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活著3
书名:天幕降临!万界强制看神剧 作者:西红柿炒土豆鸡蛋
第二百三十二章 活著3
破碎的家,活着的理由
天幕的画面还在继续。
福贵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
回到家里。
茅草屋还是那间茅草屋。
但屋里多了两个人。
凤霞长高了一截。
会摇摇晃晃地帮家珍烧火了。
有庆还小。
刚学会走路。
扶著墙在院子里颠颠地跑。
福贵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下地。
挣工分。
换口粮。
家珍身子骨大不如前。
生孩子的时候落了病根。
脸色蜡黄。
嘴唇发白。
但她从不吭声。
每天照样背水砍柴。
给一家人做饭洗衣。
福贵有时半夜醒来。
看见她坐在床边捶著腰。
脸上全是汗。
“家珍,明儿你别去挑水了,我去。”
家珍摇摇头。
“你一个人挣的工分不够。我得去。”
她说完就躺下。
背对着他。
福贵看着她的背影。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说不出话来。
日子虽然苦。
但一家人都在。
福贵觉得值。
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里福贵一家四口挤在一张破桌子前吃红薯糊糊的画面。
眼眶又红了。
“四个碗,三个豁了口。筷子长短不齐。但他们都在笑。寡人坐拥四海,宫里随便一个碗都是金镶玉。但寡人从没吃过这么暖的一顿饭。”
李斯擦着眼泪。
“陛下,福贵挣工分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他进门前总要把脸上的土擦干净。他怕家珍担心。这比当年他爹给他攒家产的时候更像个爷们。”
嬴政默然良久。
“是。他现在穷得只剩下一身力气。但他是条汉子了。”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声音有些涩。
“家珍的病是生孩子落下的。她一直没好好养过。两年里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还要守着那间随时可能漏雨的破屋子。她的身子早就垮了,只是还没倒。”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头。
“陛下,她不敢倒。她倒了,孩子谁管。福贵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是那间的顶梁柱。福贵回来了,她还是。她从没当过少奶奶,却当了最苦的家。”
大明乾清宫。
朱重八把袖子撸到手肘。
眼睛红得厉害。
声音却比刚才轻了许多。
“这种日子咱老朱太熟了。咱小时候一家子挤窝棚,六个碗没一个圆的。咱爹下地回来,也是先把脸上的泥蹭干净才进门。福贵这小子我认他了。”
朱标轻声问:“父皇,您不骂他了?”
朱元璋摇头。
“不骂了。他现是真爷们。穷怕什么。能养家就比什么都强。”
紫宸殿。
武则天看着天幕里家珍捶腰的背影。
良久才开口。
“这种苦哀家没吃过。但哀家懂。女人一旦当了娘,就不敢死。家珍腰都快断了,还撑著去挑水。她不是不想歇,是不能歇。她一歇,这个家就转不动了。”
上官婉儿轻声说:“陛下,她会不会累垮?”
武则天没回答。
她知道答案。
帅府之中。
岳飞沉默看着。
沥泉枪攥手里。
攥得指节都白了。
他想起来自己小时候,也是看着母亲一个人撑著家,父亲早亡,母亲给人浆洗衣裳养他。
“家珍夫人,是千万中国母亲的样子。”
他低声说道。
阴暗角落。
日本战犯们大多沉默。
只有角落里有人嘟囔:“穷成这样还生那么多孩子。支那人就是不懂节制。”
没人接话。
说这话的人自己都觉得声音发虚。
天幕画面开始流转。
大炼钢铁了。
镇上到处竖起了土高炉。
家家户户的铁器都收上去炼钢。
福贵把家里的铁锅交了出去。
锅没了。
家珍就用瓦罐煮粥。
瓦罐不经烧。
煮一次裂一次。
她舍不得扔。
用草绳捆着继续用。
有庆放学回来趴在灶台边上眼巴巴地看。
“娘,啥时候能吃干的?”
