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隐入尘烟2
书名:天幕降临!万界强制看神剧 作者:西红柿炒土豆鸡蛋
第二百五十七章 隐入尘烟2
第257章 隐入尘烟2咸阳宫。
嬴政看着两个人在雨里对笑的画面,说朕笑不出来,他们在雨里看着彼此泥浆满身的样子还能笑出来,朕的朝堂上没有这样的人。
他把竹简合上,对李斯说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大秦凡修城墙修驰道者,官府须提供避雨棚,农人晒粮遇雨,里长须派人相助,违者笞三十。
李斯伏地叩首。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看到两个人在雨里抢土坯的画面时眼眶红了,他光着脚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背对着朱标,说咱当年跟妹子也是这样,下大雨,咱家茅草屋漏得跟筛子似的,妹子拿锅盖挡雨,咱拿瓦片补屋顶。
后来妹子跟了咱,没享过一天福。
过了很久他哑著嗓子又说了一句:“标儿,你娘叫马秀英,她也是个跛子。”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房子终于盖好了。
土墙,麦草顶,一扇破木门,一个土炕。
马有铁在门上贴了一张红纸,纸上写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曹贵英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这间他们亲手盖起来的土屋,看着那张红纸上的字,又笑了。
她这辈子从没住过属于自己的房子——她现在有了。
燕子飞来,在屋檐下衔泥筑巢。
她仰著头看了很久,扶著门框慢慢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只草编的驴——那是马有铁用麦秆给她编的,驴背上还驮著两只草编的小鸡。
她把草驴放在门槛上,站起来,看着屋檐下那个燕子窝,看着燕子从窝里探出头来瞅她,一个人轻轻笑了。
那一刻她脸上的灰扑扑被夕阳染成金色。
天幕浮现金字——他们有了自己的家。
燕子也有了。
画面一转,秋收。
两个人把麦子一捆一捆从地里背回来,在院子里铺上塑料布,拿连枷一下一下打麦。
麦粒在阳光下蹦起来,落在塑料布上,噼里啪啦响。
曹贵英抓了一把麦子从指缝里漏下去,看着那些金黄的麦粒从掌心滑落,看着马有铁那张被晒成古铜色的脸,眼角忽然就湿了。
天幕浮现金字——这一年的收成,够他们吃到明年。
咸阳宫。
嬴政说朕每年秋收祭天,祭的是五谷丰登、国泰民安,朕从来没想过一个人一把连枷一颗颗打出来的麦子能让他看着麦粒从指缝里漏下去、就能掉眼泪。
他看着舒服——舒服这个词比国泰民安实在。
他宣布从今日起每年秋收大秦诸郡县须派官员亲自下田与农人同割一垄麦,不为督农,为知农苦。
李斯伏地叩首时手在抖。
紫宸殿。
武则天看着曹贵英靠在麦垛上仰头看燕子的画面,忽然说朕当年在感业寺洗衣裳的时候,屋檐下也有一个燕子窝。
朕每天洗完衣裳就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燕子,那时候朕只有一个燕子窝,后来朕有了天下,再也没有看过燕子。
她靠在凤椅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低声补了一句:“朕宁愿回到感业寺,拿这天下,换一个燕子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收完麦子,马有铁坐在门槛上拿麦秆编驴,曹贵英坐在他旁边择菜。
屋檐下晾著一串红辣椒,灶上锅里煮著新打下来的麦仁粥。
马有铁把编好的草驴放在她手心里,说这个给你,旧的该换了。
曹贵英捧著那只草驴看了很久,从怀里掏出旧的——麦秆已经发黄变脆,驴腿也断了半截。
她把两个摆在一起,旧的大驴带着新小驴。
天幕浮现金字——新驴带着旧驴。
旧的还在。
新的也来了。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然后画面一切,曹贵英病了。
她躺在土炕上,额头滚烫,嘴唇发白,咳嗽得浑身发抖。
马有铁守了一夜没合眼,把家里最后一把麦子煮成糊喂她喝,用冷毛巾敷她额头。
鸡下了个蛋,他煮了给她吃,她舍不得吃,把鸡蛋推到他嘴边。
他说你吃,我吃过了。
她不信,他说真的吃过了,吃的是早上那只大公鸡下的蛋。
她被逗笑了,笑着咳嗽著把鸡蛋分成两半,大半塞进他嘴里。
天亮了,曹贵英稍微好了一点。
马有铁说今天村头放电影,你去看。
曹贵英说你去不去,他说我去地里给苞谷追肥,干完活就来。
他把她扶到村头,让她坐在麦垛上,说你看电影,我干完活来接你。
曹贵英坐在麦垛上,手里攥着他新编的那只草驴,看着他扛着锄头往田里走的背影,嘴角挂著笑。
电影散场了,曹贵英站起来,扶著墙慢慢往回走。
