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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仵作的证词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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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仵作的证词

张玉沉声道:“他在撒谎。”

“他在撒谎,而且撒得很拙劣。”朱瞻基叹了口气,“可他为什么要撒谎?如果他只是当年跑掉的官员之一,现在隐姓埋名做了这瞿塘卫指挥,倒也能说得通。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沉默片刻,对张玉道:“张伯伯,劳烦您派人去联系锦衣卫,让他们暗地里查一查这个沈瑄的底细。越细越好,从他祖上三代,到这些年结交过什么人,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

张玉点头:“小公子放心,老夫这就安排。”

马车辚辚向前,驶过重庆府的青石板街道。朱瞻基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瞿塘卫所,小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凝重。

沈瑄,你到底是谁的人?

建文的?二叔的?还是……另有其人?

从瞿塘卫出来,朱瞻基并未直接回客栈,而是让马车拐进了城东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旁是低矮的民居,晾晒的衣裳从这头搭到那头,像五颜六色的旗幡。马车进不去,朱瞻基便下了车,由郑和牵着往里走。

张玉和谭渊一前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公子,咱们这是去哪儿?”郑和低声问。

“去找一个人。”朱瞻基脚步不停,“一个仵作。”

郑和微微一怔。仵作?验尸的?

朱瞻基没有多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昨日在客栈,铁炫交给他一份卷宗,是薄珪案的详细记录。薄珪是太祖时期派驻云南的官员,近期却死于瞿塘卫内,死因是“自缢而亡”。可铁炫却从卷宗里看出了蹊跷——薄珪死前曾与一人密谈,那人的身份,卷宗上没有记录。

而薄珪死后,那人便不知所踪。

朱瞻基将卷宗反复看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薄珪是潜伏的锦衣卫,身体一向康健,怎会突然自缢?而且死的地方偏偏是重庆府,偏偏是瞿塘卫的地盘,偏偏在他死前,云南那边刚传回消息,说建文帝的踪迹有了眉目……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巷子尽头,是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前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周记”二字,笔画已模糊不清。

郑和上前叩门。

半晌,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驼着背,眼睛却亮得很。

“几位是……”老者打量着来人,目光在张玉身上顿了顿,又落在朱瞻基脸上。

“可是周仵作?”朱瞻基拱手道,“晚辈姓朱,从京城来,想请教老先生几个问题。”

周仵作怔了怔,侧身让开:“请进。”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另一种说不清的气息——那是长期与尸体打交道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朱瞻基面不改色,在凳子上坐下。

周仵作给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小公子想问什么?”

“薄珪。”朱瞻基开门见山,“三个月前死在重庆府的那位朝廷官员,是老先生验的尸?”

周仵作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验尸记录上说,死因是自缢。可我想知道,老先生验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周仵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孩童。这孩子说话条理清晰,问的问题直指要害,哪里像个孩子?

“小公子为何要问这个?”他缓缓道,“薄大人已经入土,案子也结了。再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朱瞻基盯着他的眼睛:“老先生,我只问你,你验的时候,可曾发现异常?”

周仵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薄大人的尸体,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外伤,符合自缢身亡的样子,脖子上有两道勒痕,确实像自缢之后又被人等重新勒过而亡。可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可是什么?”

“可是他的眼睛。”周仵作的声音低沉下来,“薄大人的眼睛,瞳孔似散未散,比正常死者的要怪异得多。我做了四十年仵作,从没见过这样的。况且,他的肺部没有血沫, 自缢不是他的死因。”

朱瞻基心中一凛:“还有呢?”

“还有他的指甲。”周仵作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指甲根部的皮肤,有极淡的淤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当时以为是尸斑,可后来想想,尸斑不该只出现在那里。”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负手在屋里踱了几步。周仵作说的,和他的推断,对上了。

“老先生可听说过云南的一种秘术?”他转过身,盯着周仵作,“用银针或其他器物,刺入人体特定穴位,熔断经脉,可致人死命,却查不出任何外伤。”

周仵作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小公子说的,可是……金齿卫的巫医之术?”

朱瞻基眼睛一亮:“老先生知道?”

“老朽年轻时,曾在云南待过几年。”周仵作的声音微微颤抖,“听说过这种秘术。据说是用极细的银针,刺入后颈的某个穴位,以内力注入特殊药物,熔断经脉,人便会如暴病而亡,尸体上查不出任何痕迹。只有眼睛和指甲,会留下细微的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前,翻出一本泛黄的簿子,翻到某一页,递给朱瞻基:“这是老朽当时记下的,薄大人的眼睛和指甲的特征,与那秘术的记载……一般无二。”

朱瞻基接过簿子,仔细看了一遍,又递还给周仵作。

“老先生可知道,这件事若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周仵作苦笑一声:“小公子放心,老朽活了这把年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日若不是您来问,这些话老朽一辈子都不会对人讲。”

朱瞻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周仵作连忙推辞:“小公子这是做什么?老朽不是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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