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军宣队里唱大戏
书名:中国战神系列传奇 作者:巴火
5军宣队里唱大戏
秦巴山地的路不好走,大山里面,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部队,还有兵工厂,全在山里面。车子歪歪扭扭,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大家坐在车里,东晃西晃的,像是小时候坐摇篮。摇啊摇,摇到了梦柯山。别人都到了梦柯山,王一小坚持着不去,一路睁大眼睛往车外看。
车外面是连绵的黄土高坡,料峭的枯草干枝,挂了满枝的晶莹,风里一抖,抖得阳光都透出了寒气。一派的肃杀下,一道陡峭的山岭。王一小仰头寻了山崖的顶端望去,想着这山里面肯定有高人,练了绝世武功,躲在哪个洞里修行。
有一年爬华山,王一小果然看到沿途的绝壁上有山洞和栈道,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果真有高人呀!
两辆嘎斯车子,吱嘎吱嘎的,拉不了这么多人。车上还有道具、服装、乐器,都占地方。到了演出的地方,军宣队人人都要派上用场。炊事员不只是炊事员,还得当灯光师,往舞台上打追灯。拉二胡的不能只拉二胡,还得跑龙套。张队长、袁指导员也上场演戏,大台上有专门的主角,那是水平高一些的,专门练的。搞乐器的除了王一小打板鼓走不开,其它人都化好了妆,等到需要甲兵乙兵时,就跑上去当一会兵。需要一个群众角色时,也上去演一把。
每到一个地方,军宣队的人还得自己搬东西。演出用的东西可多了,说是军宣队,其实就一戏班子。戏班子有的东西他们都有,乐器、道具、服装,还有生活用品。
一排的同志装台装灯装布景,晚上演出后就卸台装箱准备第二天装车。二、三排同志多为演员,晚上化妆演出。搬完了东西,搭台子,摆布景,一切弄妥当了,天也黑了,开始演戏了。在这时候,炊事班的人出场了。爬到一根柱子上,把自己绑好。因为两手不能扶,得举追光灯。一暗场后,就打开灯,用一束追光追着主要演员走。
一场演出完了,全队的人累得不行。可不能歇着,观众一走,大家得打扫剧场。那时,每个县城都有一个剧场,几乎没人管,脏得不行,灰尘一寸厚。大家跳下台,还没有卸妆,一脸的油彩,一人一个扫把,有的还拿簸箕,从演主角郭建光的吕大明,演阿庆嫂的曾见智,包括队长、指导员,人人动手,从大剧场的后排座位扫起,一口气不停,扫到前排。
大家只图扫得痛快,那灰尘呀,扑面而来,鼻孔里一捏,一鼻子灰。地扫干净了,人成土人了。前前后后,他们在秦巴山岭里整整演了一年零八个月的样板戏。
虽说是军宣队,队列训练一样不能少。再说,管他们的都是从部队抽的老同志,老同志演戏不行,搞部队训练那可行了。
单个出列走齐步,郭占江出腿摆臂一顺子。这出腿摆臂一顺子,没当过兵的还有点不好理解。说具体点吧,人有右手右脚左手左脚,走路一般是出右脚摆左手,出左脚摆右手,这才好看。可郭占江一紧张,不会走了。总是出右脚时摆右手,出左脚时摆左手,怎么看怎么别扭。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队长和指导员袁松奇不干了,这么闹下去,军人不像军人,演员不像演员。给领导知道了,会骂死他们。你看你们,军宣队交到你们手上,像个什么样子?
为了能在短时间里把大家整得像个兵,队长把王一小从二班调到队部当通讯员,现在他想想,这通迅员相当于克格勃,专门帮他们刺探队员情况的。不过那时他哪懂这些,干得挺有滋味。
王一小与干部们住一起了。文书蒋立奎、卫生员张怀全,还有我住一个大房间。队长有事没事爱找王一小聊天,王一小喜欢呀,领导和你掰,能不喜欢吗?那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队长谈话水平高,先是聊他家里的事,他知道王一小父亲是个大英雄,以前就21军的,所以对他挺客气,经常假借他父亲的口气,苦口婆心的要他上进。这话要换父亲说,王一小不爱听。父亲教儿子,儿子总有点抗。这种抗,现在有个说法叫逆反心理。父子之间太亲了,有天然的血缘关系。天天生活在一起,你的一五一十我都清楚,你还摆着个老脸来训我,我当然不爱听了。
队长说他,他爱听。队长说一句,他点下头,队长连着说,他就连着点头。就在他傻乎乎的连着点头时,队长会突然问他:
“你以前住集体宿舍时,晚上都干些什么?”
他一听乐了,为了能体现他很掌握情况,吹起牛了。“能干什么?就等队里的吹灯号一响,一起侃大山呀!比着谁说的笑话好,说的笑话逗。光说不行,还来真的。”一家伙说开了,把陈年旧事都说了。
有天晚上,王一小烧了一大壶茶,金启运那小子爱喝茶。在内蒙一个旗里演出时,王一小从一牧民家里要了一砣黑色的像是砖头一样的茶。那茶放那时不稀罕,现在老稀罕了,称什么安化黑茶,贵得很。
金启运有点贵族派头,在《沙家浜》一剧中扮演刁参谋长。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读书多爱写文艺作品,戴着一个老厚的眼镜,不苛言笑。没事的时候,总要喝茶。喝茶就喝茶,别人拿个大茶缸子,一大缸茶咕嘟咕嘟的一仰脖子喝光。不知道他从哪搞来一个小瓷杯子,像个敞口的小碗一样,说是明成化年间的红色鸡米缸。不知道他这个鸡米缸有没有保存到现在,据说这东西放现在值几个亿。那时,他拿了值几个亿的缸,鸡啄米一样,一小缸一小缸的往嘴里倒。
看着金启运这般喝茶,王一小着急,说:“你这是在喝茶呢,还是在漱口?”
他说:“我不是喝茶,是品茶,品茶,懂吗?”
我的天呀!王一小可从来就没听说过茶可以品?你用三张嘴喝呀?那时也不懂,反正就看不惯,便打了主意要闹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