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数学
书名:谍战:红色掌柜 作者:小黄鱼一根
第三百二十九章 数学
晚上,顾公馆。
顾砚声正在吃饭,吴四宝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进门就递过来一叠东西。
顾砚声没接,直接问道:“什么东西啊?”
“口供?你不是说可能跟共党有关系吗?我又去看了看,实在没看出什么花头来,你来帮我看看。”
审讯室的东西,顾砚声那叫一脸嫌弃,“什么破玩意就往我这边塞?这么一大叠我哪有这功夫帮你看?”
“知道你最近忙,我这也是着急的不行,你就给我看看吧,要不然我心里实在不踏实。”吴四宝那表情可是很不好看,“我跟你说,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有件事很不正常,你要说李世群可能想拉拢我,我就当他想拉拢我,可毕竟这是拿了叶耀先的功劳,就算他李世群愿意,可叶吉卿总该不乐意吧?
他亲弟弟的功劳被我拿走,就算不朝我发火,也该朝李世群发火,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叶吉卿朝李世群发火。
我以为我错过了,还朝手下打听了下,叶吉卿事发到现在,根本没朝李世群发过火,这事情太他妈有问题了。”
行啊,顾砚声朝吴四宝高看一眼,居然学会用其他事情佐证了,这招聪明。
“叶吉卿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全没有!你想想上次风言风语传李世群有个女人,叶吉卿那闹的,全76号都知道了。现在他弟弟立了大功被欺负,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肯定不正常。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你一定要帮我看看,我怀疑他们在给我挖坑。”
“你也太会给我找事了,你自己看了都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又不是一定会有问题。”顾砚声话是这样说,但还是走过去接过了口供,坐在沙发上,颇不耐烦地看了起来。
顾砚声看的速度很快,口供内容颇繁琐,但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审讯记录上没有透露这批人被抓捕的经过,都是正常的审讯内容记录,比如上下线是谁、给共党工作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来的上海、发过什么内容的电报、消息来源是哪里。
看起来没什么营养,不过拼凑起来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
三个小组进入上海的时间都不同,上级也不同,负责的事务不同,来源地也不同。
而同样的是,没有一个小组在苏州做过工作。
倒是有两个人还没招供。
顾砚声把东西丢了回去,“没什么看头。”
“你再仔细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我觉得你现在不需要想那么多,就关心好自己的安全问题。
这件事他们虽然可能不安好心,但你只要自己不被杀掉,做好防刺杀的工作,这问题不也就不大了?
至于他们具体有什么目的,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会露出来的,你自己平时留点心眼就是了,真要有奇怪的事情,你可以再来找我。”
这话也有些道理,可吴四宝还是有点不甘心,指着口供问道:“真看不出什么来?”
顾砚声嗤笑一声:“你是能接触到口供的,如果他想给你挖坑,从口供上就能让你轻易看出来,他这坑还怎么挖?肯定是有你看不见的东西啊,所以啊,别想了,想不明白的。”
吴四宝闻言皱着眉往沙发上一靠,仰头望天,深出一口气:“你越说我越烦了,这事情我不搞明白,我怎么睡的踏实?”
“睡不踏实就去炒炒股,研究研究股票,说不定就能睡踏实了。”
“那我一晚上别睡了。
,顾砚声呵呵笑笑:“那就熬着,自己多想想吧。”
“你说这事情到底跟共党有什么关系?”吴四宝又坐了起来直直的盯着顾砚声。
现在他能肯定这事情绝对是因为共党引起的,因为军统他们也没少抓,但李世群从来没有这样过,唯一的变量就是共党。
“我求你了行么?我怎么会知道的?”顾砚声都笑了,摆摆手,“别想了,回去休息吧,我这还一堆事呢,且行且看,行不行?”
顾砚声是不打算再问了,有点收获就行,表现的太过关心,事后回想起来就容易惹麻烦。
“唉,行,那不打扰你了。”吴四宝也只能带着郁闷走人。
该郁闷就郁闷,保持这种心情挺好。
顾砚声洗洗手回去吃饭。
“怎么了?怎么看吴四宝的表情不太对劲。”沉舒云吃着饭问道。
“那能对劲么?李世群都快把他当沙包了。
“什么情况?说说看。”
“共党几个连络站被端的事情你知道吧?”
饭中谈资开始,顾砚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讲,包括应该是共党上层出了叛徒这个判断。
沉舒云听到李世群的算计,一开始也是乐呵,不过没一会儿,眉头一皱,吃饭也停了下来。
“我倒有不同判断。”
“什么?”
