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功夫3

天幕，一黑。

然后亮起。

没有过渡，没有前情提要。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碾过雨后的青石板路，停在猪笼城寨门口。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斧头帮疤脸老大下车，叼著雪茄，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黑西装、白衬衫、黑礼帽，人手一把斧头，斧刃在路灯下反著冷光。

弄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酱菜铺的老头连滚带爬地缩回屋里，关上门板。

馄饨摊的老板娘一把搂住孩子，躲到灶台后面。

整条街空了。

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和斧头帮密集的脚步声。

疤脸老大站在弄堂中央，弹了弹烟灰。

他环顾四周，笑了。

“就这破地方？”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听说你们这儿，有人不交保护费？”

没人回答。

风卷起一张破报纸，从他脚边滚过去。

他又笑了。

抬手。

“把这儿给我砸了。谁拦——”

斧刃朝前一指。

“剁了。”

咸阳宫。

嬴政双手撑著案几，身体前倾，眼中精光暴射。

“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胸腔里轰鸣。

“终于来了。”

未央宫。

刘彻盘腿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串葡萄，忘了吃。

他盯着天幕，瞳孔微微放大。

“要打了。”

他说。

声音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贞观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右手食指轻轻叩著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药师。”他头也不回。

“臣在。”

“准备记。”

李靖一愣：“记什么？”

李世民的眼睛没离开天幕。

“记功夫。”

乾清宫。

朱元璋光着两只脚站在大殿上——另一只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蹬飞了。

他攥紧拳头，嘴里念念有词。

“打他。打他狗日的。打——”

太子朱标在旁边默默退了一步。

紫宸殿。

武则天放下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她没有说话。

但上官婉儿注意到，女帝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很慢。

很稳。

像猎豹扑击前的最后一口呼吸。

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天幕上那一排黑压压的斧头帮，表情平静。

但手背上的青筋，全暴起来了。

“百战老兵对上黑帮。”

他说。

声音像磨刀石上蹭过的刀。

“我倒要看看，谁更狠。”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集体往前凑了凑。

眼镜军曹舔了舔嘴唇：“终于要动手了。”

板寸少佐冷笑：“一群地痞流氓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松本没说话。

他盯着天幕上斧头帮那个疤脸，又看了看猪笼城寨紧闭的门窗。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信不信——”

“这帮地痞，今晚要栽。”

没人接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斧头帮的喽啰们冲进弄堂，踹开第一扇门。

那是裁缝铺的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三块。

店里漆黑一片。

几个喽啰对视一眼，举著斧头摸进去。

镜头跟着他们。

黑暗里，只有斧刃的寒光和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

一道白影从黑暗里飘出来。

喽啰们停住脚步。

白影落地。

是一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裁缝，穿着白色短褂，慢条斯理地卷著袖子。

瘦得像根竹竿。

喽啰们笑了。

“就这？”

裁缝没笑。

他卷好袖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然后。

动了。

画面炸开。

裁缝的拳头撞上第一个喽啰的胸口。

铁线拳的铁环在袖子里碰撞，发出金属的嗡鸣。

喽啰飞出去，砸穿了窗户，摔在弄堂的青石板上，口喷血雾。

第二个喽啰举起斧头劈下来。

裁缝侧身。

斧刃擦着他鼻尖落下，劈进柜台。

他反手一肘。

喽啰的下巴碎了。

牙齿和血沫一起从嘴里喷出来。

第三个喽啰转身想跑。

裁缝伸手抓住他后领，往回一拽，膝盖顶上去。

喽啰弯成虾米，跪倒在地，额头砸在地板上，闷响。

五秒。

三个喽啰。

全倒。

裁缝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

袖口沾了点灰。

他弹了弹。

然后慢慢走出去，站在弄堂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撩起袖子。

双臂的铁环，每一个都闪著暗光。

天幕上浮现金色大字——

【洪家铁线拳。拳出如铁，臂有千斤。】

咸阳宫。

嬴政一拍案几，酒樽跳起来翻了个跟头。

“好！”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底下群臣没人敢接话，但所有人都在心里喊了一声“好”。

未央宫。

刘彻把手里的葡萄捏碎了，汁水溅了一脸。

他没擦。

“这他娘的才是功夫！”

他扭头看卫青。

“你说这一拳，能打死匈奴人不？”

卫青沉默。

然后认真回答：“能打死一片。”

