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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轰炸大坂

书名:大明:万历求我继位 作者:王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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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轰炸大坂

“叫你签你就签,哪来这么多废话!”

一旁的厉魁早已不耐,手按刀柄,双目怒瞪,杀气腾腾,“海王殿下说有效力,它就必须有效力!谁敢不认,老子就用大炮轰到他认!”

丰臣秀吉面对厉魁的凶威,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一抹凄然却决绝的惨笑,继续摇头,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不,我不能签。我丰臣秀吉,可以战败,可以切腹,甚至可以承受最残酷方式的处死————但我绝不能签下这等将日本国脉出卖的条约。我若签了,便是日本千古罪人,我的家族,我的儿子秀赖————将永世活在耻辱之中,生不如死。请大殿————赐我一死吧。

他重新伏下身子,以额触甲板,不再看那条约一眼。

死亡,此刻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一种对家族,对儿子最后的保护。

他宁死不签卖国条约,秀赖或许还能在乱局中,有一线缈茫的生机。

朱常洵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料到丰臣秀吉不会轻易就范。

一代枭雄,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尤其是涉及到身后名和家族传承时,死亡反而可能是他选择的筹码。

“你死,很容易。”

朱常洵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丰臣秀吉的心底,“但你的儿子,丰臣秀赖,他的生死荣辱,如今也系于你一念之间。”

丰臣秀吉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死死盯住朱常洵:“大殿!祸不及妻儿,秀赖还小,他什么都不懂,你是堂堂大明亲王,岂可行此卑劣之事?!”

他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尖锐。

朱常洵尚未开口,厉魁已勃然大怒,呛哪一声拔出腰间长刀,雪亮的刀锋直指丰臣秀吉,厉声道:“你这老倭瓜,再敢对殿下不敬,老子现在就砍了你那宝贝儿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厉魁的话,一阵孩童稚嫩而惊恐的哭泣声,从艉楼的方向传来。

“爹爹————爹爹————呜呜呜————我要爹爹————”

丰臣秀吉如遭雷击,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明军内侍服饰的年轻侍卫,正抱着一个穿着脏污小直衣,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男孩,从舱门处走出。

那男孩,不是他视若性命、寄予厚望的独子丰臣秀赖,又是谁?!

秀赖的小脸上沾满了黑灰和泪渍,原本华丽的小直衣也又脏又破,显然经历了不小的惊吓和颠簸。

他伸出小手,朝着丰臣秀吉的方向无助地抓着,哭得撕心裂肺。

王大郎等人掳掠丰臣秀吉的同时,也将丰臣秀赖一并抓了回来,算是意外收获。

“秀赖!我的儿————”

丰臣秀吉目眦欲裂,肝肠寸断,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身后的亲卫死死按住。

他看着儿子惊恐无助的小脸,看着那明晃晃的刀锋,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的硬气,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武士尊严,在儿子凄厉的哭声中,瞬间土崩瓦解。

“卑鄙!!!”他猛地转向朱常洵,双眼血红,如同被困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咆哮:“海王!你枉为天朝上国亲王!竟用稚子相胁!你与禽兽何异?!”

朱常洵静静地看着他崩溃、咆哮,脸上无悲无喜,如同在看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

待丰臣秀吉吼得声嘶力竭,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丰臣秀吉,你率军侵我大明属国朝鲜时,屠城掠地,数十万百姓因你而死,可曾想过祸不及妻儿”?你撕毁和约,勾结西夷,凯觎神州,可曾想过仁义道德”?为了大明,为了给那些枉死的将士和百姓复仇————”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丰臣秀吉心底,“别说卑鄙”二字,即便犯下滔天罪孽,堕入最深地狱,本王亦在所不惜!”

说这句话之时,他脑海中浮现的还有“3500万同胞因日寇而死”的血淋淋大字。

必须保证此事百分之百不再发生!

朱常洵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更显冰冷:“其实,这份停战条约,也是给你日本,一个避免生灵涂炭、亡国灭种的机会。”

这话半真半假。

在朱常洵的全球战略棋盘上,日本是必须用凌迟方式拔除的钉子,也是重要的资源地和前进基地。

但直接派遣大军登陆本州,进行旷日持久、伤亡惨重的征服战争,是“费而不惠”的下下之策,尤其是在眼前陆军不足、与西班牙战争还未结束的情况下。

利用丰臣秀吉这个俘虏,签订一份极具羞辱性但“合法”的条约,从内部瓦解日本的反抗意志,挑起其内部矛盾,再以条约之名逐步侵蚀、控制,才是成本最小、收益最大的“凌迟”之策。

丰臣秀吉浑身颤斗,看看哭得几乎晕厥的儿子,又看看朱常洵那毫无波动的脸,再看看那份足以让他遗臭万年的条约,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几乎将他撕裂。

