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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荒野猎歌

书名: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王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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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荒野猎歌

金山湾以北,一片点缀着橡树和低矮灌木的广袤丘陵草场。深秋的阳光为起伏的大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干草的芬芳。

远处,墨绿色的森林如沉默的巨人,环绕着这片生机盎然的原野。

一群美洲角羊,约莫二三十头,正在溪流边低头饮水,它们灰褐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头顶弯曲的特角警剔地转动着。

徐有勉和妻子王孺人,在数名持统家丁的护卫下,潜伏在一处长满高大金熊草的小丘背后。

徐有勉手持双筒黄铜望远镜,这是东番工坊的新制品,镜片经过反复研磨,视物更清淅,焦距可控。

王孺人则略显紧张地抓着一柄小巧的绣花团扇,指尖微微发颤,她身旁的贴身丫鬟小翠更是大气不敢出,只从草丛缝隙中偷偷张望。

夫君徐有勉说这是大明江南永远看不到的有趣之事,特地带他们来涨涨见识。

举家搬迁来这里,一开始颇有些不愿,她好歹也是书香门第的闺秀,远渡重洋去往万里之外,想想就觉得忐忑不安。

夫君虽被海王殿下擢升为“新神州总督”,却听说那所谓的新神州,不过是一片蛮荒之地,危机重重。离开熟悉、安逸的家乡,横跨大洋去蛮荒之地,若出了事,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是,她是坚守妇道的女子,夫君既然决定,那就夫唱妇随,而且她也不想再过守活寡般的生活,便同意了。

“夫人你看,那边草丛里。”

徐有勉低声说着,将望远镜递给妻子,手指向角羊群侧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王孺人接过沉甸甸的望远镜,学着丈夫的样子凑到眼前。

起初有些模糊,调整焦距后,景象骤然清淅,吓得她轻轻“啊”了一声。

只见那灌木阴影下,几双幽绿的眼睛若隐若现,是五只郊狼!

它们体型比中原的狼略小,毛色灰黄夹杂,正压低身体,耳朵伏贴,尾巴僵直,如同凝固的雕像,死死盯着溪边一头离群稍远,正低头啃食嫩草的年轻角羊。

那是猎食者的专注与耐心。

“它们————在埋伏?”

王孺人心惊,她在江南水乡长大,何曾见过如此原野中赤裸裸的猎杀前奏。

“正是,”徐有勉接过望远镜,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欣赏,“这些畜生聪明得很,懂得协同,懂得等待最佳时机。不过,今天它们恐怕要成别人的猎物了。”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侧,距离角羊群和郊狼埋伏点大约百步开外,几块风化裸露的褐色巨岩之后。

那里,才是今日真正的主角。

巨岩后,四道身影如同融入了岩石的阴影。

领头的是一名汉人猎手,姓赵,号铁弓,原是辽东山民,后投效东番,在汉家义军中与倭寇作战,又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和追踪本领被选入猎兵营,以军功升任小旗,在一场战斗中受了伤,留下残疾,无法继续担任需要高强度作战的猎兵,拿到一笔高额补偿,以及一份军武学堂教官的职务,俸禄丰厚。

他却闲不下来,又生性喜好冒险,主动报名参加去往新神州的船队。

他脸上涂着防止反光的灰绿色泥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紧握一张东番军器局特制的复合反曲弓,筋角层压,弓身漆黑,弓弦是用鲸筋和丝线混合绞成,张力惊人。

他身旁,是两位印第安少年——白鹰和黑木。

他们几乎赤着上身,只在下身围着鹿皮裙,露出精悍如铜铸的肌肉,脸上用赭石画着苍鹰部落的纹饰。

两人手中也持着同样的反曲弓,但握姿和气息与赵铁弓的沉稳不同,更带着一种野性的灵动。

最后一位,则是一名身材高挑健美的印第安少女鹿眼。

她不象白鹰黑木那样几乎赤裸,而是穿着一件改小了的汉人男子短褐,下身是鹿皮长裤,长发编成数条发辫,用皮绳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清澈明亮,如林中小鹿般的大眼睛。

她手中没有弓箭,而是握着锋利的铁短矛,身体微微前弓,象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鹿眼是苍鹰部落酋长的女儿。

去年徐有勉初次抵达这里,与苍鹰部落相遇,与鹿眼产生了一段特别缘分,徐有勉不敢接受,但鹿眼认定自己是徐有勉的女人,跟在了徐有勉身边。

她聪明好学,很快掌握了一些简单汉语,对徐有勉这位温和、博学又强大的“远方来的大首领”充满了好奇与仰慕。

徐有勉虽对这位充满野性美的少女也颇有好感,但深受儒家礼法熏陶,心中始终横亘着一条界限,一直以礼相待,君子不逾矩。

鹿眼却不太理解那些复杂的汉人礼节,她只遵从内心的指引和部落的传统,认定徐有勉是她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有些过于害羞和规矩了,但这种尊重,令她更加喜欢。