贞观殿。

李世民的手指停下了。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瘦弱的裁缝，眼神深沉。

“以柔克刚。”

他说。

“四两拨千斤。”

李靖点头：“铁线拳是洪拳分支，讲究桥手硬功。此人练到双臂能戴铁环而不影响发力至少三十年苦功。”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三十年。”

他轻声重复。

“练成绝世高手，然后在这贫民窟里给人做衣裳？”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乾清宫。

朱元璋光着脚在地上转圈，一边转一边拍大腿。

“值！太他娘的值了！”

“这一个裁缝顶咱大明一个百户！不，一个千户！”

他突然停下，瞪大眼睛看太子朱标。

“标儿！咱大明有没有这样的人？”

朱标张了张嘴。

“父皇裁缝倒是有，但能把人一拳打飞三丈的裁缝儿臣属实没见过。”

朱元璋一摆手。

“找！给朕找！”

紫宸殿。

武则天嘴角微微上扬。

“藏器于身。”

她说。

“深藏不露。”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感业寺的日子。

也是这样的隐忍。

也是这样——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帅府。

岳飞没有喊。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一拳，打的是胸口。”

他说。

“但发力的起点在脚后跟，过腰，过肩，过肘，到拳面。全身的力量聚成一条线，灌进一个点。”

他看向张宪。

“这是战场上的拳法。不是擂台上表演用的。”

张宪咽了口唾沫：“元帅，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岳飞的目光变得锋利，“这个裁缝，杀过人。”

阴暗角落。

眼镜军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天幕上那个裁缝的铁拳，像砸在他嗓子眼里，把他的话全砸碎了。

板寸少佐的脸色变了。

“这不科学那么瘦的人，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力道”

松本冷声开口。

“你们刚才不是说，地痞打架没什么好看的吗？”

没人敢接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弄堂里，裁缝站在月光下，双臂铁环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斧头帮的喽啰们围在他四周，握著斧头，不敢上前。

疤脸老大站在巷口，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他盯着裁缝，眼神阴沉。

“会功夫。”

他说。

然后笑了笑。

“会功夫好啊。”

他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

“来人。”

身后走出一个人。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双手插在袖子里，面色蜡黄，像抽大烟抽多了的样子。

但他走出来的时候，脚下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裁缝的眼神变了。

包租公站在阳台上，看到那个长衫中年人，手里的烟掉了。

包租婆皱眉：“怎么了？”

包租公没说话。

但他握住栏杆的手，指节发白。

画面切到长衫中年人的脸。

镜头推近。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一缕琴音从他嘴里飘出来。

然后化为实质。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切开空气，射向裁缝。

裁缝双臂交叉，铁环挡住音波。

金属撞击声像炸雷。

裁缝后退三步。

铁环上，多了一道裂痕。

天幕上浮现金字——

【天残。江湖杀手榜排行第二。绝技：六式古筝法。】

紧接着又一行——

【以琴音杀人于无形。】

整个诸天万界，再次寂静。

咸阳宫。

嬴政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的身体重新坐直，眉宇间浮现出一种帝王在面对强敌时才有的凝重。

“无形杀人。”

他说。

“这才是真正的刺客。”

未央宫。

刘彻把剩下的葡萄全扔了。

“不是一对一？”

他瞪着天幕。

“黑帮不讲武德啊！打不过就摇人？”

卫青沉声道：“陛下，这正是臣担心的。”

他顿了顿。

“猪笼城寨的高手虽然厉害，但他们是散兵。而斧头帮是一个帮派。他们能调动的资源，远不止一群地痞。”

刘彻沉默了。

然后他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卑鄙。”

贞观殿。

李世民的目光，从裁缝身上移到了那个长衫中年人身上。

“琴音杀人。”

他缓缓说。

“这和剑仙飞剑，是同一类功夫。以内力外放，化作杀伐之器。”

李靖点头：“此人内力之深，恐怕不在那个裁缝之下。”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一个贫民窟里藏了五个高手，一个黑帮里也藏了这种级别的杀手。”

他抬起头，看着天幕。

“这上海滩，到底是什么地方？”

乾清宫。

朱元璋不转圈了。

他站在大殿中央，盯着天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用手指著那个长衫中年人。

“用琴杀人？他怎么不用唢呐啊？”

太子朱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

紫宸殿。

武则天的眉头蹙了起来。

“第二？”

她重复了一遍天幕上的标注。

“杀手榜排行第二。”

