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伤心总在离别时
书名:中国战神系列传奇 作者:巴火
3伤心总在离别时
火车站人声鼎沸,吵吵嚷嚷,整个看台上都是被毛主席的语录激励得心情澎湃的学生们。一片绿色的海洋中,林芳像一片树叶,徜徉在其中。惶恐不安,四处张望。列车上的同学都在向她招手,要她快点上车。她一步一挪,还在往站口看。她没办法信我会骗她,昨天说好的,一起去新疆,可是……他为什么还不来呢?难道说……不,他不会骗我的,一定是他爸爸又霸蛮了,一定是的。一小最怕的就是他爸,他说他爸是个军阀,一点都不讲道理,动不动就骂人。一到家里,他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想看到自己的爸爸。会不会是他爸爸让他……让他干什么呢?林芳越想越气馁,向身旁同学嘀咕,一定是他爸爸逼他当兵了。
她说的没错,王一小正被父亲软禁在家里。想着林芳这一去,自己就难看到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一小无奈之下,到了父亲跟前,吱吱唔唔:“我要去新疆。”
父亲说:“好呀,那很好呀,我安排你去。”
他就说:“我支边。”
父亲眼睛一瞪,看了他。父亲有一股天然的煞气,只要朝谁瞪眼珠子,别人就怕。王一小是他儿子,也怕。有人说,这是军人的一股气势。可天底下有这么多的军人,王一小住在军大院里,可从没有在别的军人那里感受到这样一股气势?其实要他说,这是因为父亲杀过人,还杀过很多人。
父亲15岁参加抗美援朝,打了上甘岭,一个入朝才二十天的新兵,上甘岭一仗打完后,成了一个正连职干部。他上去的时候,一个整编连,186号人,打完上甘岭,就剩他一个四肢完整,活蹦乱跳的了。连里其它兵,换了一茬到两茬,他资历最老。最后战果统计是,他用轻机枪打下美军一架轰炸机。炸掉美军三辆坦克。他本人因此获特等功一个,授了一块朝鲜的勋章。
可惜的是,那勋章被王一小拿到学校显摆,给弄丢了。为这,父亲追了他满院子打。要不是赶巧爷爷来了,喝住父亲,不知道要把他打成什么样子。
父亲喝着:“说好了当兵,又支什么边?”
“支边也是报效祖国,也是响应毛主席号召。”王一小耷拉了脑袋。
父亲一下蹿起,王一小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父亲没有真踢,而是指了他厉声道:“哎呀你小子,敢顶撞我了?就冲你这样子,我都要剥了你的皮。没说的,必须当兵。名都帮你报了,还想咋地?”
“那边的名我也报了。”王一小不服气。
“报了也不准去。”父亲一挥手,喝了一声,再不理王一小。
王一小愣在屋子里,琢磨道,不行,这样肯定去不了。耗着也不是个事,干脆逃,到别的同学家待一晚,明天便和林芳坐火车,逃到天山上去,要他找也找不到。于是,我便磨磨蹭蹭的,要往外走。才要出门,他一声喝道:
“站住!”
王一小站住,看着父亲。父亲冷哼道:“看看你鬼样子,小小年纪,就跟我耍名堂了。告诉你,你逃也可以,不要怕抓了去蹲大牢。”
王一小豁出去了,瞧了父亲也冷哼着:“我又没犯法,凭什么蹲大牢?!”
父亲指了他鼻子哼着:“逃兵,逃兵知道吗?从昨天说好让你当兵,你就已经是个兵了。现在你不想去了?告诉你,你这个样子,要换战争年代,我一枪可以崩了你。”
王一小的后脑勺上,嗖嗖的直冒冷汗。我的天呀,这样也算逃兵?我连体检都还没检,军装都还没穿上,就算是一个兵了?父亲不再搭理他,他却真的以为是这样的,只要我一走,就是一个逃兵。当逃兵的性质是很恶劣的,我不敢瞎想。那时自己也够天真够单纯的,要换现在,父亲绝对懵他不到,他肯定会逃之夭夭。
林芳走的那天,他不得跟父亲说:“同学都去了,我要去送他们。”
父亲冷定好久,才转过身向外喊了一声:“小李,过来。”小李就是李哥,从门外跑了进来,立正敬礼后,看着父亲。父亲指了王一小向他说:“你陪这小子去,告诉你,他今天要是没回来,你就给我去蹲号。”
蹲号是关禁闭,李哥关过一次禁闭,那也是为王一小,因为他唤他带他去靶场打靶,被父亲知道了,一气之下将他关了禁闭。为这,他一直内疚。李哥朝他递眼色,他极委屈的嘟了嘴,表示,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为难。
火车发出粗犷的喘气声,再喘几声,就要吼叫着离开西安,开往漫无边际的大漠荒野。林芳的泪水不由的愤了出来,那泪水不是怨恨,是悲愤。王一小失言了,我再也看不到她了。就在她极度难受时,王一小从月台上跑了过来。
有同学看到了,指了王一小大声喊着:“一小来了,一小来了。”
王一小一路跑着,月台上到处是人,便发了疯似的,把前面的人往两边拨。李哥见状,赶紧跟上,生怕他跑脱了。俩人一前一后,跑到了火车边。林芳纵身一跃,从车门口向王一小跃过去。王一小伸过手,一把将她抱住。
那时,他们还只有十六岁多点,可青春的激情正在燃烧。众目睽睽下,抱在了一起,激动得天不管地不管。
他吞咽着她的泪水,不住地说:“芳子,你一定要等我,等我退伍后,一定到新疆去找你,一定。”
林芳一惊,看着王一小。待她看清他背后站着的李哥时,似乎明白过来,一把推开他,吼着:“滚呀,滚到你部队去吧,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你。”
在这样的时刻,王一小怎么容得下与她的片刻分离?!她推开他,他上前再次抱紧她。她便捏了拳头敲打他的胸口,要把突然到来的怨和恨全部的发泄在他身上。她这样擂他,后到了部队,他一想起来就不安生。
林芳把手擂疼了,一句话也不说。她不能说,要是说的话,肯定会破口大骂。你王一小狼心狗肺,把我一个人丢到大西北那荒凉的戈壁滩上,你狠得下这个心吗?你还是个人吗?王一小何尝不知道,自己不是个人,他只在心里恨自己,骂自己,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在两人沉着脸相对又难舍难分时,火车的喘气声变成了拉长的叫喊,慢慢,车轮滚动了。
王一小的手下意识一松,后来,他一直后悔,我为什么要松手呢?我要是不松手,林芳或许走不了了,可是……我竟然松开了手。林芳便也不自觉的向后退着,在快要到车门口时,被车厢里的同学往后一拽,给拽到了车上。
林芳依在车门边,一直看着王一小。列车员要锁车门,她一转身,赶紧到了一个窗口,从窗口探过脑袋继续看着他。火车缓缓的向着北方奔去,王一小一路追着。火车越开越快,俩人从那以后,真正是两地书,寄相思,天涯各一方,直到……哎,一下子说不清,留着后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