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盘很大的棋局
书名:永乐大帝:好圣孙可旺三代 作者:枠罗汉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盘很大的棋局
太医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明白。
朱瞻基心中一沉。
又是中毒。
和黄俨扯上关系的人,怎么都落得这个下场?
他走到床边,仔细端详黄俨的面色。青灰中透着几分紫黑,嘴唇也是乌青色的,和北镇抚司那三个旗官的死状有些相似,又不完全一样。
“中的什么毒?”朱瞻基问。
太医道:“回殿下,像是乌头之类的东西。但又不完全是,其中还掺了别的,臣一时分辨不出。”
乌头?那是一种剧毒草药,能让人心跳骤停。
可黄俨的症状,似乎不只是乌头。
朱瞻基正想着,忽然发现黄俨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连忙凑近,只见黄俨的眼皮也在微微颤动,似乎想睁开眼。
“他还有意识!”朱瞻基喊道。
太医连忙又施了几针,又灌了一碗药下去。黄俨的眼皮颤动得更厉害了,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涣散,四处乱转,最后落在朱瞻基脸上。
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朱瞻基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薄……薄……”黄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他……让我……送货……我不……不知道……”
薄?
又是薄?
朱瞻基心头剧震,正要再问,黄俨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声,眼睛猛地睁大,随即头一歪,没了气息。
太医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颓然道:“殿下,人去了。”
朱瞻基直起身,面色凝重。
薄珪。
又是薄珪。
这个金齿卫的前指挥使,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却从来没有真正露过面?
他转头看向纪纲:“纪指挥,黄俨最近在忙什么?”
纪纲一愣:“忙什么?根据微臣了解,他自从三爷出了事儿,便足不出户,除了上次陛下招他问话,其他时候都在这府里。
“没出去过。。”朱瞻基沉思了片刻,抬起头来说道,“黄俨死前说的那个‘薄’字,您听见了吗?”
纪纲摇头:“没听到,声音太小了。薄?那是谁?”
“金齿卫前指挥使,薄珪。”朱瞻基道,“此人靖难之后便失踪了。可黄俨死前提到他,说明他们之间有联系。”
纪纲脸色一变:“您是说,黄俨背着三爷,和那个姓薄的勾结?”
朱瞻基没有回答,只是道:“纪指挥,您知道今年我三叔让黄俨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去云南,或者去湖广?”
纪纲想了想,摇头:“没有。他今年就没出过京城。倒是替三爷送过几回帖子,都是给京里的官员,没什么特别的。”
“那些帖子,都是送给谁的?”
纪纲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些寻常官员,和案子似乎扯不上关系。
朱瞻基默默记下,又问了几个问题,见问不出什么,便告辞出来。
走出朱高燧的府邸,天色已经暗了。
谭渊跟在他身后,轻声道:“殿下,您信纪指挥的话吗?”
朱瞻基沉默片刻,道:“信,也不信。”
“这话怎么说?”
“信我三叔不知情,不信黄俨那么安分守己没问题。”朱瞻基道,“黄俨在我三叔身边二十年,若真是别人安插的眼线,那这个局,布得也太早了。”
张玉在一旁道:“殿下的意思是,黄俨是被人收买的?”
“有可能。”朱瞻基道,“也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人。只是咱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三人一路沉默,回了东宫。
朱高炽还在书房等着。见朱瞻基回来,他问:“如何?”
朱瞻基将所见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朱高炽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有几分释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瞻基,你发现没有,这个局,越来越大了。”
朱瞻基点头。
“你二叔,你三叔,我,还有你皇爷爷,都被卷进来了。”朱高炽缓缓道,“那个人,布了这么大的局,究竟想干什么?”
朱瞻基忽然想起郑洽说过的那句话——“这天下,该乱一乱了”。
他心头一凛。
该乱一乱了?
“父亲,您说,那人会不会是想……”朱瞻基顿了顿,压低声音,“造反?”
朱高炽的目光猛地一凝。
造反?
这两个字,太重了。
可若那人真是在布一个造反的局,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利用建文帝的名义,收拢旧部;
利用鸦片牟利,筹集军资;
利用朱高煦转移视线,利用朱高燧制造混乱;
利用瞿塘卫和金齿卫的地形,制造障眼法;
利用郑洽这样的旧臣,混淆视听……
若这一切都是为造反做准备,那这个人的心思,也太可怕了。
“可是,那人是谁呢?”朱瞻基喃喃道。
朱高炽沉默良久,缓缓道:“不管是谁,咱们都得查下去。瞻基,你明天去见你皇爷爷,把咱们查到的东西,都告诉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朱瞻基一愣:“全告诉皇爷爷?”
“全告诉。”朱高炽道,“你皇爷爷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等。等他等的那个人,自己跳出来。”
朱瞻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
紫禁城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乾清宫的灯火,还亮着。
那个布下弥天大局的人,此刻,是不是也正望着这片夜空?
次日一早,朱瞻基便进了乾清宫。
朱棣正在御案后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抬眼看了看:“查出什么了?”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查到的种种一五一十禀报——郑洽的身份,三根银针,回回街的送货单,黄俨中毒身亡,还有那个始终若隐若现的名字:薄珪。
朱棣听完,沉默良久。
殿中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的啾鸣。
“薄珪。”朱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他是谁吗?”
朱瞻基摇头:“孙儿只知他是金齿卫前指挥使,靖难后失踪。”
朱棣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朱瞻基,缓缓道:“薄珪是太祖的人。”
朱瞻基一愣。
“洪武三十一年,太祖命他潜伏云南,监视南方那些蛮子。”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么多年了,他从未传回任何消息,朕以为他死了。”
朱瞻基心头剧震。
薄珪是太祖爷的人?
那这个局……
“皇爷爷,那如今……”
朱棣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渊:“他没死。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