此刻,鹿眼敏锐的直觉似乎感觉到了远处小丘后的视线,她微微侧头,朝着徐有勉和王孺人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似乎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全神贯注地盯住目标。

“他们要动手了。”

徐有勉低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头年轻的角羊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抬起头不安地张望,开始向羊群移动。

就在这一瞬间,五只郊狼动了!

它们如同五道灰色的闪电,从灌木丛中窜出,呈扇形包抄向那头落单的角羊!

羊群受惊,轰然四散奔逃,而那头年轻的角羊则被精准地隔离出来,惊慌失措地向巨岩方向逃窜——这正是猎手们预判的路线!

“咻!咻!咻!”

几乎在郊狼扑出的同时,三声轻微而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赵铁弓、白鹰、黑木同时开弓!

三支狼牙箭在阳光下划出几乎看不见的残影,精准地没入三只冲在最前面的郊狼脖颈或眼框。

箭矢携带的巨大动能甚至将其中两只带得翻滚出去,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戛然而止C

第四只郊狼被同伴的猝死惊得微微一滞。

鹿眼动了!

她象一只敏捷的脱兔从岩后冲出,手中短矛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贯入第四只郊狼的侧肋,深入脏腑!

那只郊狼惨嚎一声,扑倒在地,抽搐着没了声息。

最后一只,也是体型最大、看似头狼的郊狼,反应极快,在同伴瞬间毙命的同时,它硬生生刹住扑击之势,毫不尤豫地转身就逃,向着远离巨岩的密林方向狂奔。

“好畜生,倒机灵!”

赵铁弓冷哼一声,但并不追击,只是收弓而立,对自己的箭术极为自信。

白鹰和黑木也放下弓,看向鹿眼。

鹿眼拔出短矛,在郊狼皮毛上擦去血迹,对着头狼逃跑的方向,发出一声清脆的唿哨。

唿哨声未落,远处草坡后,两名汉人猎手骑着高大的济州马,疾驰而出!

他们手中挥舞着套索,口中呼喝着,如同草原上的雄鹰扑向猎物。

头狼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训练有素的战马。

不过几个呼吸,一名骑士便追至近前,手中套索凌空甩出,精准地套住头狼脖颈,猛地一拉!

头狼被拽得凌空翻倒,另一名骑士已赶到,手中一根包铁的硬木短棒狠狠砸在狼头上,结束了它的生命。

整个猎杀过程,从发动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配合无间。

没有给郊狼任何反击的机会,也最大限度地保存了皮毛的完整,箭伤和矛伤口子很小。

小丘后,王孺人和小翠看得目定口呆,手心满是冷汗,直到猎手们开始收拾猎物,才长长舒了口气。

“天爷————这,这也太,太————”

王孺人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心口还在砰砰直跳,既恐惧于那血腥的瞬间,又莫名感到一种原始的令人颤栗的刺激。

她从未想过,狩猎可以是如此精密而致命的行为艺术。

徐有勉收起望远镜,微笑道:“铁弓他本是军中最出色的猎兵之一,白鹰、黑木是苍鹰部落数一数二的年轻猎手,鹿眼更是被他们酋长称为山林的女儿”,对付这几只郊狼,自然手到擒来。走,我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走下小丘。

赵铁弓等人已将五只郊狼的尸体拖到一起。

鹿眼看到徐有勉,眼睛一亮,随即目光落在徐有勉身旁那位穿着素雅衣裙,气质温婉,面容白淅秀丽的汉人女子身上,她记得徐有勉介绍过,这是他的“夫人”。

鹿眼尤豫了一下,走到那只最大的头狼尸体旁,弯腰,双臂肌肉绷紧,竟将那头百十斤重的郊狼轻松扛起,走到王孺人面前,咚地一声丢在地上。

王孺人猝不及防,被溅起的尘土和浓烈的血腥气一冲,吓得后退半步,花容失色。

“鹿眼!不得无礼!”