她看向狄仁杰。

“那第一是谁？”

狄仁杰摇头：“陛下，天幕还没说。”

“问题就在这里。”武则天说，“天幕既然说他是第二，那第一一定在后面。”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一定更可怕。”

帅府。

岳飞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琴音。”

他说。

“音波攻击。无形。远程。防不胜防。”

他看向张宪。

“如果这种人在战场上，藏在暗处，用琴音远程狙杀主将。你知道后果吗？”

张宪的冷汗下来了。

帅府的将领们，全沉默了。

阴暗角落。

眼镜军曹又笑了。

但笑得很勉强。

“有这种能力，用在支那人自己身上，真是浪费”

松本打断他。

“闭嘴。”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松本指著天幕。

“这个天残，是杀手榜第二。那个裁缝，和他对了一招，只退了散步。”

他缓缓扫过所有人。

“这意味着，猪笼城寨那个裁缝，也是杀手榜级别的。”

死寂。

松本的声音更低了。

“你们不是一直嘲笑支那人没有尚武精神吗？”

他指著天幕。

“那这些人，是什么？”

没人回答。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裁缝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护臂上那道裂痕。

然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他的表情，没有畏惧。

只有冷。

弄堂的另一头，脚步声响起。

苦力强扛着一根扁担走出来，站在裁缝身边。

再往前，炸油条的提着八卦棍，从油条摊后面走出来。

三个人。

并排站在弄堂中央。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面，斧头帮的包围圈越来越紧。

天残站在最前面，身后又走出两个人。

一个光头，手里转着两枚铁胆。

一个瘦高个，十指指甲又长又尖，泛著暗绿色。

天幕挨个标注——

【地缺。杀手榜排行第三。铁胆碎石。】

【癌魔。杀手榜排行第四。毒爪索命。】

天残、地缺、癌魔。

三个杀手榜前十的怪物。

站在三个隐居高手面前。

风停了。

整个世界像凝固了一样。

然后。

疤脸老大点燃一根新雪茄，在烟雾后面笑了。

“功夫？”

他说。

“老子今天就看看，功夫能不能挡住斧头。”

他弹掉烟灰。

“给我剁碎了喂狗。”

战斗，在一瞬间炸开。

画面没有慢放，没有特写。

就是纯粹的、暴烈的、血肉横飞的混战。

裁缝的铁线拳撞上天残的琴音。

音波在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弄堂两边楼房的窗户，全部震碎。

苦力强的谭腿扫翻三个喽啰，腿风带起地上的积水，像泼出去的刀光。

地缺的铁胆砸过来，苦力强侧身躲过，铁胆砸穿了他身后的墙壁。

八卦棍抡起来，棍影笼罩了整条弄堂。

炸油条的一棍戳在癌魔的掌心，毒爪与铜皮棍头碰撞，火星四溅。

一个喽啰从背后偷袭，斧头劈向炸油条的后脑。

八卦棍往后一缩，棍尾弹出去，正中喽啰咽喉。

喽啰跪倒在地，口中鲜血狂喷。

画面切换。

拳对琴音。

腿对铁胆。

棍对毒爪。

三对三。

加上周围数十个斧头帮喽啰。

整条弄堂变成了修罗场。

血溅在青石板上，溅在晾衣竿上，溅在酱菜铺的门板上。

画面节奏越来越快。

鼓点越来越密。

每一个碰撞的瞬间，都伴随着一声震耳的炸响。

咸阳宫。

嬴政站起来，双手撑著案几，身体前倾，鼻翼翕张。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眼神越来越亮。

未央宫。

刘彻已经从龙椅上滑了下来，蹲在地上，攥著拳头，嘴里不停地喊。

“打！打他！左边！左边有人——对对对！踹他！”

卫青和霍去病默默对视了一眼。

陛下这是看入魔了。

贞观殿。

李世民不再叩扶手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像在跟着画面里的动作比划。

李靖一直在记。

但他的笔速，跟不上画面的节奏。

乾清宫。

朱元璋的光脚在地上跺出了节拍。

“好！这一脚好！这一拳也好！”

他突然扭头看太子。

“标儿！叫御厨备酒！今晚朕要看个痛快！”

朱标：“”

父皇，您能不能先穿上鞋。

紫宸殿。

武则天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她的呼吸完全停滞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帅府。

