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四个盯梢的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二百六十三章 四个盯梢的
七月的重庆府,暑气蒸腾如笼。
一支不起眼的商队沿着官道缓缓而行,为首的青衫男子面色白净无须,身形魁梧却不似寻常商贾,怀中抱着一名五六岁的孩童,那孩童生得唇红齿白,一双眸子清澈如泉,却在望向远处山峦时,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郑叔,前面就是瞿塘卫了吧?”
孩童开口,声音稚嫩,却直呼那白面男子之名。
郑和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小殿下自出了京城,除了骑马的时候,便执意要自己抱着,说“要看尽沿途民情”。一路行来,这孩子果然目不转睛,时而问田里种的是几季稻,时而问路边百姓穿的可是本地布,问得随行的杨士奇都连连称奇。
“回小公子,前面那座山后,便是瞿塘卫驻地。”郑和改了口,没有称“殿下”,这是离京前朱棣特意交代的——此次暗查,不宜张扬身份。
张玉打马而来,在郑和面前停下,问道:“小公子,我们已经进了瞿塘卫的辖区了,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重庆府”
郑和刚要接话请示,朱瞻基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放我下来。”
郑和依言将他放在地上,只见朱瞻基整了整衣襟,迈开小腿往前走了几步,登上一块路边的青石,踮脚朝远处望去。
“杨先生,”朱瞻基忽然回头,“你瞧那边山上,是不是有烟?”
杨士奇闻言上前,顺着朱瞻基所指望去,果见远处山坳里隐隐有青烟袅袅,不像是炊烟,倒像是有人在烧什么东西。
“是烟。”杨士奇点头,心中却是一动——这孩子眼力竟如此之好,自己方才只顾看路,竟未察觉。
“谭叔,”朱瞻基又唤谭渊,“你带两个人,悄悄摸过去看看,别惊动人。”
谭渊一愣,下意识看向张玉。张玉却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殿下,行事倒有几分陛下年轻时的风范。
谭渊领命而去,朱瞻基这才从青石上跳下来,郑和要抱,他却摆摆手:“我自己走。”
一行人继续前行,又走了二里地,前面忽然传来马蹄声。
只见谭渊快马奔来,说话就到了眼前,待其从马上跳下来,便向朱瞻基报告:“小公子,您看的真准,小的去了山头边上,摸过去,看到两个混蛋正在慌慌张张的点燃一些布料树枝,被我从背后制住,捆了放在马背上拉回来了。”
说罢便从马背上取下两个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瘦小男子来,掼在地上。紧接着又挑开堵着他们嘴巴的布条。
朱瞻基大喊一声,“不要!”
谭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舌头快速的动了几下,随即便开始浑身抽搐,口鼻流血,倒在地上一会儿便没了呼吸。
谭渊慌了:“小公子。。小的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
朱瞻基摇摇头,对谭渊安慰道:“不是你的事儿,他们是将毒药封在蜡丸中,藏在牙齿边上,一旦有机会便咬破蜡丸,避免泄密。”
谭渊将二人仔细的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的情况。
谭渊疑惑的问:“这些会是什么人呢?”
朱瞻基笑了笑:“不管是什么人,估计都是奔着我们来的,后头恐怕不会好走。谭叔,把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处理了把。等会儿,我们就进城,去会会这些人。”
朱瞻基趴在客栈二楼的窗沿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郑和站在他身后,轻轻摇着蒲扇,扇来的风都是热的。
“这鬼天气,比京城热多了。”朱瞻基嘟囔了一声,又缩回屋里。
他们一行人昨日傍晚进城,找了这个不起眼的客栈落脚。张玉和谭渊分住左右隔壁,铁炫和杨士奇在楼下喝茶,明面上是行商,暗地里眼睛耳朵都没闲着。
“小公子,”郑和低声道,“荣国公说,今日先歇一歇,明日再出去走动。”
朱瞻基摇摇头:“歇不得。皇爷爷让咱们来,不是来歇凉的。越早摸清底细,越好。”
郑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劝阻。
用过早饭,朱瞻基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小公子的衣裳,由郑和牵着,出了客栈。张玉扮作老仆,远远跟在后面;谭渊则换了短褐,挑着担子扮作货郎,在街对面不紧不慢地走着。铁炫和杨士奇留在客栈,一个管账,一个看家。
重庆府的街道比北平窄得多,两旁店铺林立,卖花椒的、卖布匹的、打铁的、箍桶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朱瞻基东张西望,看似好奇,实则将街上的行人、店铺的位置、巷口的走向一一记在心里。
走到一处卖凉茶的摊子前,他停住脚,仰头道:“郑叔,渴了。”
郑和会意,要了两碗凉茶,在摊边的小凳上坐下。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手脚麻利地端上茶碗,又忙着招呼别的客人。
朱瞻基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没闲着。
街对面,一个卖折扇的摊子前,有个穿青布短褐的汉子蹲着挑扇子,挑了半天也不买。左边巷口的糖人担子旁,两个年轻人假装看糖人,眼睛却不住往这边瞟。右边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有个喝茶的客人,茶碗端起来就没放下过……
朱瞻基放下茶碗,轻轻叹了口气。
“小公子?”郑和低声问。
“郑叔,咱们被盯上了。”朱瞻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至少三拨人。对面挑扇子的,左边巷口那两个,右边茶楼上的,还有……”他目光一扫,“后面布庄里那个假装量布的,也是。”
郑和面色不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老国公应该也发现了。”
“发现了,但不动。”朱瞻基点点头,“郑叔,你去跟张爷爷说,把那几个盯梢的都请过来。要快,不然他们该跑了。”
郑和微微一愣:“都请过来?这里人多眼杂……”
“就是要人多眼杂。”朱瞻基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们敢在大街上盯,咱们就敢在大街上请。越是光明正大,越让人摸不着底细。”
郑和起身,往张玉那边走去。片刻后,张玉身形一动,如同一头老豹子骤然发力——那挑扇子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被扣住;巷口两个年轻人刚要跑,迎面撞上挑着担子的谭渊,担子一横,两人便被逼了回来;茶楼上那客人刚起身,楼梯口已站着郑和,笑容温和,眼神却不容置疑;布庄里那个量布的,被张玉带来的两个护卫堵了个正着。
前后不过眨眼工夫,四条汉子已被带到凉茶摊前,齐刷刷跪了一地。摊主妇人吓得差点摔了茶碗,街上的行人也纷纷驻足,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