她路过村口那条水渠的时候,手里的草驴从指间滑落,掉进渠里。
她跛着脚趴在渠边伸手去捞,手够不著,又往前探了探。
然后她整个人滑进了水里。
初冬的水渠,水深及腰,渠水冰凉刺骨,她扑腾著站起来又滑倒了,草驴顺着水流漂走了。
她伸手去抓,越抓越远。
马有铁从苞谷地里赶回来的时候,村口已经围满了人。
他挤进人群,看到曹贵英躺在水渠边的泥地上,浑身湿透,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把她抱起来,声音在发抖,说贵英,我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曹贵英没有睁眼。
他把她背回家,放在土炕上,给她盖上他们新婚时的那床旧棉被,用炉子把屋子烤得暖暖的。
他坐在床沿上握着她的手,手还是凉的,她手背上那个麦粒的印子——还清晰著。
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把那个印子贴在自己嘴角,然后他低下头,把自己那张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埋进她冰凉的手心里。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抖。
诸天万界全都沉默了,沉默里传来某个角落压抑著的吸鼻子的声音。
咸阳宫。
嬴政站起来,走下台阶,走到殿门口,对着门外的夜空站了很久。
他开口时声音极低,低到李斯以为自己听错了,说朕坐拥天下,朕以为朕什么都不缺——朕缺一个能让朕把自己这张脸埋进去的人。
然后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朕没有这个人。
未央宫。
刘彻从案几上滑下来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卫青想去扶他,刘彻抬手止住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眼眶是红的,说卫青,朕这辈子睡过无数女人,朕从来没像他这样把脸埋进一个人的手心里。
朕觉得他的手比朕的龙椅还稳,朕的龙椅是冰冷的,她的手是热的。
贞观殿。
李世民把茶杯放下了,茶已经凉透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皇后,朕想你。
房玄龄和杜如晦不敢出声,李世民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只是摆了摆手。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站起来走到朱标面前,弯下腰把他从蒲团上拉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铁皮:“标儿,替咱给你娘上香。
多上几炷。”朱标跪下叩首说儿臣记住了,朱元璋背对他点了点头——肩膀在发抖。
紫宸殿。
武则天看着曹贵英手背上那个还在的麦粒印子,忽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了句:“朕想要一粒麦子。”上官婉儿跪下去哭得说不出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马有铁给曹贵英办了后事。
他把家里那头瘦驴牵到集上卖了,把这一年打下来的麦子全卖了,把鸡也卖了。
换了钱,买了一口薄皮棺材。
棺材铺的老板收了钱,抬棺材时不小心磕在门框上,蹭掉了一小块漆。
马有铁蹲下来,用指甲把那块蹭掉漆的地方补了补,补得很仔细。
他把她葬在河滩边,葬在他们那片麦田边上。
坟是新的,土是湿的,他跪在坟前烧纸,纸灰被风卷起来,飘过麦田,飘过土屋,飘过那个燕子窝。
他回到家,把曹贵英的旧棉袄叠好放在枕头边,把她用过的碗洗干净放在灶台上。
然后把那只旧的草驴和新的草驴并排放在门槛上。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抬头看屋檐下那个燕子窝。
燕子已经飞走了。
他给自己煮了最后一碗面糊,面糊里卧著一个鸡蛋,是他这辈子吃的第一个囫囵鸡蛋。
他坐在门框上,端著碗慢慢吃,面汤很烫,他吹了又吹。
然后他把碗放下,站起来环顾这间他们亲手盖起来的土屋——土墙上还留着曹贵英手指按过的印子,那粒麦子的印记还在墙角的泥坯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粒麦子——就是当初他给曹贵英手背上印了一朵花的那粒。
他把麦子放在曹贵英的枕头边。
然后他躺在她睡过的那一侧,闭上眼睛。
他再也没有睁开。
天幕浮现金字——他去找她了。
带着那粒麦子。
找到她的时候,麦子会开花。
然后黑屏。
诸天万界的沉默,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长。