岳飞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战斗的本能。

他恨不得自己冲进那个画面，跟那些人过过招。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全沉默了。

眼镜军曹张大了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他没察觉。

板寸少佐的眼睛瞪得像死鱼，嘴唇哆嗦。

松本坐在最前面，双手攥拳，攥得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盯着画面里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

越看，脊背越凉。

这些人——

这些他之前嘲讽过的“支那猪”——

每一个都有单挑皇军一个中队的实力。

天幕画面，达到最激烈的顶点——

然后，突然定格。

所有人的动作都悬在半空。

裁缝的拳头停在距离天残面门三寸的位置。

苦力强的谭腿悬在地缺的太阳穴旁边。

八卦棍的棍头抵在癌魔咽喉上。

三个杀手榜高手，全部被压制。

但镜头一转。

弄堂尽头，又走出一个人。

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著一根拐杖。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跳的节拍上。

包租公看到这个人，脸色变了。

包租婆的烟从嘴里掉了。

画面定格在那个白衣男人脸上。

他微微一笑。

笑容温文尔雅。

但所有看到这个笑容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天幕浮现金字——

【斧头帮真正的主人。】

【终极杀人王。杀手榜排行——】

【第一。】

画面黑。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位面，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操！”

咸阳宫，嬴政一把摔碎了第三个酒樽。

“你他娘的给我看下去！！！”

声音回荡在大殿里。

没人应答。

天幕深处，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落下——

“下期预告：功夫——终极杀人王登场。猪笼城寨的最后底牌。谁的拳头，才是真正的‘功夫’？”

金光一闪。

然后熄灭。

留下所有位面的人，呆坐在原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喘不上气。

但眼睛，全红著。

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下一期。

天幕亮了。

画面直接怼到弄堂中央，包租公和包租婆站在月光下。

包租公双手背在身后，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包租婆叼著烟，赤脚踩在青石板上。

对面天残地缺瘫在墙角，武功尽废，两人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往巷子深处跑，背影狼狈得像两条落水狗。

包租公叹了口气，对包租婆说：“这日子，怕是过不下去了。”

包租婆把烟头弹飞，没说话。

斧头帮老大琛哥从巷口探出头，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然后钻进黑色轿车，摔上车门。

引擎声消失在弄堂尽头。

猪笼城寨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斧头帮没死心。

画面一切——琛哥带人冲进了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走廊阴暗潮湿，墙皮剥落，铁门紧闭。

阿星被斧头帮的人推进去当开锁工具，穿过层层铁门，走到了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铁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秃顶老伯，穿着白色汗背心和白色短裤，脚踩一双破拖鞋，戴着圆形黑框眼镜，手里翻著一张报纸。

他抬起头，看了阿星一眼。

阿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老伯把报纸放下，慢慢站起来，走到阿星面前，伸出一只手：“年轻人，外面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阿星还没回答，一把枪从门外伸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老伯脑袋。

琛哥举著枪，冷笑一声：“你就是火云邪神？听说你是终极杀人王？老子一枪就能崩了你。”

老伯转过脸，看着枪口，笑了。

笑得很慈祥，像个邻家大爷。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手。

只听“咔嚓”一声。

老伯抬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弹头。

弹头还在他指间冒着烟。

他把弹头举到琛哥面前，弹头“叮”一声掉在地上。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他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天幕浮现金字——【火云邪神。终极杀人王。杀手榜排行第一。昆仑派蛤蟆功传人。】

画面一转。

猪笼城寨。

包租公正蹲在路边跟酱菜铺老板下象棋，包租婆叼著烟在旁边嗑瓜子。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弄堂口。

车门打开，琛哥先下车，然后恭恭敬敬拉开车门。

火云邪神穿着白背心、白短裤，踩着破拖鞋，慢悠悠走下轿车。

他推了推圆框黑眼镜，咧嘴笑着，打量眼前的猪笼城寨。

“就这儿？”他问琛哥。

琛哥点头：“就是这儿。”

火云邪神笑着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

包租公手里捏著一枚棋子，悬在半空，不动了。

包租婆嘴里的烟掉了。

两人缓缓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弄堂口那个穿白背心的秃顶老伯。

火云邪神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盏灯。

他认出了这两张脸。

“杨过！小龙女！”他哈哈大笑，笑声癫狂，“三十年了！江湖上都说你们死了！原来躲在这儿！”

包租公把棋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邪神，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没打够？”

火云邪神笑得更疯了：“打够？我在精神病院里关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今天！”