徐有勉连忙喝道,有些尴尬地对妻子解释,“夫人莫惊,这是————这是他们部落表示敬意的方式,献上最珍贵的猎获。”

他心中苦笑,鹿眼的思维方式总是这么直接。

鹿眼却不在意徐有勉的喝止,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王孺人,用还不太流利、但足够清淅的汉语说道:“给你,最好的,皮毛,暖和,敬重。”

她指指地上头狼光滑厚实的皮毛。

王孺人惊魂稍定,看着地上死去的巨狼,又看看眼前这个健美野性,眼神却出乎意料纯净的少女,再瞥一眼身旁丈夫那略显窘迫的神色,作为女人的直觉瞬间让她明白了什么。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努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对鹿眼微微颔首,温声道:“多谢姑娘厚礼,姑娘好身手。”

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鹿眼似乎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她转头看向徐有勉,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期待。

徐有勉轻咳一声,对王孺人道:“鹿眼是苍鹰部落酋长之女,帮了我们很多忙,熟悉山林,是很好的向导和猎手,也善于学习,与白鹰、黑木一样喜欢汉家文化。”

王孺人“恩”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瞥了丈夫一眼,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道:“我看这位鹿眼姑娘,率真可爱,身手了得。老爷在此开拓基业,若有这样一位————“姐妹”在旁照应,倒也是不错的。”

徐有勉老脸一热,正待解释,却没想到鹿眼的耳朵极灵,竟听到了“姐妹”二字。

她眼睛顿时更亮了,不等徐有勉开口,竟一步上前,热切地抓住了王孺人还握着团扇的手。

王孺人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却感觉对方的手温暖而有力,并无恶意。

“姐姐————”

鹿眼欢喜地叫道,汉语虽然生硬,却充满诚意,“我愿意做姐妹,姐姐好!”

“————”王孺人这下真的愣住了。

看着少女明媚真诚的笑脸,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斥责?

对方分明是表达亲近。

接受?

这————这成何体统?

她脸上青红交加,先前那点试探和微微的醋意,反倒被这率直打得消散大半,只剩下哭笑不得的尴尬。

徐有勉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赵铁弓、白鹰、黑木等人则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拼命忍笑。

只有小翠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最后还是徐有勉干笑着解围:“好了鹿眼,先收拾猎物吧。夫人一路劳顿,也该回城歇息了。”

他使了个眼色,赵铁弓等人连忙上前,利落地将五只郊狼捆扎好,搭在马背上。

鹿眼这才松开手,但还是对王孺人甜甜一笑,然后蹦跳着去帮忙了,背影轻盈如小鹿。

回永宁城的路上,王孺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幽幽叹道:“这姑娘————倒也真性情。只是老爷,此地虽处蛮荒,礼不可废。您————心中有数便好。”

她终究是传统妇人,即便心中有些异样,却也明白丈夫身处异域,肩负重任,许多事情不能以江南礼法苛求。

何况,那鹿眼姑娘,看起来并非心机深沉之辈。

徐有勉握住妻子的手,低声道:“夫人放心,徐某心中有杆秤。”

话虽如此,脑海中却不禁闪过鹿眼那双清澈如泉,充满信赖的眼睛,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狩猎队伍满载而归。

除了这五只郊狼,在更早的猎获中,还有数头肥壮的马鹿,一只被精心布置的陷阱捕获的成年黑熊,以及在海岸岩礁间猎到的十几只海獭。

这些收获,不仅提供了充足的肉食和御寒皮毛,更通过交易,将成为殖民地重要的财富来源。

永宁城,这座矗立在金山湾畔的新兴城镇,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已初具规模。

城墙以合抱粗的巨木为骨,中间夯以泥土碎石,高约两丈,设有垛口和四座箭楼。

城门厚重,包着铁皮,上方“永宁”二字匾额是新近换上的,笔力道劲,据说是徐有勉临摹海王朱常洵手书刻成。

城内街道横平竖直,以“十”字形主干道划分局域。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木质或土木混合结构的屋舍,虽然简朴,但结实保暖。

城中设有总督府、开拓司衙署、东番银行办事处、七海商会货栈、医馆、学堂、匠作

坊、仓库、军营,以及日益增多的民宅、商铺等。

最引人注目的是港口。

最初的简易码头已被扩建加固,延伸出数条宽的木质栈桥,可同时停泊四五艘大海船进行装卸。

码头后方修建了坚固的石质堤岸和仓库区。

港口两侧的制高点上,矗立着两座了望塔和一座刚刚建成的砖石灯塔基座,灯塔尚未完全建成,夜间以篝火指引。

更外围,沿着海湾易于登陆的滩涂,树立着木栅、挖掘了壕沟,还修建了几座夯土的炮垒,安放着从海船上卸下的青铜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大海,时刻警剔着可能从南方出现的西班牙船只,尽管至今未曾出现。

