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小小的我2

第261章 小小的我2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

刘春和趁母亲出门摆摊，自己偷偷溜出了家门。

他扶著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膝盖永远伸不直，脚尖永远拖在地上。

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厌恶地绕开。

几个小孩追在他身后，学他走路的样子。

嬉笑声尖锐刺耳。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的脸黑成了锅底。

“那帮小崽子！”

“咱要是在那儿，一人赏一鞭子！”

他看着刘春和一步一步往前挪。

那背影瘦小得可怜，在人群里缩成一团。

可他不停。

摔倒了，爬起来。

被人笑，继续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但他要去。

朱元璋忽然不骂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被人追着打，被人叫“臭要饭的”。

他那时候也是这么走的。

低着头，咬著牙。

不停。

天幕画面里。

刘春和走进了一条街。

街上全是招工的门面。

招厨师，招司机，招搬运工，招保安。

他走进第一家店。

“老板我想找工作。”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从惊讶变成嫌弃。

“去去去！你这样的能干啥？别耽误我做生意！”

刘春和被轰出来。

他站在门口，愣了愣。

然后转身，走进第二家。

第三家。

第四家。

咸阳宫。

嬴政看着刘春和一次次被赶出来。

每一次门在他面前关上，都像扇在他嬴政脸上。

“他”

“他就这么挨着？”

“不骂人？不记仇？不报复？”

嬴政觉得不可思议。

他嬴政要是被人这么对待，早就株连九族了。

可刘春和只是站在门口，愣一会儿。

然后走向下一扇门。

他的脸上没有恨，只有固执。

紫宸殿。

武则天看懂了。

“他不是不疼。”

“他疼惯了。”

“从小到大，他被嫌弃了二十年。”

“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沉默了。

有人开始发抖。

因为他知道。

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滋味。

战败后的日本，那些从中国被遣返的伤兵，就是这副模样。

拄著拐杖，缺胳膊断腿。

到处求人给口饭吃，到处被人嫌弃。

他们那时候不觉得这是报应。

现在看着刘春和被一次次赶出来。

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天幕画面切到一家咖啡店。

店面不大，装修简单。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刘春和走进去，含混不清地说了什么。

老板没有立刻赶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刘春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像两颗被压在三座大山下的火种。

老板问：“你能干什么？”

刘春和说：“扫地。擦桌子。我能。”

老板又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一个月八百。干不干？”

刘春和笑了。

那笑容，终于不再用力。

像春天化冻的河水，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帅府。

岳飞猛地一挥拳头。

“好！”

“这位店家，识英雄于微末！”

“他能看到刘春和眼里的光！”

大汉未央宫。

刘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八百。”

“朕赏赐大臣，随手就是千金。”

“可这八百，比千金还重。”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刘春和开始上班了。

他扫地。

扫把在他手里像一条活鱼，总是溜走。

他死死攥著扫把柄，指节发白。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扫完了，地还是脏的。

他就重新扫。

一遍。

两遍。

三遍。

他擦桌子。

抹布拧不干，水滴得到处都是。

他就用自己的袖子去擦。

袖子湿透了，沾满了洗洁精的味道。

老板娘看不下去了，说：“小刘，歇会儿吧。”

他摇头。

“不歇。我能行。”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看着刘春和用袖子擦桌子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李靖。

那个病秧子将军，大冬天练兵咳血，咳完了接着练。

程咬金笑他不要命。

李靖说，我不是不要命，我是怕自己没用。

“这个刘春和，和李靖是一类人。”

“他们拼了命，求的不是富贵。”

“是一个‘有用’。”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不哭了。

他笑了。

笑得很欣慰。

“好小子。有种。”

“咱年轻时候给人放牛，也是这么个犟脾气。”

“牛不听咱的，咱就跟它较一宿的劲。”

“这小子的犟，能成事。”

天幕画面切到了下班时间。

刘春和从老板手里接过工资。

不是八百。

是一千。

老板说：“多出来的，是奖金。”

刘春和不懂什么叫奖金。

他只是攥著那几张钞票，攥得死死的。

他走回家的路上，每一步都比来时稳了那么一点点。

路过一家卤肉店，他停住了。

他买了一只猪蹄。

用他自己挣的钱。

咸阳宫。

嬴政忽然紧张起来。

“他买猪蹄干什么？”

“他自己啃？”

他忘了，他一个皇帝，居然在关心一个年轻人为啥买猪蹄。

紫宸殿。

武则天轻声说了一句。

“给他妈的。”

天幕上。

刘春和回到家。

刘小芳已经急疯了，正准备出门找他。

看见儿子推门进来，她劈头盖脸就要骂。

刘春和伸出手。

手里是那只猪蹄。

用塑料袋包著，还是热的。

他笑着说。

“妈。吃。我挣钱了。”

刘小芳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只猪蹄。

看着儿子手里攥著的、皱巴巴的钞票。

她蹲在地上，抱着那只猪蹄。

嚎啕大哭。

咸阳宫。

嬴政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扭过头去，不让殿上的臣子看见。

他咬著牙，喉结上下滚动。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汉未央宫。

刘彻拿袖子遮住了脸。

肩膀在微微颤抖。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

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胡子里。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放声大哭。

“咱咱”

“这他妈比什么电影都厉害！”

“你们谁知道？谁知道当儿子的，第一次挣钱给妈买东西，是啥滋味？”

“咱知道！咱当年在凤阳，捡破烂换了三个铜板，给娘买了一个炊饼。”

“娘舍不得吃。后来娘饿死了，那炊饼还在她怀里揣著。”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紫宸殿。