他把双手从背心里抽出来，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双腿外翻，膝盖弯曲，双手撑地，腮帮子鼓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蛤蟆功。

“我只想打死两位。”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或者，被两位打死。”

天幕，一黑。

然后亮起。

没有过渡，没有前情提要。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碾过雨后的青石板路，停在猪笼城寨门口。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斧头帮疤脸老大下车，叼著雪茄，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黑西装、白衬衫、黑礼帽，人手一把斧头，斧刃在路灯下反著冷光。

弄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酱菜铺的老头连滚带爬地缩回屋里，关上门板。

馄饨摊的老板娘一把搂住孩子，躲到灶台后面。

整条街空了。

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和斧头帮密集的脚步声。

疤脸老大站在弄堂中央，弹了弹烟灰。

他环顾四周，笑了。

“就这破地方？”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听说你们这儿，有人不交保护费？”

没人回答。

风卷起一张破报纸，从他脚边滚过去。

他又笑了。

抬手。

“把这儿给我砸了。谁拦——”

斧刃朝前一指。

“剁了。”

咸阳宫。

嬴政双手撑著案几，身体前倾，眼中精光暴射。

“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胸腔里轰鸣。

“终于来了。”

未央宫。

刘彻盘腿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串葡萄，忘了吃。

他盯着天幕，瞳孔微微放大。

“要打了。”

他说。

声音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贞观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右手食指轻轻叩著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药师。”他头也不回。

“臣在。”

“准备记。”

李靖一愣：“记什么？”

李世民的眼睛没离开天幕。

“记功夫。”

乾清宫。

朱元璋光着两只脚站在大殿上——另一只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蹬飞了。

他攥紧拳头，嘴里念念有词。

“打他。打他狗日的。打——”

太子朱标在旁边默默退了一步。

紫宸殿。

武则天放下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她没有说话。

但上官婉儿注意到，女帝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很慢。

很稳。

像猎豹扑击前的最后一口呼吸。

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天幕上那一排黑压压的斧头帮，表情平静。

但手背上的青筋，全暴起来了。

“百战老兵对上黑帮。”

他说。

声音像磨刀石上蹭过的刀。

“我倒要看看，谁更狠。”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集体往前凑了凑。

眼镜军曹舔了舔嘴唇：“终于要动手了。”

板寸少佐冷笑：“一群地痞流氓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松本没说话。

他盯着天幕上斧头帮那个疤脸，又看了看猪笼城寨紧闭的门窗。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信不信——”

“这帮地痞，今晚要栽。”

没人接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斧头帮的喽啰们冲进弄堂，踹开第一扇门。

那是裁缝铺的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三块。

店里漆黑一片。

几个喽啰对视一眼，举著斧头摸进去。

镜头跟着他们。

黑暗里，只有斧刃的寒光和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

一道白影从黑暗里飘出来。

喽啰们停住脚步。

白影落地。

是一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裁缝，穿着白色短褂，慢条斯理地卷著袖子。

瘦得像根竹竿。

喽啰们笑了。

“就这？”

裁缝没笑。

他卷好袖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然后。

动了。

画面炸开。

裁缝的拳头撞上第一个喽啰的胸口。

铁线拳的铁环在袖子里碰撞，发出金属的嗡鸣。

喽啰飞出去，砸穿了窗户，摔在弄堂的青石板上，口喷血雾。

第二个喽啰举起斧头劈下来。

裁缝侧身。

斧刃擦着他鼻尖落下，劈进柜台。

他反手一肘。

喽啰的下巴碎了。

牙齿和血沫一起从嘴里喷出来。

第三个喽啰转身想跑。

裁缝伸手抓住他后领，往回一拽，膝盖顶上去。

喽啰弯成虾米，跪倒在地，额头砸在地板上，闷响。

五秒。

三个喽啰。

全倒。

裁缝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

袖口沾了点灰。

他弹了弹。

然后慢慢走出去，站在弄堂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撩起袖子。

双臂的铁环，每一个都闪著暗光。

天幕上浮现金色大字——

【洪家铁线拳。拳出如铁，臂有千斤。】

咸阳宫。

嬴政一拍案几，酒樽跳起来翻了个跟头。

“好！”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底下群臣没人敢接话，但所有人都在心里喊了一声“好”。

未央宫。

刘彻把手里的葡萄捏碎了，汁水溅了一脸。

他没擦。

“这他娘的才是功夫！”