港口完全按照海王朱常洵“要塞化”的指令建设,将金山港和永宁城打造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坚固堡垒。

徐有勉陪着惊魂初定又颇感新奇的王孺人,没有立刻回总督府,而是先去了城中的交易市场。

市场位于城东,靠近码头仓库区,是一片用木棚搭建的宽局域。

此时正值午后,市场里人头攒动,喧嚣鼎沸,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市场一侧,是七海商会设立的官方收购点,长长的木台后面,伙计们正忙碌地验看、

评估、过秤各种货物。

最多的就是皮毛。

一堆堆处理过的鹿皮、郊狼皮、狐狸皮堆积如山,更显眼的是那些单独存放的海獭皮、熊皮,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许多土着猎人,有苍鹰部落的,也有方圆数百里其他达成友好关系部落的,他们都被统称为“殷人汉裔”,正带着猎获排队等待交易。

他们大多已经换上了汉人的短褐或袄裤,虽然有些不合身,但看得出穿得颇为珍惜。

一些年轻女子,更是穿着鲜艳的棉布或绸缎裁制的衣裙,手中提着团扇,头发也学着汉人女子馆起,插着从商会店铺买来的木簪甚至廉价银簪,脸上带着新奇与羞涩的笑容。

交易的过程颇有趣。

土着猎人将皮毛交给商会伙计,伙计根据品质、大小,用清淅的汉语和简单手势报出一个价格,比如“鹿皮一张,二百文”或“上等海獭皮,银元一块”。

然后,猎人会得到相应数额的、印有“东番银行”字样和复杂花纹的铜钱、银元,或者一张写着数字、盖着红印的“银票”。

大多数土着猎人对银票这种“纸”将信将疑,更偏爱沉甸甸、亮闪闪的银元,甚至更小的铜钱。

然而,他们几乎没有“储蓄”的概念。

拿到钱后,立刻蜂拥向市场另一侧那些琳琅满目的店铺。

这些店铺有些是七海商会直营,也充许一些头脑灵活的早期移民开设分销店。

店铺里货物五花八门:

锋利的铁质猎刀、斧头,也有锄头、铁锅、猎弓。

鲜艳的棉布、绸缎、成衣、皮甲。

精美的陶瓷碗碟、玻璃珠子、小镜子、梳子。

香甜的麦芽糖块、油炸点心。

甚至还有用粗糙纸张卷着烟叶的“香烟”,这东西很快风靡,被认为有驱蚊、提神之效————

价格从几个铜板到数枚银元不等。

土着们,尤其是年轻人和孩子,几乎毫无抵抗力。

他们举着银元,兴奋地比划,购买一切觉得新奇有用的东西。

铁器工具最受欢迎,其次是色彩鲜艳的布匹和玻璃珠子。

女人们流连在布匹和首饰摊位前,男人则围着铁器和烟酒。

孩子们吮着手指,眼巴巴盯着糖块。

消费欲望之旺盛,让店铺掌柜们合不拢嘴。

银钱很快从土着手中流回店铺,店铺又向商会进货,或者支付雇佣劳力、收购本地特产的费用,形成了一个初步的、以永宁城为中心,以银元和东番信用为媒介的微型经济循环。

“他们————很舍得花钱。”

王孺人看着一个刚刚卖掉熊皮,换得五枚银元的土着汉子,转眼就在铁匠铺买了一把新斧头,给妻子买了一块花布,给孩子买了两大块麦芽糖,自己则美滋滋地叼起一根点燃的香烟,银元已去了大半,不禁感慨。

徐有勉笑道:“他们以往以物易物,所求无非食物、蔽体之物。如今有了更好用的工具,更漂亮的衣服,更美味的食物,自然愿意用皮毛来换。况且,海王殿下有令,与殷人交易,务必公平,不可欺诈。长此以往,他们自会更加依赖我们的货物,认同我们的规矩。你看,不少年轻女子,已以穿着汉家衣裳为美了。”

正说着,就见几个穿着崭新藕色、水绿色襦裙的土着少女,手拉手从一间成衣铺里出来,虽然发型和步态还有些生涩,但那明媚的笑容和崭新的衣裙,已与汉家少女相差无几。

她们看到徐有勉一行人,有些害羞地低头行礼,用生硬的汉语道:“总督大首领,夫人安好。”

然后嬉笑着跑开了。

王孺人微微点头,心中那股因鹿眼而产生的微妙不适,在看到这文明悄然浸润、和谐共处的景象时,消散了许多。

或许,老爷说的“教化”,便是这般润物无声吧。

也果然汉家苗裔,容易教化。

不象大明境内或周边的蛮夷,总是畏威而不怀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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