不是被刀捅了心窝子的疼,是被钝刀慢慢割的疼,是喘不上气的闷。
咸阳宫。
嬴政没有砸酒樽。
他把酒樽端起来,对着天幕,慢慢地洒在地上。
酒水渗进大殿的砖缝里。
他开口时声音极低但整座大殿都在听:“朕这辈子,敬过天地,敬过祖宗,敬过社稷。
今天朕敬两个老百姓——敬马有铁,敬曹贵英。
他们两个活成了朕一辈子没活成的样子。”然后他弯下腰把酒樽放在案上,对着天幕的方向深深一揖。
李斯跪在地上,满脸是泪。
未央宫。
刘彻从案几后面走出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天幕鞠了一躬,直起腰来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朕以后再也不浪费粮食了。”他声音发颤,像在自言自语。
贞观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房玄龄不敢看他。
过了很久李世民开口了,说朕这辈子读过无数奏折,没有一份奏折比他们这一生更值得朕读。
他把龙椅扶手拍了一下,轻得像拍婴儿的背。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站起来,把两只鞋都蹬飞了,光着脚走下台阶,走到大殿门口,对着夜空磕了三个头。
朱标跟着跪下去,满朝文武全都跪下去。
朱元璋站起来,背对着所有人说:“传咱的旨意——大明的史书,要把马有铁和曹贵英写进去。
写在这一年这一页,就写在咱的名字旁边。”朱标深深叩首。
紫宸殿。
武则天从凤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对着夜空站了很久。
她回来的时候眼睫毛上挂著水光,轻声说:“婉儿,替朕写一行字:则天末年,陇右有农人夫妇,贫而恩爱,死而同穴。
朕敬之。
刻在朕的功德碑上,刻在最底下。”上官婉儿泪如雨下。
帅府。
岳飞在庭院里把长枪倒插在地,对着天幕方向跪下去:“我岳飞在战场上杀过无数人,救过无数人,我没救得了大宋的百姓,就像马有铁没救得了他的曹贵英。
但他陪她走到了最后,我连她的坟前都没能去。
来人!给那些死在战火里的无名百姓磕三个头——一个替大宋磕,一个替我岳飞磕,一个替那些没人记得他们名字的孤魂野鬼磕。”众将全部跪倒,头盔碰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没人说话。
阴暗角落。
眼镜军曹缩在最里面,嘴唇哆嗦著,板寸少佐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松本站起来把军帽摘下来放在地上,对着天幕上那间空荡荡的土屋鞠了一躬,起身时声音沙哑:“我们都输了。
我们一辈子也学不会这个。”他坐下来,没有再说一句话。
天幕重新亮起。
画面里是第二年春天,燕子飞回来了。
它们在屋檐下找自己的旧窝,窝还在,还是去年马有铁和曹贵英仰头看过的那个。
燕子衔著新泥补窝,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镜头缓缓摇下来,门槛上并排放著两只草驴——旧的麦秆已经发黄变脆,新的麦秆还带着淡淡的金色。
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两只草驴身上,草驴的影子拖在地上,头靠着头。
那间土屋,门板紧闭。
门前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抽了新芽。
风从河滩上吹过来,麦田正在返青,一眼望去绿了半片天。
田埂上坐着两个老人,一男一女,是村头放羊的张老汉和他老伴。
张老汉指著那片麦田说今年麦子长得好。
老伴儿点头说嗯,去年有人在这儿割过麦子。
天幕上浮现金字——尘归于尘,土归于土。
麦子熟了,又一年。
他们走了,燕子还在。
然后是电影结尾的核心金句——【人吃土一辈子,土吃人一口。
但他们吃土的那一辈子,值了。】
然后是片尾的最后一句——【全剧终。
没有续集。
有些人的一生,不需要续集。】
天幕深处金光一闪。
那道飘渺威严的声音再度落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像一个长辈在灵堂前念悼词——“本期盘点结束。
华夏史诗——隐入尘烟。
两个被世界遗弃的人,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种出了最干净的爱情。
他们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任何东西,除了那一粒麦子种下的花。
他们什么都没有,但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全场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