家珍摸摸他的头。
“快了。等你爹炼出钢来,咱就吃干的。”
有庆高兴地跑了出去。
家珍没说话。
她把瓦罐里仅剩的几块红薯捞进有庆碗里。
自己只喝汤。
福贵站门口看见了。
他没进去装不知道。
第二天他带回来半碗小米。
说是用皮影戏跟人换的。
夫妻俩谁都没戳破对方。
咸阳宫。
嬴政声音沙哑得厉害。
“家珍把孩子碗里捞的是红薯,自己喝的是汤。她让儿子以为她也吃的红薯。这叫善意的谎言,是用自己的命撒的。寡人当年饿肚子的时候,寡人的娘也是这么做的。”
李斯哭得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闭上了眼。
“朕错了。朕以前以为天下最重的是江山。现朕知道,一瓦罐粥比江山都重。”
房玄龄低声说:“那瓦罐都裂了,用草绳捆着。她舍不得扔。她知道扔了就再也没有了。”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把脸转过去不看天幕。
肩膀却抖得厉害。
“草绳捆瓦罐咱老朱家当年也用草绳捆过瓦罐。咱娘也是这么给咱捞稠的,自己喝稀的。咱以为咱忘了。咱没忘。”
朱标扶着他,眼睛也红透了。
紫宸殿。
武则天一言不发。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受过的苦够多了,今天她发现,她受过的那些苦,跟这个用草绳捆瓦罐的女人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帅府之中。
岳飞把枪放倒。
立身整衣。
朝屏幕里家珍的背影深深一礼,没有说话。
天幕画面继续。
有一天晚上福贵回来得很晚,怀里揣著一样东西。
他用皮影戏给人唱了半宿,换回来一小包红糖。
家珍正补衣服,看到红糖愣住了。
“你哪弄的?”
福贵嘿嘿一笑:“你别管。给你的,你身子虚,得补补。”
家珍接过红糖低头看着那包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草纸包上。
凤霞和有庆围过来看没见过的东西。
家珍去厨房用红糖水冲了一碗,给凤霞喝一口,给有庆喝一口,然后递给福贵。
福贵没接:“我喝过了,在那边喝了好几碗才回来的。”
他撒谎。
那包红糖他没舍得碰一下。
家珍看了他一眼,没戳破他,自己抿了一小口,把碗放下了。
福贵又把碗端了起来:“你再喝一口。”
她只好又喝了一小口。
福贵这才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咸阳宫。
嬴政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顺着胡须淌下来。
“糖她这辈子没吃过几回糖。一碗红糖水,一家人推来推去。他撒谎说他喝了,她也没戳破。这就是福贵,这就是家珍。寡人的御膳房什么糖都有,岭南的荔枝蜜、巴蜀的蔗霜、关外的蜜饯。可寡人从没觉得糖是稀罕东西。今天才知道,糖可以是稀罕东西,比传国玉玺还稀罕。”
大唐贞观殿。
长孙皇后已泣不成声。
“他们没有糖,但他们比有糖的人甜。福贵给家珍换红糖那天晚上,比朕当年封她为后的时候还郑重。”
大明乾清宫。
朱重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福贵这小子出息了。他不是当年那个赌坊少爷了,他是真爷们。红糖这东西,一包不值几个铜板。但他唱了半宿皮影才换来的,他给媳妇补身子,给闺女儿子尝甜头。他自己一口没喝。就凭这包红糖,咱认他了,认他一辈子。”
紫宸殿。
武则天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有人给她送过东西。那是感业寺的冬天,有人偷偷给她塞了一包干枣。她没舍得吃,一颗一颗藏在枕头下面。后来枕头被搜走了,干枣也被搜走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吃过枣。
“哀家懂凤霞和有庆。他们以后再吃到糖,都不会忘记今晚这一碗红糖水的味道。那是爹拼了命挣来的甜。”
天幕画面继续。
有庆长大了。
他成天蹲在镇外的渠沟边上,把家里唯一的一只羊放得膘肥体壮。
每天上学前把羊牵出去,放学再去牵回来,风雨无阻。
福贵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羊肥了就能卖钱,卖了钱娘的病就能治好。
福贵蹲在门口听他这么说,扭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把脸。
可他舍不得那羊。
福贵说,你要上学,羊爹替你放。
有庆摇头。
“爹,你放不好。你不知道它爱吃哪种草。”
福贵没再说话。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觉得这孩子不像他。
比他强。
比他懂事。
比他更像一个当家的。
咸阳宫。
嬴政看着天幕里有庆牵羊的背影,嗓子里像堵了石头。