沉舒云放下筷子,思索着说道,“最近我发现,自从这叶耀先来了以后,76号的侦讯车出动,频率频次还有方向都有些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说呢,日本人在上海的三个地点设置了固定的信号监察站,这些监察站侦讯面积广,监视能力强,缺点就是不能移动。
而侦讯车的作用,就是补足不能移动这个问题。
当固定的信号检查站发现了可疑电波,确认了大致方位,侦讯车出动,缩小这个可疑电波出现的区域范围。
然后封锁街道,挨家挨户搜索,直到找到电台。
这是常规的侦讯手段,他们这样找电台,我们也是反利用这个时间规避的。
我们知道这一点,76号和日本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除此之外,侦讯车有时候也会漫无目的的上街查找,捕捉更多的信号,就是有鱼没鱼打一网,碰碰运气。
这种临时捕捉到的信号,时间上肯定比从固定信号检查站再出发,能节约不少,避免发报员发完报了,信号消失。
先排除这种临时的情况,单说三个固定信号站。
侦讯车精贵,为了配合三个固定的信号站,捕捉更多的信号,76号的侦讯车一般是散布在上海的各个方向,只有这样才能方便出动,快速赶到信号出现的局域,然后再查找,缩小这个局域的范围。
但是现在的76号,侦讯车不是这样的。”
沉舒云是电报员,对这个现象的改变尤为敏感。
“现在的76号,把侦讯车集中,要么不出动,出动了就是三台联动,自从叶耀先来了上海,我已经好几次看见这样的情况了,三台车从76号开出去,同一个方向。”
“三台联动?”顾砚声皱眉,“这能代表什么?信号查的快一点?”
沉舒云笑了笑,“不是这样,要是这么简单,76号早就这么干了。
,“那这三台车联动的意义是什么?”
“我暂时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查一查。”沉舒云眼睛一亮,来劲了,“想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跟踪就可以,只要跟着这三台车,我一定能看出问题。
我觉得很有必要跟踪,你想,如果是这三台车有问题,今天是共党,明天就可能是我们自己人的电台。”
“你是技痒难耐了吧?陪她们打麻将很闷?”顾砚声打趣。
“没有,就是好奇,觉得也应该查一查,这件事不查清楚,要真的是侦讯车出现什么变动,以后我发报也会有问题,太不安全了。”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顾砚声一时没说话,主要他没观看过沉舒云的实战,不知道她的本事怎么样,跟踪76号的车,被发现就不好了。
“那我去查?”沉舒云眉头一挑笑问。
“我得跟着,给你兜底。”
“当然没问题!哈哈。”
第二天白天,顾砚声约见沉临深。
“怎么了,有进展?”沉临深见面就问。
“有一点。”顾砚声把知道的消息和沉舒云的判断说了说,并说自己的看法。
“她说的话我认为挺有道理,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本来我们以为可能是上层出现了问题,但根据我现在看到的口供内容,并不支撑这一点。
三个情报小组都有电台,每个情报小组都是独立的,如果是上层出现了叛徒,而这个叛徒在情报战在线和这几条隐秘线路都有接触,或者这些人曾经就是他的手下...
假设这一点成立,那么根据这三个情报小组曾经的任职履历,或者工作地点,应该就能找出这个共同带领过他们的人是谁,或者扩大范围到当地领导层有哪些人物,找出这个人应该不难。
几条线往上延伸,肯定会有一个交汇点,从一个小组被捕反推上去找出这个人很困难,但是三个小组反推上去,那就容易多了。
现在组织上推不出这个人,那这次的暴露事件是上层人物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就得降低。
吴四宝的反应告诉我,叶耀先来上海的这些时日,76号的监狱也没有抓捕过市委的高层,要不然吴四宝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
即使是关在外面,甚至本来就是鼹鼠混进了上海的高层,组织上也应该能反推出来。
而这三个小组没有在苏州任过职,跟叶耀先来的苏州也无关。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不是出了叛徒,很可能就是侦讯车出的问题。”
沉临深深思熟虑,但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你说的没问题,但是有一点说不通。”
“是不是为什么被抓的都是我们的人,而没有军统?”
“对,不是叛徒,这不合理,总不能76号现在不抓军统了吧?”