武则天没有遮脸。

她任由眼泪流淌。

她的母亲荣国夫人杨氏，一辈子为她担惊受怕。

她在宫里斗得你死我活，母亲在宫外夜夜失眠。

母亲后来得了痴呆症，谁都不认识了。

唯独认识她。

母亲走的那天，她不在身边。

“一只猪蹄。”

“本宫给母亲送过金山银山。”

“却从没送过一只，自己挣钱买的猪蹄。”

帅府。

岳飞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他心里一遍一遍地念著——

娘，等儿子打完了金兵，就回家给您买猪蹄。

可他心里也清楚。

他回不去。

他的母亲，早在靖康之变那年，就死在了乱军之中。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有人悄悄用袖子擦眼睛。

他们在战场上杀人如麻。

从不手软。

可今天，他们看着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人。

用第一份工资给妈妈买了一只猪蹄。

他们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有人想起了广岛乡下的老母亲。

有人想起了出征前，妻子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

有人说了一句：“我想回家。”

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回不了家了。

他们的手上，沾了太多血。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刘小芳哭着哭着就笑了。

她把猪蹄切成小块，母子俩一人一块。

刘春和啃得很费劲。

嘴巴合不拢，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母亲就拿袖子给他擦。

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好吃不？”刘小芳问。

刘春和用力点头。

“好吃。”

“妈以后我天天给你买。”

诸天万界，被这两个字砸得鸦雀无声。

以后。

天天。

这个人连走路都走不稳，他却在计划着以后。

他在计划着，让妈妈天天都能吃上猪蹄。

咸阳宫。

嬴政忽然问身边的内侍。

“朕富有四海。”

“可有人，给朕买过一只猪蹄？”

内侍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嬴政苦笑一声。

“没有人。他们给朕送的都是珍宝。”

“不是猪蹄。”

他闭上眼，轻轻说了一句——

“朕这一生，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自己穷。”

大汉未央宫。

刘彻也在问自己。

他什么都有。

江山，美人，万里疆土。

可他从没吃过自己孩子挣的一只猪蹄。

他的儿子们都在争太子位，恨不得他早点死。

他看着天幕上母子分食猪蹄的画面。

忽然觉得，那才是天伦之乐。

而他刘彻，是个孤家寡人。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站了起来。

对着满朝文武，他沉声说道。

“众卿听好了。”

“今日散朝之后，都回家看看你们的娘。”

“在的，给她磕个头。”

“不在的，给她上炷香。”

“朕，也要去祭拜太穆皇后了。”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擦了擦眼泪。

对着身边的太监说。

“去。御膳房，卤一百个猪蹄。”

“明日早朝，每人发一个。”

太监愣住了。

“陛下，这这不合礼制。”

朱元璋瞪眼。

“狗屁礼制！咱就是想让这帮大臣知道，什么叫孝！”

“他们那帮子人，就知道给咱送金送银。”

“谁要是给咱送一只猪蹄，比什么都强！”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日子一天天过去。

刘春和越来越熟练了。

他能把地扫干净了。

他能把桌子擦亮了。

他还学会了用咖啡机。

虽然打奶泡的时候，奶缸总是掉在地上，摔了不知道多少个。

但老板没扣他工资。

老板看着他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尊重。

那是一种平等的，看待一个真正有用的人的眼神。

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

是个年轻的女孩。

她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刘春和端著咖啡走过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咖啡洒出来一些，溅在女孩的裙子上。

刘春和慌了。

“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忙脚乱地掏纸巾，蹲下去给女孩擦裙子。

女孩拦住了他。

她看着刘春和，笑了笑。

“没关系。一杯咖啡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刘春和愣住了。

从小到大，除了他妈和他姥姥，没有人在乎他叫什么名字。

他结结巴巴地说。

“刘春和。”

女孩说：“刘春和。好听。”

“我叫小美。以后我常来。”

然后她走了。

阳光照在她背影上，裙子上还留着一块咖啡渍。

刘春和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紫宸殿。

武则天微微一笑。

“年轻人，动了春心了。”

她看着天幕上那个傻站着的男孩。

忽然觉得，天底下的年轻人，原来都一样。

会为了一个笑容，站成一根木头。

天幕上，刘春和开始变了。

他开始更认真地干活。

每天下班后，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他不想再笑得那么扭曲。

他想像正常人一样笑。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

嘴角总是往一边歪，肌肉不听使唤。

他气得猛砸镜子。

镜子没碎，他的手破了。

血一滴一滴落在洗手台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

然后，他又开始练。

对着镜子里那张他恨透了的脸。

再一次，扯出一个微笑。

大汉未央宫。

刘彻肃然起敬。

“他想变好。”

“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

“他想在一个女孩面前，笑得不那么难看。”

“就为了这个，他跟自己较劲。”

帅府。

岳飞懂了。

这和他练枪是一个道理。

别人看他枪法如神，可没人知道他的虎口磨出过多少次血。

每次练不好，他也想砸枪。

可他没砸。

他只是咬著牙，又练了一遍。

“这个年轻人，有心气。”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小美真的又来了。

这一次，刘春和给她端咖啡的时候，手还是抖。

但比上次好多了。

只洒出来一点点。

小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

“你很努力。”

她掏出手机，说：“加个微信？”

刘春和看着那个手机屏幕，懵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

那是一部老年机，按键大得离谱。

他妈给他买的，说这个好按。

刘春和用颤抖的手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手机号。

汗水顺着额头滴在屏幕上。

咸阳宫。

嬴政屏住了呼吸。

他比刘春和还紧张。

“快点。”

“快点按。”

“人家姑娘等着呢！”

他恨不得伸手进去帮刘春和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