他扭头看卫青。

“你说这一拳，能打死匈奴人不？”

卫青沉默。

然后认真回答：“能打死一片。”

贞观殿。

李世民的手指停下了。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瘦弱的裁缝，眼神深沉。

“以柔克刚。”

他说。

“四两拨千斤。”

李靖点头：“铁线拳是洪拳分支，讲究桥手硬功。此人练到双臂能戴铁环而不影响发力至少三十年苦功。”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三十年。”

他轻声重复。

“练成绝世高手，然后在这贫民窟里给人做衣裳？”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乾清宫。

朱元璋光着脚在地上转圈，一边转一边拍大腿。

“值！太他娘的值了！”

“这一个裁缝顶咱大明一个百户！不，一个千户！”

他突然停下，瞪大眼睛看太子朱标。

“标儿！咱大明有没有这样的人？”

朱标张了张嘴。

“父皇裁缝倒是有，但能把人一拳打飞三丈的裁缝儿臣属实没见过。”

朱元璋一摆手。

“找！给朕找！”

紫宸殿。

武则天嘴角微微上扬。

“藏器于身。”

她说。

“深藏不露。”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感业寺的日子。

也是这样的隐忍。

也是这样——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帅府。

岳飞没有喊。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一拳，打的是胸口。”

他说。

“但发力的起点在脚后跟，过腰，过肩，过肘，到拳面。全身的力量聚成一条线，灌进一个点。”

他看向张宪。

“这是战场上的拳法。不是擂台上表演用的。”

张宪咽了口唾沫：“元帅，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岳飞的目光变得锋利，“这个裁缝，杀过人。”

阴暗角落。

眼镜军曹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天幕上那个裁缝的铁拳，像砸在他嗓子眼里，把他的话全砸碎了。

板寸少佐的脸色变了。

“这不科学那么瘦的人，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力道”

松本冷声开口。

“你们刚才不是说，地痞打架没什么好看的吗？”

没人敢接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弄堂里，裁缝站在月光下，双臂铁环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斧头帮的喽啰们围在他四周，握著斧头，不敢上前。

疤脸老大站在巷口，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他盯着裁缝，眼神阴沉。

“会功夫。”

他说。

然后笑了笑。

“会功夫好啊。”

他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

“来人。”

身后走出一个人。

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双手插在袖子里，面色蜡黄，像抽大烟抽多了的样子。

但他走出来的时候，脚下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裁缝的眼神变了。

包租公站在阳台上，看到那个长衫中年人，手里的烟掉了。

包租婆皱眉：“怎么了？”

包租公没说话。

但他握住栏杆的手，指节发白。

画面切到长衫中年人的脸。

镜头推近。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一缕琴音从他嘴里飘出来。

然后化为实质。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切开空气，射向裁缝。

裁缝双臂交叉，铁环挡住音波。

金属撞击声像炸雷。

裁缝后退三步。

铁环上，多了一道裂痕。

天幕上浮现金字——

【天残。江湖杀手榜排行第二。绝技：六式古筝法。】

紧接着又一行——

【以琴音杀人于无形。】

整个诸天万界，再次寂静。

咸阳宫。

嬴政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的身体重新坐直，眉宇间浮现出一种帝王在面对强敌时才有的凝重。

“无形杀人。”

他说。

“这才是真正的刺客。”

未央宫。

刘彻把剩下的葡萄全扔了。

“不是一对一？”

他瞪着天幕。

“黑帮不讲武德啊！打不过就摇人？”

卫青沉声道：“陛下，这正是臣担心的。”

他顿了顿。

“猪笼城寨的高手虽然厉害，但他们是散兵。而斧头帮是一个帮派。他们能调动的资源，远不止一群地痞。”

刘彻沉默了。

然后他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卑鄙。”

贞观殿。

李世民的目光，从裁缝身上移到了那个长衫中年人身上。

“琴音杀人。”

他缓缓说。

天幕，一黑。

然后亮起。

没有过渡，没有前情提要。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碾过雨后的青石板路，停在猪笼城寨门口。

车门打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

斧头帮疤脸老大下车，叼著雪茄，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黑西装、白衬衫、黑礼帽，人手一把斧头，斧刃在路灯下反著冷光。

