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草原内乱

他放眼望去，原本牛羊遍地的草原，如今稀稀拉拉，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的牲畜。那些身强力壮的、能生崽的，都被牧民们卖给了大明，换成了这些铁锅茶叶。

“大汗，”一个部落长老走过来，苦着脸道，“咱们的羊羔剩下不到三成，牛犊更少，马驹几乎没了。明年开春，拿什么放牧？”

阿鲁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些蠢货！老子让他们别卖别卖，他们偏不听！”

长老叹了口气：“可大明的价钱实在太高了。一只乳羊二两银子，够买三只成年羊。牧民们算来算去，觉得卖了划算。谁知道……谁知道那个小崽子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阿鲁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中了朱瞻基的计。

那个六岁的小崽子，用一堆铁锅茶叶，就把鞑靼五年的家底掏空了。

“现在怎么办？”长老问。

阿鲁台沉默良久，忽然睁开眼睛。

“瓦剌那边，牛羊应该还剩不少。”

长老一愣：“瓦剌？他们离大明远，赶着牛羊走到一半优惠就结束了，确实没卖成。可是大汗，瓦剌跟咱们不对付，他们肯换吗？”

阿鲁台冷笑一声：“咱们有铁锅，有茶叶，有丝绸。这些东西，他们也没有。拿这些换他们的牛羊，他们凭什么不换？”

他当即下令，派使者带着铁锅茶叶，前往瓦剌谈判。

可使者刚出发三天，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大汗，瓦剌不换！”

阿鲁台愣住了：“不换？为什么？”

使者苦着脸道：“大明的人早就到了瓦剌，跟他们的首领说好了——只要瓦剌不把牛羊卖给咱们，大明就在哈密给他们同样的优惠。瓦剌人本来就看咱们不顺眼，这下更不会换了。”

阿鲁台的脸色铁青。

“朱瞻基……又是朱瞻基！”

他咬着牙，在帐中来回踱步。

没有牛羊，鞑靼撑不过今年。牧民们没吃的，部落就散了。可瓦剌又不肯换，怎么办？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不换？那就抢！”

长老吓了一跳：“大汗，瓦剌兵强马壮，跟咱们不相上下。打起来，两败俱伤啊！”

阿鲁台冷笑：“两败俱伤也比等死强。再说，咱们有铁锅茶叶，他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打起来，咱们至少能抢到牛羊，他们能抢到什么？”

他当即下令，集结部落所有青壮，准备突袭瓦剌。

消息传到瓦剌时，瓦剌首领马哈木差点气笑了。

“阿鲁台那个疯子，自己上了大明的当，跑来找老子撒气？”

他身边的将领道：“大汗，鞑靼人来势汹汹，咱们怎么办？”

马哈木冷笑一声：“怎么办？打！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打趴下！”

于是，草原上爆发了一场大战。

鞑靼和瓦剌，两个最大的蒙古部落，打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一个月后，双方都损失惨重。鞑靼抢到了一些牛羊，但死了几千人；瓦剌保住了牛羊，但也损失了同样多的勇士。

而大明，安安稳稳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消息传到应天时，朱棣正在暖房里摘草莓。

听完军报，他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放声大笑。

“好！好！好一个经济战！好一个朱瞻基！”

他把草莓往地上一扔，笑得直不起腰。

旁边的徐辉祖和张玉也忍不住笑了。

徐辉祖道：“陛下，臣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样的。不费一兵一卒，让蒙古人自己打自己，这比什么计策都高啊！”

张玉也道：“殿下这一招，比当年诸葛亮的空城计还绝。空城计是骗人，殿下这是让人心甘情愿往坑里跳，跳完了还自己打起来。”

朱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朕这个孙子，朕这个孙子……”他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看着北方的天空，眼中满是感慨。

“瞻基说得对，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里面也包括经济。朕以前只知道打仗，今天才明白，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徐辉祖点点头：“臣也明白了。殿下这是让蒙古人自己把自己掏空，然后再自己把自己打死。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赢了。”

朱棣哈哈大笑，转身就往东宫走。

“朕要去看看瞻基，问问他还想出什么好主意。”

东宫里，朱瞻基正在看杨荣的来信。

信写得很长，字里行间都是兴奋。

“殿下，臣到政和县三个月，修路五十里，连通了三个乡镇。百姓听说修路是为了让山货运出去，都自发来帮忙，不要工钱，自带干粮。有一个老农，七十多岁了，还扛着锄头来挖土，说‘这辈子没见过当官的真为老百姓办事，死了也值’。”

朱瞻基看着看着，眼眶有些发热。

他继续往下看。

“殿下让臣引种的那些经济作物，甘蔗、蓝靛、苎麻、茶树，都种活了。政和的山地，居然最适合种茶。臣从福建请来的茶农说，这里的土，比他们老家的还好。再过两年，政和茶就能卖到全国去。”

“山里的野果、野菌、药材，以前没人要，现在路通了，商人一车一车往外拉。臣帮百姓定了个价，不许商人压价，百姓的收成比往年多了三倍。有个老妇人，卖了一筐野菌，得了二两银子，当场就哭了，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殿下，臣在政和，天天都能感受到百姓对朝廷的感激。他们不知道殿下是谁，但知道是朝廷免了他们的赋税徭役，是朝廷派人来修路，是朝廷帮他们卖山货。他们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朝廷。”

“臣代政和百姓，叩谢殿下。”

朱瞻基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杨荣临行前的那个早晨，想起他那句“臣这条命是殿下救的”。如今，杨荣正在千里之外，替他做着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提笔，开始回信。

“勉仁大人，你的信我看了。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