顾砚声笑了笑,大家考虑到的事情都一样,这也是他们被带到这个叛徒误区里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这一点,我昨天晚上想过了,确实是有可能的,还是沉舒云提醒的,她假设就是侦讯车有问题,但是有一种情况能暂时规避,那就是租界,因为侦讯车现在还进不去租界。
我们的人和军统的人有区别,我们的人因为经费少,为了更多接触普通人,更方便行动,居住在日占区,活跃在日占区,掩护的身份都是普通人,日本人管理下的普通人。
闸北的房子便宜。
曾经的军统也有一大部分是这样,但是军统上海站经过几次被捣毁,曾经的身份都出了问题,因为日占区的良民户籍制度,导致他们后立的军统上海站想要安插人员进良民管理制度,不是那么方便。
那么大的电台想要进入日占区,也是个问题。
如果新来的军统上海站,通过长江运输的方式,走陈默的渠道,把电台运进了上海,直接留在了租界呢?
需要行动的时候,可以从租界派人出去,电台就留在租界,这就歪打正着,完美的避开了这次的风波。
不是76号盯着我们的人找,而是上海的电讯信号有一堆,可在日占区的就我们的信号在76号侦讯车的耳朵里最响亮。”
“居然是这样。”沉临深恍然大悟,接着叹气,“落后就要挨打,穷也要挨打,居然是房子出的问题......
我没问题了,我赞同你的判断,那需要我怎么做?”
顾砚声说出来意,“既然沉舒云要试,那就试一试,现在我们的电台不是都停了么?
开两个,让76号去找。”
顾砚声说了下测试的细节,主要是怎么做出效果,又能干净撤退。
两个电台,一个主攻,一个备用,时间局域间隔开,万一沉舒云一次没试出来,那就再来一次。
问题不大,沉临深点头看了下手表,“明白了,我来安排,时间就定在晚上七点一次,八点一次。”
晚上七点,顾砚声和沉舒云守在车里,他们已经守了两个小时了。
76号的移动侦讯车出动时间不固定,回巢时间也不固定,出动似乎完全看他们心情。
但其实据沉舒云长期近距离观察,还是有点规律可循。
大上海,晚上的电波是最活跃的,76号的人要干活,中途不能休息,不能换人,一直要持续到半夜,所以在晚上开工之前,他们要吃饱饭。
这是人性,谁晚上干这么久都会疲累,而且工资就这么多,要是错过了饭点,以76号那帮牲口的饭量,给晚去的他们能留下的都是残羹剩饭。
那岂不是要自己花钱买东西吃?
虽然有津贴,但物价一天比一天高,谁都不乐意在外面吃,有免费的为什么要多花钱?
所以长期观察下来,侦讯车上的人一般晚饭饭点的时间会留在76号吃饭,可能早开饭,但是不能晚。
唯一晚的可能就是给上面做做样子,那属于不可抗力,没办法。
而今天电讯处的人很守时,四点半就开饭了,五点出门,现在正在外面逛,漫无目的,就是在随机侦测。
而顾砚声和沉舒云就这样跟了两个小时。
三辆侦讯车就如沉舒云所说,牢牢的跟在一起。
顾砚声和沉舒云跟的很远,76号现在的电讯车是用道奇卡车改装,为的就是能在里面放侦测设备,放电讯组和行动组的人,目标显眼,大老远都能看得见,根本不怕跟丢。
车后面还有三辆小轿车相随,应该是随时准备行动的便衣队。
而此时,带头的道奇车突然停了下来。
车里,监听仪器上,警报灯突然闪铄了起来,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有人带上耳机马上调频道开始找信号,准备记录电文发出的密码数字,虽然不能破译,但照例要全部记录下来,等待以后破解了解密。
有人开始计算信号的角度,有人落车往小轿车上汇报。
“好象有动静了。”沉舒云盯的很认真,“你看那个人跑下来的速度,挺着急。”
“恩。”顾砚声也发现了,看得仔细。
很快又有了动静,第一辆道奇车没动,第二辆道奇车越过了它,朝着前面开了出去,很快就是第三辆,接着就是所有的小轿车。
沉舒云看了下顾砚声,顾砚声点了点头,无声交流,沉舒云马上跟了出去。
车子虽然在这里分开了,但如果要行动,肯定是行动队出手,跟着小轿车不会有错。
一直往前跟,道奇车这次开的很快,车子往前拐了个弯,没多久就又停了下来。
大概两公里。
而就在这里,他们停了一会,打头的道奇车上又下来个人,跟第三辆道奇车上的人交流了下,很快,第二辆道奇车不动,第三辆道奇车带着所有小轿车又开了出去。
第三辆道奇车的速度就不如第二辆快速,而是走走停停,直到到了一条街道彻底不动了。
道奇车上下来了人,小轿车上也下来了人,说了些话,然后就对附近的房子在观察,只不过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而在大概七八分钟后,又一辆小轿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个人,叶耀先。
“没追到?”
