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门锁了

第146章 门锁了颙琰的旨意是秋天送来的。

没有宣旨的太监，没有明黄色的圣旨，只是公主府的门房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的字不多，大意是说“额驸丰绅殷德，自即日起不得随意外出，府门由侍卫看守，非经特许，不得开启”。

信上没有加盖玉玺，可那字迹我认得，是颙琰身边的翰林代笔。

信被送到十公主手里，她看了一遍，放下信，对我说：“门要锁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二天早上，公主府的大门就从外面锁上了。

不是用铜锁，是用一根粗铁链缠了两道，铁链两端各挂一把铁锁，锁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能看见外面街上的行人和阳光，可门推不开。

我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我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我站在门后，看着那根铁链，忽然觉得它像是长在门上的，像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以前它只是藏起来了，现在它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我转过身走回院子，路上遇见十公主，她正站在廊下看着那棵枣树。

她看见我，没有问我刚才去哪儿了。

她只是侧了一下身子，让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轻轻说了一句：“后院的书房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后院，推开书房的门，屋里已经摆好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放著几排书，有新有旧，像是从各处搜罗来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屋子，觉得它比我想象中大一些，也比我想象中空一些。

椅子是新的，桌面是新的，墨是新的。

只有书架上的旧书是旧的，破的卷着边，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才舍得放在这里。

那天下午我坐在书房里，试着翻开一本书。

书是《诗经》，翻到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了。

窗外的光很亮，照在桌面上，明晃晃的，像是要把屋里的影子都赶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觉得这间屋子正在慢慢变成我的一部分，或者我正在慢慢变成它的一部分。

我们都在互相适应。

它适应我的沉默，我适应它的空旷。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像是什么人在翻书，又像是什么人在催我。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听着那声音，觉得它比任何人的话都更容易听懂。

我开始每天在书房里待一段时间。

不做什么，就是坐着，有时候翻几页书，有时候什么都不翻。

书页上的字是安静的，不会催我，也不会问我为什么还没有读完。

日子久了，我习惯了这种安静，也习惯了这种空旷。

空旷不是空，是一个地方在等你往里面放东西。

我把那些不用说出来也不会消失的念头搁在那里，一件一件，像是把石头搬进一间旧屋子，堆在墙角，不碍事，也不碍眼。

有一次我路过前门，看见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窄窄的，像是被门和门槛夹扁了。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光，光碰在手指上，暖和了一小片，又凉了回去。

我站起来，走开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去推过那扇门。

我知道它锁著，也知道它外面的人不想看见我，我更清楚的是，我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外面的那些目光。

那就先不急了，急也急不出去。

十公主偶尔会来书房坐一会儿。

她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做一些针线活。

我们两个人各坐一边，各自做各自的事。

她缝她的花样子，我翻我的书页，像是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水，流各自的方向，可映着同一片天空。

有时候她缝完一朵花，会抬起头看一眼窗外；我合上书页，会侧过头看一眼她。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可我知道她还在，她也知道我还在。

有一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这扇门锁了，可院子里的树还在长。

”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听见她的话在屋里慢慢落下，像一片叶子飘进水里，水纹一圈一圈地散开。

是啊，锁了门，可树还在长。

春天来的时候它还是会长叶子，夏天来的时候它还是会投下影子。

门锁了，风还是能翻动书页。

那些锁不住的东西，一根铁链也缠不住。

她大概早就明白了这个，比我明白得早。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月亮很薄，像一片被风刮薄的纸，挂在树梢上。

我忽然觉得，这间被锁住的宅子，慢慢变成了一只安静的容器。

我不再急着出去了，也不再急着证明什么，只是在这里待着。

该发芽的东西还在土里，该落下来的叶子也迟早会落。

门锁了，可院子里的树还在长，长的不是叶子，是日子。

日子也锁不住。

第146章 门锁了颙琰的旨意是秋天送来的。

没有宣旨的太监，没有明黄色的圣旨，只是公主府的门房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的字不多，大意是说“额驸丰绅殷德，自即日起不得随意外出，府门由侍卫看守，非经特许，不得开启”。

信上没有加盖玉玺，可那字迹我认得，是颙琰身边的翰林代笔。

信被送到十公主手里，她看了一遍，放下信，对我说：“门要锁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二天早上，公主府的大门就从外面锁上了。

不是用铜锁，是用一根粗铁链缠了两道，铁链两端各挂一把铁锁，锁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能看见外面街上的行人和阳光，可门推不开。

我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我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我站在门后，看着那根铁链，忽然觉得它像是长在门上的，像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以前它只是藏起来了，现在它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我转过身走回院子，路上遇见十公主，她正站在廊下看着那棵枣树。

她看见我，没有问我刚才去哪儿了。

她只是侧了一下身子，让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走过去的时候，她轻轻说了一句：“后院的书房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后院，推开书房的门，屋里已经摆好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放著几排书，有新有旧，像是从各处搜罗来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屋子，觉得它比我想象中大一些，也比我想象中空一些。

椅子是新的，桌面是新的，墨是新的。

只有书架上的旧书是旧的，破的卷着边，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才舍得放在这里。

那天下午我坐在书房里，试着翻开一本书。

书是《诗经》，翻到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了。

窗外的光很亮，照在桌面上，明晃晃的，像是要把屋里的影子都赶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觉得这间屋子正在慢慢变成我的一部分，或者我正在慢慢变成它的一部分。

我们都在互相适应。

它适应我的沉默，我适应它的空旷。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书页哗哗响，像是什么人在翻书，又像是什么人在催我。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听着那声音，觉得它比任何人的话都更容易听懂。

我开始每天在书房里待一段时间。

不做什么，就是坐着，有时候翻几页书，有时候什么都不翻。

书页上的字是安静的，不会催我，也不会问我为什么还没有读完。

日子久了，我习惯了这种安静，也习惯了这种空旷。

空旷不是空，是一个地方在等你往里面放东西。

我把那些不用说出来也不会消失的念头搁在那里，一件一件，像是把石头搬进一间旧屋子，堆在墙角，不碍事，也不碍眼。

有一次我路过前门，看见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窄窄的，像是被门和门槛夹扁了。

我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光，光碰在手指上，暖和了一小片，又凉了回去。

我站起来，走开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再也没有去推过那扇门。

我知道它锁著，也知道它外面的人不想看见我，我更清楚的是，我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外面的那些目光。

那就先不急了，急也急不出去。

十公主偶尔会来书房坐一会儿。

她来了也不说话，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做一些针线活。

我们两个人各坐一边，各自做各自的事。

她缝她的花样子，我翻我的书页，像是两条平行流淌的溪水，流各自的方向，可映着同一片天空。

有时候她缝完一朵花，会抬起头看一眼窗外；我合上书页，会侧过头看一眼她。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可我知道她还在，她也知道我还在。

有一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这扇门锁了，可院子里的树还在长。

”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坐在椅子上，听见她的话在屋里慢慢落下，像一片叶子飘进水里，水纹一圈一圈地散开。

是啊，锁了门，可树还在长。

春天来的时候它还是会长叶子，夏天来的时候它还是会投下影子。

门锁了，风还是能翻动书页。

那些锁不住的东西，一根铁链也缠不住。

她大概早就明白了这个，比我明白得早。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月亮很薄，像一片被风刮薄的纸，挂在树梢上。

我忽然觉得，这间被锁住的宅子，慢慢变成了一只安静的容器。

我不再急着出去了，也不再急着证明什么，只是在这里待着。

该发芽的东西还在土里，该落下来的叶子也迟早会落。

门锁了，可院子里的树还在长，长的不是叶子，是日子。

日子也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