就在这时,王大郎快步走到朱常洵身边,抱拳低声道:“启禀殿下,各舰火龙出水”已安装检测完毕,随时可发射。”

朱常洵微微颔首,自光却依旧落在丰臣秀吉身上,仿佛在等待他最后的决择,又仿佛在为他展示另一件“礼物”。

“火龙出水?”丰臣秀吉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朱常洵没有解释,只是对王大郎淡淡吩咐:“传令,目标,大坂城。让日本国王,看看我大明火器的微末伎俩。”

“遵命!”王大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刻转身,向桅杆上的旗手打出一连串的旗语。

命令如同水波般迅速传遍整个舰队。

各艘战舰上,水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从特制的、防潮防撞的储藏舱中,抬出一根根粗如碗口,长约丈馀,表面刷着红漆,形似巨箭的物事,以及同样刷着红漆,带有角度调节支架的发射滑轨。

水兵们熟练地将发射架在甲板空旷处组装固定,然后将那名为“火龙出水”的巨大火箭,小心地安放在滑轨上,调整仰角,对准远方海面尽头处一—大坂城的方向。

这是赵士桢、朱常洵,在参与实战水兵提议下改进的“火龙出水”舰载型,采用更稳定的推进剂和战斗部,射程更远,威力更大,且发射架可拆卸存储,安全性和便捷性大大提高。

朱常洵对火药武器的安全性极为重视,这种大威力火箭弹更是严加管控,非必要不使用,且为了以防万一,旗舰“鲲鹏”号上没有列装。

丰臣秀吉被两名亲卫押着,面向大坂城的方向。

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预备——放!”

随着各舰指挥官一声令下,旗语挥落。

“嗤嗤嗤—咻!”

数十道炽烈夺目的尾焰,从舰队各艘战舰的甲板上猛地喷发而出!

那声音并非火炮的轰鸣,而是更加尖锐刺耳的、仿佛无数爆竹同时炸响的撕裂声!

数十条“火龙”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如同神话中惩罚人间的火蛇,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腾空而起,划破海天,向着远方的大坂城疾驰而去!

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炮弹,其声势之骇人,更是让见惯了铁炮和国崩的丰臣秀吉,目定口呆。

“那————那便是传说中的————妖法?!”

丰臣秀吉失声惊呼。

此前琉球海战,下属报告类似火器,称之为妖法,而琉球海战据说只有几条火龙,现在则是几十条火龙齐射!

没有人理会丰臣秀吉。

所有明军将士都肃然望着天空那数十道死亡的轨迹,脸上带着自豪与冷酷。

大坂城,天守阁顶层。

石田三成和一群惊惶失措的家臣、武士,正挤在窗口,望着海湾方向那支如同魔神般的明国舰队,人人面如土色。

海战已经结束,倭国水军几乎全军复没,沿海炮台也被一一拔除。

那支舰队没有靠近登陆,反而在外海列阵,这反常的平静,更让人心头发毛。

“他们————想干什么?”

一名家老颤斗着问。

话音未落—

“那是什么?!看天上!”

有人指着天空,发出惊恐的尖叫。

只见数十个拖着火焰尾巴的“流星”,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朝着大坂城呼啸而来!

那景象,如同流星火雨,又如同天罚降世!

“是明国的火器妖术!快躲————”

石田三成的话还没说完。

第一枚“火龙出水”已经带着尖啸,狠狠地砸在了大坂城下町一处密集的街区。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

远比国崩开火猛烈十倍!

一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和浓烟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数栋房屋。

紧接着,是无数燃烧的碎片和致命的预制破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泼洒!

木结构的町屋如同纸糊的一般,在爆炸和火焰中坍塌、燃烧,凄厉的惨叫和哭嚎瞬间响彻云霄。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数十枚“火龙出水”如同恐怖的死神怒火,陆续落入大坂城的不同局域。

城墙、武家屋敷、仓库、寺庙————到处都在爆炸,到处都在燃烧!

日本建筑多以木材、纸张、茅草为主,极易燃烧,在如此密集的火箭攻击下,整个大坂城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烈焰翻腾,将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其中一枚火箭,似乎偏离了预定轨迹,又或者纯粹是巧合,它带着凄厉的尖啸,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大坂城最宏伟、最内核的建筑一那座由丰臣秀吉倾尽国力修建,像征着他天下人权势的巍峨天守阁!

“不!!”

天守阁内的人,只看到一团炽烈的火焰在眼前急速放大,随即便是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和无边的黑暗、剧痛————

轰!!!