“这孩子才多大就说要给娘治病。他每天光脚跑去上学,鞋舍不得穿还要揣在怀里。到了学校才把鞋穿上。他怕鞋磨破了。寡人的皇子们,哪个不是锦衣玉食。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磨破鞋。他们也不知道羊爱吃哪种草。”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声音沙哑。
“这孩子像他娘。懂事,能扛,心里装的不是自己。朕要是能有这样的皇子,朕把东宫给他。”
房玄龄低声说:“陛下,有庆将来一定有出息。这孩子才几岁就能把一只羊放得这么好。他将来能撑起这个家。”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抹着眼睛。
“像咱小时候。咱小时候也放过牛。比他还小,就给地主放牛。咱知道放羊的苦,刮风下雨都得出去。羊不能饿著,饿瘦了卖不上价。这孩子心里全是他娘。他娘没白疼他。”
紫宸殿。
武则天的眼神变得柔软了。
“有庆。你让哀家想到了一个好孩子。你配当福贵和家珍的儿子。你用那双光着的脚,撑起了一个家最珍贵的希望。”
帅府之中。
岳飞也点头。
“这才是男儿该有的样子。不穿铠甲,不持刀枪。但他是战士。”
天幕画面继续。
学校里组织献血,给区长春生家的闺女。
春生是福贵在战场上的战友,一起爬过死人坑的兄弟。
现在给县长当司机,在镇上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庆听说献血能救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去了。
孩子们排著队,有庆被抽了一管又一管。
血顺着针管往外流,有庆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青。
福贵赶到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有庆躺在卫生院的床上,光着脚丫,手里还攥著几颗弹珠。
福贵临走时留给他的那几颗玻璃弹珠。
他走那年有庆才会扶著墙走路,如今有庆走了,手里还攥着它们。
咸阳宫。
嬴政猛地站起来,龙案被撞翻在地。他站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像被人一刀捅进胸口。
“有庆”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光着脚啊。他连鞋都没顾上穿。他跑着去献血,是想像他娘一样当个好人。可他不知道,血会被抽干的。他不知道。他还是个孩子,他怎么会知道”
李斯跪在地上,额角撞在砖缝上磕出了血。他浑身都在抖。他不敢看天幕,也不敢不看。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双手撑著膝盖,指节发白。他脸上的泪无声淌著,自己浑然不觉。
“他手里还攥著弹珠。那是福贵从战场回来带给他的。那是他们父子俩相认的信物。他攥了多少年了。他到现在还攥著。”
长孙皇后已哭得站不住了,被宫女扶著仍浑身发抖。
房玄龄闭上眼,“陛下。有庆是个好孩子。他攒了好久的弹珠,想拿去换钱给娘治病。他没等到那一天。他还没长大,就走了。”
大明乾清宫。朱元璋从龙椅上滑下去坐在地上。他像个小老儿一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剧烈抖动着,大殿里只听得到他闷在骨缝里的哭声。
朱标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不敢上前。他知道此刻谁也不能碰他父皇。父皇想起了朱标的大哥,想起了他那些没长大的孩子。
紫宸殿。武则天没有哭。她只是用手捂著胸口。那里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他还是个孩子,光着脚跑去献血。他是想当好人的。他爹教他活着比什么都强。他娘教他要帮别人。他把两样都学会了。可他自己没活下来,老天不长眼。对有庆不长眼,对家珍也不长眼。哀家恨这老天。”
帅府之中。岳飞单膝跪地,沥泉枪横膝上。他低垂著头以军中最高的默哀礼为那个素未蒙面的孩子送行。他心里在嘶吼却喊不出声——那孩子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小时候也光着脚放过牛,也把弹珠当宝贝。可我活下来了,他没活下来。
阴暗角落。日本战犯们彻底沉默了。连那个最喜欢叫嚣的战犯也低下了头。
有几个偷偷把视线移开不敢看天幕。有一个年纪大的战犯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旁边的人听出来了,那是在诵一段超度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