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斯托雷平:维特……你在哪……
书名: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作者:落幕X柒柒月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斯托雷平:维特……你在哪……
圣彼得堡的清晨,天色尚是一片灰蓝。
涅瓦河上笼着薄雾,天才蒙蒙亮一点。
尼古拉二世猛的睁开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他做了个梦……一个及其恐怖的噩梦……
梦里他站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墙壁斑驳,地面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硝烟的气息。
他面前站着一排穿着军装的士兵,看不清面孔,只有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他想说话,话还没出口,他就听见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更多声枪响,密集而刺耳。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然后他倒了下去。
尼古拉二世坐起身,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凉水。
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灭胸口那股灼烧般的惊悸。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窗外
天才蒙蒙亮,灰蓝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
他叹了口气,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但那个梦的画面却顽固地停留在他的脑海里,地下室、枪口、胸口的血迹,一切都那么清晰,清晰得不像一场梦。
他睡不着了。
尼古拉二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房间角落的祷告台前。
那里摆着一幅圣像,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残蜡。
他跪下去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开始低声祷告。
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祷词,试图用虔诚的信仰驱散那个噩梦带来的阴影。
渐渐的,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胸口那股惊悸也慢慢消散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已经亮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皇村的庭院里,树梢上挂着露珠,远处传来鸟鸣声。
尼古拉二世看着这一幕,心情渐渐好转。
梦都是相反的,那个梦只是恐惧的投影,而现实是俄国正在蒸蒸日上。
他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朝餐厅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他看见长女奥尔加正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窗外的庭院出神。
奥尔加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父亲,微微一愣:“父亲,您怎么醒得这么早?”
尼古拉二世走到她身边,微笑着说:“睡不着,就起来了。你呢?怎么也醒这么早?”
奥尔加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一个无头骑士骑着黑马,在雪原上追着人跑,怎么甩都甩不掉。”
尼古拉二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巧了,我也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站在一间地下室里,被人用手枪打死了。”
奥尔加睁大眼睛:“父亲,您也做噩梦了?”
“是啊,但只是个梦而已。”尼古拉二世摆了摆手,“梦都是相反的。你看,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奥尔加看着父亲脸上轻松的笑容,没有接话。
她最近其实很开心。母亲亚历山德拉离开皇村去了比利时之后,整个皇村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
在她记忆里的母亲,母亲是个腼腆,内向,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但是十分虔诚且善良的人。
只是从弟弟病重之后,就突然变得偏执,易怒,冲动且不计后果。
现在母亲走了,没有
母亲那一直喜怒无常的心情,没有她无休止的担忧和训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了。
侍女们敢小声说话了,仆人们走路也不再蹑手蹑脚,连阿列克谢的房间里都少了那种压抑的沉默。
母亲在的时候,她总是被要求做一个完美的长姐,照顾阿列克谢,体谅母亲的情绪,忍受母亲那些无理的苛责。
母亲只护着阿列克谢,只要谁对阿列克谢好,哪怕只是表面功夫,就能得到她的青睐和提拔。
而谁要是说了一句阿列克谢的坏话,或者让她不顺心,母亲就会用各种手段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这太愚蠢了,奥尔加在心里想。
她不是不爱阿列克谢,但母亲那种毫无原则的护短,只会让阿列克谢变得越来越骄纵,也让宫里的人越来越不满。
而且还有那个虔诚的怪叔叔,拉斯普京,他人很好也很温和,就是母亲总是无条件相信他。
母亲还逼着她做那些所谓长姐该做的事,陪阿列克谢读书,陪他玩耍,忍受他的脾气,在他哭闹时哄他。
可阿列克谢有时真的很过分,他仗着母亲的宠爱,对姐姐们颐指气使,稍有不如意就大发脾气。
母亲不在的这些日子,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甚至想过,如果母亲一直不回来就好了。虽然她知道这个念头很恶劣,但她控制不住。
尼古拉二世没有注意到女儿脸上的复杂表情。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圣彼得堡的方向,语气轻松的说:“奥尔加,你在皇村待着吧。我今天想去圣彼得堡城区看一看。”
奥尔加一愣,抬起头:“父亲,您要去圣彼得堡?”