高大的天守阁顶层,在剧烈的爆炸中崩塌、碎裂,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这座木结构的巨塔,火星和燃烧的碎片如同烟花般向四周喷射。

大坂城的像征,丰臣秀吉权力的巅峰,在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中,轰然倒塌。

海面上,“鲲鹏”号甲板。

丰臣秀吉呆若木鸡地看着远方。

他看到了那腾空而起的数十道“火蛇”,看到了它们落入大坂城,看到了那接连腾起,仿佛要吞噬天地的火球和浓烟,最后,他清淅地看到了天守阁一他毕生心血和荣耀的像征—在火焰中崩塌、燃烧的景象。

“不————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耳中仿佛能听到无数子民在火海中的哀嚎,眼中仿佛能看到他苦心经营的大坂城化为焦土。

之前听说明军火器犀利,毕竟只是耳闻。

如今亲眼所见,这种超越时代,如同天灾般的毁灭力量,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坚持。

在这种力量面前,什么武士的勇武,什么城池的坚固,什么人数的优势,都成了笑话。

“这————这就是————火龙出水?”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看向朱常洵,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朱常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遥指着远方那片火海,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宣判意味:“丰臣秀吉,你看到了。今日是大坂,明日,或许是奈良,是京都。你告诉我,日本,有哪一座城池,是我大明火炮与火龙,无法摧毁的?”

京都?

奈良?

丰臣秀吉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本最繁华、最重要的都市,在如此恐怖的“天火”下化为废墟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有,一座都没有。

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连同远处大坂城的火焰一起,彻底化为了灰烬。

他佝偻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下去,若不是两名亲卫架着,早已瘫倒在地。

他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半晌,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和认命。

他挣扎著,重新跪好,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我————签。我丰臣秀吉————签下这份停战条约。”

甲板上,厉魁、王大郎、李旦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老猴子,之前还嘴硬,说什么为了日本,为了武士尊严,结果呢?

看到儿子被抓就慌了神,看到家被炸就彻底怂了。

说到底,他最在乎的,还是他那宝贝儿子和那点家业罢了。

朱常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微微抬手,示意亲卫将笔墨和印泥拿到丰臣秀吉面前。

丰臣秀吉颤斗着手,拿起那支仿佛重于千钧的毛笔,在条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花押,又用大拇指蘸了印泥,重重地按了上去。

一个鲜红的指印,如同他心头滴出的血,烙印在绢帛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被章嵩抱在怀中,已经哭累了昏睡过去的秀赖,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慈爱与悲凉。

“条约————罪臣签了。”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恳求,“罪臣别无他求,只求大殿————能饶过秀赖,他还只是个孩子。恳请大殿,将他送回他母亲身边。他母亲————虽有过,但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有她照顾,秀赖或许能————平安长大。”

他说到浅井茶茶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恨意,但为了秀赖,他不得不压下这份恨。

他知道茶茶不贞,甚至知道秀赖可能非他亲生,但他对秀赖是真真切切倾注了所有感情,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也许茶茶是在故意说气话,以及一个母亲,无论如何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是他能为秀赖做的,最后一件事。

朱常洵看着这个仿佛瞬间泄气的老人,点了点头:“可以。本王答应你,会派人将他安全送返其母身边。”

丰臣秀吉闻言,似乎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挣扎著,重新跪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肮脏的直衣,尽管这毫无意义。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光彩的眼神,望向朱常洵,说出了他此生最后一个请求:“大殿,罪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丰臣秀吉俯身,以最郑重的姿态,额头轻触甲板,然后直起身,目光直视朱常洵,一字一句道:“如果大殿不弃,能在罪臣切腹之后,担任罪臣的介错人”,那将是罪臣————无上的荣幸。”

此言一出,甲板上微微一静。

王大郎等人面露疑惑,不明白“介错人”是什么意思。

但厉魁、李旦久在海上,与倭人打交道多,隐约知道这是倭国武士切腹时,在一旁帮忙斩首,以减少痛苦、确保死亡的人,通常由最信任或最尊敬的友人、师长担任。

丰臣秀吉,竟然请求海王殿下,他的征服者、仇敌,来担任他的介错人。

这是一种极端诡异的认可。

认可朱常洵是比他更强大,更有资格结束他生命的强者。

也是一种扭曲的祈愿。

祈愿自己的死亡,能由这位强大存在亲手完成,或许能换来对方对秀赖类似于“武士的承诺”般的关照。

朱常洵深深地看了丰臣秀吉一眼。

这位曾经的“天下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儿子,为那份早已破碎的骄傲,做着最后的挣扎和算计。

海风猎猎,吹动朱常洵的衣袍。

他望着远方大坂城依旧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又看了看眼前跪伏在地,等待最后裁决的枯瘦老者,片刻沉默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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