“时间稍微短了点,信号断了。”
“范围是多少?”
“大概500米。”
500米,这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叶耀先看了眼附近的环境,500米,包含的房子就很多了。
虽然李世群跟他说了尽量不要抓共党的人,但是不找怎么知道是谁的?万一是军统中统的呢?那怎么可能不抓。
只有去了才知道。
反正先找,到时候找到了,完全可以再确认这个人身份,关键是握在手中再说。
只可惜,差了点距离。
电报发完了,一般当晚是不会再开机了。
“范围圈出来,外紧内松,在这里建一个临时监测站,二十四小时监视,现在立刻收队,离开这里,继续巡逻。”
“是。”
吩咐完,叶耀先直接上车走人。
随后,76号的侦讯车也开始撤退,所有人上车走人。
“看明白了么?”顾砚声问。
沉舒云现在没功夫跟顾砚声说话,皱眉凝思,一抬手:“别说话,让我想想。”
说完也不是光想,而是拿出了纸笔,在纸上计算了起来。
算了会,沉舒云又把车开了回去,开到了刚才第二辆道奇卡车在的位置,接着又是第一辆所在的位置。
然后沉舒云就停了车,继续在纸上计算。
顾砚声不打扰她,只是看着她在图上画出的扇形,那是好几个扇形。
“我明白了!”沉舒云突然出声,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顾砚声。
“明白什么了?”
“你看,我给你画。”
沉舒云拿出了一张新的白纸,画上一个小角度的长扇形,嘴里说道,“单独的侦测站是无法定位电台位置的,城市的建筑会让信号出现反射干扰。
经过测算,能够拿到一个方位角,达到误差在正负十五度角以内就算很好了,也就是差不多一个30度的扇形,而它的长度距离监测站可以达到五公里,就是我画的这个。
这也是为什么电台不容易被发现的原因,单靠一个监测站,一个方位角,圈定的局域太大了。
五公里,能把整个静安寺路都给包进去。
而移动侦测车随后出发,目的是为了缩小这个局域。
以前,只能靠这台侦讯车,在这五公里范围内碰运气。
一般来说,电台的功率越大,它的信号越强,也就越容易被发现,而象我们这种特工电台,功率都不会大,也是为了让日本人不会轻易捕捉,容易漏掉。
侦讯车在这个局域,碰到了检测到了我们的信号就缩小排查范围,碰不到那就越来越远,等他们再次碰到反应过来,这都早发完报了。
但是现在76号把它改良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76号现在抛弃了固定的监测站,我们看到的第一台道奇车,就相当于以前的固定监测站。
改成移动以后,它的检测局域虽然因为能效的原因距离少了,但是一旦发现,那就离目标更近了,这就起到了节约时间的作用。
第一台道奇车,发现了信号,立刻停车,原地测算方位角,牢牢锁定住信号出现的这个局域。
此刻扇形还是那个大扇形,包裹的局域还是很大。
第二台道奇车立刻出发,当时是距离第一台车开了差不多两公里,然后停下,又开始测算新的方位角。”
沉舒云又在图上画了条路线,标注这是两公里,然后以第二台道奇车为起点,又画了一个长扇形,而这个扇形的一部分局域,直接穿透了第一个扇形。
沉舒云在重叠部分圈了一个圈,“看出来了没,局域重叠了。”
顾砚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沉舒云继续说道:“这个重叠的意义太大了,虽然不管第一台还是第二台道奇车,这个扇形的长度几乎都是四五公里,但是两者一相交,这个需要搜索局域的范围就被大量缩小,可能只有原来的三成,甚至两成,大大的节省了第三台车的工作量。
而事实上第三台车,又出现了一个方位角,又是一个扇形,再次局域重叠。
他只要按照原来的方法,走走停停,不让目标消失在视野里,随时微调整角度,这个局域几乎在它到以前就已经被他锁定下来了。
甚至以前会因为走错方向来不及,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因为局域被第一第二台道奇车固定下来了,就这么大,也就前后街的差距。
加之他自己的扇形,这个最终局域非常小,走错了回头都来得及。
理论上,当第三辆车停下的时候,这个局域可以精准到一栋楼,误差不会超过左右一栋。
而这个总共查找的时间,应该用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另外,我想到,即使信号中途消失,按照他们的这个方法,只要第三台道奇车已经激活,这个缩小的范围就已经被圈定。
如果发报的人不知道曾经被锁定过,没有更换住所,那么即使这次因为发报结束的关系,76号没有抓到他,但是下一次,他会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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