“是啊。”尼古拉二世点点头,“从1905年以后,我基本不怎么参与治理了。”
“但我想了想,我毕竟是沙皇,总不能一直待在皇村里。我想去看看,看看圣彼得堡现在是什么样子,看看俄国现在是什么样子。”
“说不准,现在我的名声变好了呢。”
奥尔加犹豫了一下,低声说:“父亲,要不算了?圣彼得堡……可能……呃……有点不太平?”
尼古拉二世摆了摆手:“太平不太平,我看了才知道。我觉得我治理得不错,圣彼得堡看起来很发达,想必俄国也很发达吧。”
“而且法国的朋友还给我们俄国借钱,帮助我们政府运转和修铁路,那个护国主戴鲁莱德是个好人。”
“父亲说得对。”奥尔加轻声附和道,“法国人……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借给我们钱,帮我们修铁路,这都是好事。应该……应该是这样的……”
(奥尔加:流汗黄豆………)
尼古拉二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朝餐厅走去,脚步轻快,刚刚的那个噩梦早已经被晨光彻底驱散了。
而与此同时,圣彼得堡城区,首相官邸。
斯托雷平的一天从清晨六点开始。
他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一份提案,窗外天色刚亮,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几辆马车驶过。
他批完一份文件,又拿起另一份,正要落笔,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斯托雷平!斯托雷平!不好了!”
科科夫佐夫冲了进来,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封电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斯托雷平抬起头,看着这位副手狼狈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大早上的,怎么了?你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
科科夫佐夫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总结,于是他把手里那封电报往前递了递,示意斯托雷平自己看。
斯托雷平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让我猜猜……是关于股市的事情吧?不必担心。我们俄国连工业化都是半条腿,哪来的金融?”
“那点股票交易量,还不够伦敦交易所一个上午的零头,对我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从容极了。
科科夫佐夫没有说话,只是把电报又往前递了递,脸上的表情和吞了大粪似的。
斯托雷平看着他这副样子疑惑的皱了皱眉,他终于放下了茶杯,伸手接过那封电报低头看了起来。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比利时布鲁塞尔,俄国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在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诞辰晚宴上公开建议……”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建议比利时国王调动机枪镇压街头的骚乱民众。”
斯托雷平:“?”
他简直不敢相信,愣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缓缓把电报合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科科夫佐夫站在对面,看着他这副反应,小心翼翼的问:“斯托雷平?你还好吗?”
斯托雷平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拿起那封电报继续往下看。
“……该言论被在场人士泄露后,引发比利时民众强烈不满。布鲁塞尔街头爆发大规模示威游行,围攻俄国驻布鲁塞尔大使馆,撕毁旗帜,投掷石块击碎使馆窗户玻璃……”
“……俄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被困馆内,比利时宪兵与警察已抵达现场维持秩序,但局势仍处于失控边缘……”
他翻到下一页。
“……比利时各报均以头版头条报道此事,将俄国皇后称为‘野蛮人’‘未开化的东方暴君’。”
斯托雷平缓缓放下电报,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科科夫佐夫紧张的问:“首相?首相?你还好吗?”
斯托雷平没有回答。
他忽然觉得腿脚一阵发软,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试图站起来,但膝盖一弯,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科科夫佐夫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扶他:“斯托雷平!斯托雷平!你怎么了?!”
斯托雷平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的喃喃自语:
“完蛋了……完蛋了……俄国本就是负数的声望又更上新台阶……为什么……为什么亚历山德拉在比利时?”
“上周我去皇村的时候她不是还在圣彼得堡吗?她什么时候去的比利时?她为什么要去比利时?她为什么要在比利时国王的晚宴上说胡话?!”
“她疯了吗?!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不知道那些话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她是俄国皇后!她代表的是俄国!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当成俄国的态度!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科科夫佐夫扶着他的肩膀,焦急的呼唤着:“哎呀!你冷静一下!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
斯托雷平还想说什么,但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直接给气晕了。
“斯托雷平!斯托雷平!”科科夫佐夫惊恐的摇晃着他的身体,“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首相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