弄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酱菜铺的老头连滚带爬地缩回屋里，关上门板。

馄饨摊的老板娘一把搂住孩子，躲到灶台后面。

整条街空了。

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和斧头帮密集的脚步声。

疤脸老大站在弄堂中央，弹了弹烟灰。

他环顾四周，笑了。

“就这破地方？”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听说你们这儿，有人不交保护费？”

没人回答。

风卷起一张破报纸，从他脚边滚过去。

他又笑了。

抬手。

“把这儿给我砸了。谁拦——”

斧刃朝前一指。

“剁了。”

咸阳宫。

嬴政双手撑著案几，身体前倾，眼中精光暴射。

“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胸腔里轰鸣。

“终于来了。”

未央宫。

刘彻盘腿坐在龙椅上，手里捏著一串葡萄，忘了吃。

他盯着天幕，瞳孔微微放大。

“要打了。”

他说。

声音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贞观殿。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右手食指轻轻叩著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药师。”他头也不回。

“臣在。”

“准备记。”

李靖一愣：“记什么？”

李世民的眼睛没离开天幕。

“记功夫。”

乾清宫。

朱元璋光着两只脚站在大殿上——另一只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蹬飞了。

他攥紧拳头，嘴里念念有词。

“打他。打他狗日的。打——”

太子朱标在旁边默默退了一步。

紫宸殿。

武则天放下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她没有说话。

但上官婉儿注意到，女帝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很慢。

很稳。

像猎豹扑击前的最后一口呼吸。

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天幕上那一排黑压压的斧头帮，表情平静。

但手背上的青筋，全暴起来了。

“百战老兵对上黑帮。”

他说。

声音像磨刀石上蹭过的刀。

“我倒要看看，谁更狠。”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集体往前凑了凑。

眼镜军曹舔了舔嘴唇：“终于要动手了。”

板寸少佐冷笑：“一群地痞流氓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松本没说话。

他盯着天幕上斧头帮那个疤脸，又看了看猪笼城寨紧闭的门窗。

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信不信——”

“这帮地痞，今晚要栽。”

没人接话。

天幕画面还在继续。

斧头帮的喽啰们冲进弄堂，踹开第一扇门。

那是裁缝铺的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三块。

店里漆黑一片。

几个喽啰对视一眼，举著斧头摸进去。

镜头跟着他们。

黑暗里，只有斧刃的寒光和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

一道白影从黑暗里飘出来。

喽啰们停住脚步。

白影落地。

是一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裁缝，穿着白色短褂，慢条斯理地卷著袖子。

瘦得像根竹竿。

喽啰们笑了。

“就这？”

裁缝没笑。

他卷好袖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然后。

动了。

画面炸开。

裁缝的拳头撞上第一个喽啰的胸口。

铁线拳的铁环在袖子里碰撞，发出金属的嗡鸣。

喽啰飞出去，砸穿了窗户，摔在弄堂的青石板上，口喷血雾。

第二个喽啰举起斧头劈下来。

裁缝侧身。

斧刃擦着他鼻尖落下，劈进柜台。

他反手一肘。

喽啰的下巴碎了。

牙齿和血沫一起从嘴里喷出来。

第三个喽啰转身想跑。

裁缝伸手抓住他后领，往回一拽，膝盖顶上去。

喽啰弯成虾米，跪倒在地，额头砸在地板上，闷响。

五秒。

三个喽啰。

全倒。

裁缝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

袖口沾了点灰。

他弹了弹。

然后慢慢走出去，站在弄堂中央。

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撩起袖子。

双臂的铁环，每一个都闪著暗光。

天幕上浮现金色大字——

【洪家铁线拳。拳出如铁，臂有千斤。】

咸阳宫。

嬴政一拍案几，酒樽跳起来翻了个跟头。

“好！”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底下群臣没人敢接话，但所有人都在心里喊了一声“好”。

未央宫。

刘彻把手里的葡萄捏碎了，汁水溅了一脸。

他没擦。

“这他娘的才是功夫！”

他扭头看卫青。

“你说这一拳，能打死匈奴人不？”

卫青沉默。

然后认真回答：“能打死一片。”

贞观殿。

李世民的手指停下了。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瘦弱的裁缝，眼神深沉。

“以柔克刚。”

他说。

“四两拨千斤。”

李靖点头：“铁线拳是洪拳分支，讲究桥手硬功。此人练到双臂能戴铁环而不影响发力至少三十年苦功。”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三十年。”

他轻声重复。

“练成绝世高手，然后在这贫民窟里给人做衣裳？”

没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