事情解决了是个好选择……毕竟可以做克劳德说的那个什么……呃……公关?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道:“你说得对,朕会协调的。”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桌角拿起一封信,递向克劳德:
“不过嘛……这有一封信,今天中午送来的,也就是我们刚下车那会儿,是艾森巴赫那个老头写给你的。”
克劳德微微一怔,接过信:“好的,陛下,我看看。”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来低头看去:
致御前顾问克劳德·鲍尔先生:
前次所谈合成氨一事,容克诸位初闻时议论纷纷,如今风向已转,附议者渐多。
这自然有你的一份功绩,也足见实业之重,正是我们抵御封锁的关键所在。
然而眼下布鲁塞尔股市崩颓,橡胶价格如坠深渊,市井之间惶惶不安,颇有借虚妄金融动摇实业根基之势。
坊间已有微词,甚至有短视之人断言合成氨不过是纸上谈兵,又一个新泡沫罢了。
我虽力持镇定,但恐时日一久,流言蚀骨,空言终究喂不饱贪婪之人。望你速将所成之器公之于世,以实证破虚辞,以坚壁消浮议。
你的才具,我素来倚重,唯愿早闻佳音。
艾森巴赫
克劳德读完信,眉头微微拧起。
艾森巴赫说得没错。合成氨项目从立项到现在,一直停留在实验室和小规模试验阶段,外界对它只知道作用,具体原理知之甚少。
如今橡胶泡沫崩盘,市场恐慌蔓延,那些短视之人把一切新事物都当成泡沫来怀疑,合成氨很容易成为下一个靶子。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身侧多了一团温热的气息。
特奥多琳德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凑到他手边偷偷看信纸上的内容。
她个子虽然不是特别特别矮,但踮起脚来偷看的姿势还是带着几分孩子气,像一只好奇的银渐层猫,伸着爪子去够桌上的毛线球。
克劳德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只是稍微把信纸往她那边偏了偏,方便她看。
特奥多琳德飞快扫了几行,然后直起身来,撇了撇嘴:
“这老头怎么还催你?你不是才回来吗?连口气都不让你喘。”
“宰相阁下的担心是对的。”克劳德把信纸折好,收进口袋里,“他说得在理,合成氨项目如果一直停留在纸面上,确实容易被流言中伤。”
“嗯……我想……我得现在当场向您报备了,明天我估计要去一趟巴斯夫,确认一下合成氨项目到哪一步了。”
特奥多琳德原本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猛的转过头来:“明天?你明天又要出门?”
“是,陛下。”
“不许!”特奥多琳德干脆利落地否决了,走回他面前,双手叉腰,“你天天到处跑像个什么样子?前脚刚从布鲁塞尔回来,后脚又要跑去巴斯夫,你当自己是信鸽吗?”
克劳德哭笑不得:“陛下,我怎么可能偷偷跑去玩呢?这是正事,宰相阁下也在催……”
“不行就是不行。”特奥多琳德打断他,“除非朕也去。”
克劳德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不许乱跑,合着就是想粘着他。
“陛下,这太不合适了。”
“化工厂的环境很差,到处都是反应釜、管道、蒸汽,气味刺鼻,还有安全隐患。”
“您是一国之君,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朕是皇帝,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特奥多琳德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整个普鲁士有哪里是朕不能去的?还是说……你想打着这种名号偷偷见什么年轻女孩?”
克劳德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架势噎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两秒,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陛下,您赢了。”
特奥多琳德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得逞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朕和你一起去巴斯夫,因为上午要处理公务。”
“不过嘛……你现在必须立刻睡觉!朕知道你刚刚肯定没老实睡觉!现在去睡!不然就不许去了!听到没有!”
特奥多琳德往那一站,双手一叉腰,搞得和自己赢了似的……
克劳德嘴角抽了抽,好吧……她在这方面脑子就特别好使……只好先答应她,乖乖去睡觉了……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