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二叔贩毒？

掌柜的仍然咬着牙，一言不发。

朱瞻基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能查到。这阿芙蓉膏从云南来，你又是云南口音——你是云南人吧？”

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朱瞻基又道：“你方才出手那一下，用的是军中搏杀的招式。你当过兵，而且是在边军待过多年。手腕脱臼了都不吭一声，这份硬气，也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掌柜的领口：“还有，你方才挣扎时，领口敞开了，本宫看见了你胸口那个刺青——”

掌柜的脸色骤变。

朱瞻基缓缓道：“那是云南边军特有的刺青，驻守金齿卫的军士，都会在胸口刺一头白象，以镇瘴疠。你，是金齿卫出来的老兵。”

掌柜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你是什么人？”

“你只需要知道，我姓朱。”朱瞻基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既然是军中老人，就该知道，私贩禁药是何等罪名。但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说出背后主使之人，我保你不死。”

掌柜的沉默良久，终于惨然一笑：“贵人好眼力。小人确实叫李贵，原是金齿卫百户，洪武三十年的兵。后来……后来受了伤，便退了伍，流落江湖。”

“这阿芙蓉膏的生意，是谁让你做的？”

李贵垂下头，声音更低：“是……是皇次子府的人。三年前，有人找到小人，说二爷殿下赏识小人的本事，让小人来京城开这间药铺，专门卖这阿芙蓉膏。小人起初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后来知道了，已经脱不了身……”

朱瞻基心中一沉。

果然是二叔。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你可曾见过二爷本人？”

李贵摇头：“小人哪有那个福分？来接头的一直是个姓王的管事，每次都是他送药来，小人只管卖。卖得的银子，分三成给小人，七成由他带走。”

“那王管事，如今何在？”

“死了。”李贵苦笑，“半年前，忽然就死了。说是得了急病，抬出去就埋了。小人心里明白，这是有人要断线。”

朱瞻基眉头紧皱。

王管事死了，线索又断了。

他正想再问，忽然心头警兆陡生。

张玉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抓住朱瞻基的胳膊，将他往旁边一带——

“嗖！”

一支弩箭擦着朱瞻基的耳畔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药柜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有刺客！”

谭渊暴喝一声，拔刀护在朱瞻基身前。

第二支、第三支弩箭接踵而来，都是从门外射入的。张玉护着朱瞻基往内堂退，谭渊挥刀格挡，当当两声，磕飞了两支箭。

但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李贵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朱瞻基回头一看，只见李贵喉咙上插着一支弩箭，双眼圆睁，口中汩汩冒出血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便一头栽倒在地。

灭口！

朱瞻基心中一寒。

这些刺客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他们要杀的，是李贵！

“冲出去！”张玉大喝一声，护着朱瞻基往外冲。

门外，七八个黑衣蒙面的刺客正蜂拥而来。他们手持刀剑，见人就砍，也不管是街上行人还是店铺老板，见一条街的人都吓得四散奔逃。

谭渊一刀劈翻一个刺客，回头对朱瞻基喊道：“殿下快走！”

铁铉被张玉护在身后，脸色发白，却还算镇定，对朱瞻基道：“殿下，这些人是死士，拼起命来不要紧的。殿下万金之躯，不可涉险！”

朱瞻基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在张玉和谭渊的护持下且战且退。

那些刺客似乎也知道朱瞻基的身份，几次三番想冲过来，都被张玉和谭渊挡住。张玉刀法刚猛，每一刀都能劈飞一个刺客；谭渊则守在朱瞻基身旁，但凡有人靠近，便是一刀刺去，绝不留情。

退到街角，忽然又冲出五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朱瞻基心中一沉——这些人，是算准了他们的退路，要将他困死在这条街上！

“殿下！”张玉大喝一声，“您先走，臣来挡住他们！”

他话音未落，人已冲入那五个黑衣人当中，长刀翻飞，杀得那些刺客节节后退。

谭渊护着朱瞻基和铁铉，从旁边一条小巷钻了进去。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

三人七拐八绕，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从一条小巷钻出来，眼前已是东安门。

守在门口的禁军见是皇太孙，连忙放行。

朱瞻基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回头望去——回回街的方向，隐隐还有火光冲天。

“荣国公……”他声音沙哑。

谭渊道：“殿下放心，荣国公武艺高强，那几个刺客奈何不了他。”

果然，没过多久，张玉便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他身上沾了不少血迹，但都是别人的，自己毫发无伤。

“殿下无恙？”张玉抱拳道。

朱瞻基点点头，神色凝重：“李贵死了，线索断了。”

铁铉在一旁道：“殿下，那李贵死前，可曾说过什么？”

朱瞻基想了想，忽然想起李贵临死前那个眼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说……他说……”朱瞻基努力回忆，“他说了一个字，好像是……‘不’？还是‘白’？”

铁铉眉头紧皱：“不？白？”

他沉吟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殿下，他说的，会不会是‘薄’？”

朱瞻基一愣：“薄？”

“云南金齿卫，有一任指挥使，姓薄。”铁铉缓缓道，“那人叫薄珪，是洪武二十六年调任的。靖难之后，此人便不知去向。臣之所以知道这个人，是因为当年臣在山东时，曾接到过一份公文，说此人涉嫌私贩盐铁，被弹劾罢官。但后来那案子不了了之，臣也就没再留意。”

私贩盐铁，与私贩鸦片，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朱瞻基记下这个名字，对铁铉拱手道：“多谢先生指点。”

铁铉摆摆手：“殿下不必客气。臣只是觉得，这案子，恐怕比殿下想的要复杂得多。”

朱瞻基默然。

他知道铁铉说得对。

汉王贩卖鸦片，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那些刺客来得太快、太准，分明是早就埋伏好的。这说明，有人在暗中盯着这间药铺，等着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