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赶人
书名:谍战:红色掌柜 作者:小黄鱼一根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赶人
“想换就换,当银行是他们家开的?”顾砚声嗤之以鼻。
在华北发行中储券,又不是真的来给华北解决经济问题的,而是用印出来的中储券换来华北的联银券,再用联银券从华北购买物资,运回华中。
说好听点是发钱,说难听点就是用华中的纸来买华北的物资,掏华北兴亚院的口袋。
现在联银券才拿回来多少?这么点根本不够。
再给换出去,那就更少了。
李世群无奈叹气,“不给换也不行,如果不给兑换,中储券的信用就彻底崩塌了,银行那边是急得不行。”
“周部长那边知道了么?”
李世群点头,“问过了,希望我们想办法,保持中储券的信用,加大发行额度。”
“你打算怎么做?”
李世群果然有办法,“兑换的事情还好说,虽然我们手里的联银券储备少,但真要是限制兑换,短时间内总能应付过去,限额兑换,让银行兑换的窗口开少一点,处理的速度开慢一点,每个人再进行限额,先这么维持着,等待局势的变动。
就是这个扩张,我想来想去找不到好的突破口。
天津这里的商人我能用的方法都用了,现在是怎么逼,这帮人都不肯合作,没有一家商行肯用中储券,这样下去,中储券发不出去,我们即使限制兑换,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周部长的任务也完成不了。
真要是如此,还不如不给换,好歹还能带着一批联银券回去,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这件事确实有难度,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日本人给的压力太大了,现在华中肯定已经告了状,但内阁的旨意还没下来,华北还是森冈皋说了算。”顾砚声也皱眉凝思,“很不好解决。”
兑换的办法是没问题,日本人都演示过了,限购就是能解决一些问题,普通人虽然急,但也只能接受。
至于其他的,那顾砚声就懒得出主意了。
现在局面挺好的,华北混乱,联银券伪钞横行,怎么也会给要征粮的日本人造成诸多麻烦。
既然局面挺好,那就没必要现在破坏,看李世群自己表演吧。
“这件事我想想,一时间我也没好办法处理。”
“行,那银行那边我就这么处理了?”
“可以。”
局势发展是不会停止的。
李世群的动作开始,虽然他也没想出办法来解决中储券的发行问题,但是搞臭联银券,轻而易举。
万一,联银券被搞的臭不可闻,人家又爱上中储券了呢?
让报纸评击华北的伪钞就是华北金融的上层自己搞出来的,现在局势控制不住,眼看中储券势大,又想来打压中储券,让民众接手他们手里的伪钞。
要不然总行明明在媒体面前亲口承认中储券可以在华北流通,而现在商人为什么又不敢接了呢?
提醒市民,千万不要上当,中储券才是好东西,这是能在华中光明正大流通,还没有伪钞的真金白银!
而且正告所有华北市民,有人在阻挠华北和华中的贸易,为了打压中储券,甚至要停止华中和华北的贸易往来。
劝告市民们,因为此人势大,此事很有可能成真。
那么未来来自华中方向的所有物资在华北的市面上都会逐渐消失,价格会愈发高昂,让他们有能力的抓紧时间囤一点,下次再有贸易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价。
苦口婆心的劝告,让原本就混乱的市场加剧恐慌,华中物资抢购潮开始了。
市面上所有华中的物资都被抢购,华北本来就物资缺乏,很多东西来自华中的港口,如果贸易中断,那价格绝对会涨到天上去。
这么简单的道理,一听就知道是真的。
普通人要囤货,商人更要囤货,先从华中物资采购开始,考虑到华中物资被抢完以后,华北的自有物资也会涨价,那么华北物资的抢购也开始了。
各种商人各显神通,不约而同地使用囤货居奇这一资产翻倍的神招,大肆采买。
他们一出手,普通人都买不着了。
一时之间,所有地方民怨沸腾。
报刊那也是有脾气的,主要是编辑也得吃饭。
本来还不情愿76号的相逼,虽然写了兴亚院的新闻,但措辞是很注意的,很委婉的,力求不能被兴亚院抓住把柄。
但现在被兴亚院搞的饭都吃不起了。
那就娘希匹吧,老夫也略懂文学。
指桑骂槐叫文雅,爆粗口那叫性情。
最近这两天的报纸花样很多,而不管是哪种写作风格,矛头直指兴亚院。
森冈皋坐不住了。
华北,兴亚院。
森冈皋看着报纸震怒,“谁允许他们发这样的报纸?谁!”
报纸居然骂他是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立刻查封所有敢帮华中说话的报社!抓人,审讯!”
森冈皋怒目,这件事要是背后没人指示,狗都不信!
虽然伪钞的事情是真的,可事情愈演愈烈,随便一想,就知道一定是华中来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把在天津的那帮人全给我赶出华北!立刻!马上!”
“把那个什么破分行给我查封!
所有资产全部扣留,一块钱都不许他们带走!”
“嗨!”
天津。
当警察带着宪兵来驱逐顾砚声和李世群的时候,两个人四眼对望,震惊不已。
不是,虽然事情是他们做的,但到这个层面,怎么也得讲点礼仪。
没证据你就赶人?
他们大小也是部长,华北怎么说也是名义上属于南京政府的领土,在自己的领土上,堂堂部长居然还会被驱逐,而且是被用枪顶着赶走,这个太滑稽了。
警察还客气点,笑眯眯的说,“两位,上头有令,别让我们难做。”
宪兵就直接多了,拿着枪对他们呼喝,“滚!”
当然,被赶走的人里面,也少不了陈公博这个院长。
事情都是陈公博来了华北以后出的,森冈皋忘了谁都不能忘了陈公博,一看就知道陈公博肯定是总指挥。
还在酒店里度假的陈公博人都傻了,他和莫国康玩得好好的,谁知道被日本兵找上门来,让他滚蛋。
陈公博还以为是日本兵搞错了,不知道自己的院长身份,谁知道点名就是让他滚。
甚至连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给他,连个飞机也没有给他安排,当场让人赶到了码头,见到了顾砚声。
“他疯了吧?”陈公博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不解。
堂堂立法院院长,和日本签订国与国协议的都是他,他什么地位?什么档次?居然还能被驱逐?
顾砚声和李世群点头,给出一致评价:“确实疯。”
森冈皋明显是被最近的报纸骂破防了。
“怎么了?怎么就这样了?”
陈公博没关注最近的报纸,以至于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顾砚声跟他说了下近况。
那陈公博从情感上确实能理解森风皋的动机。
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原谅,搞他森冈皋的又不是他陈公博,凭什么把他也赶走了?
这么多人在酒店看着他被宪兵押走,他堂堂立法院院长,脸面何存?
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被一群日本兵堵在码头的一角,生怕他们跑路似的,还看管起来,三个人也只能骂一骂,没别的办法。
日本人的枪,谁也不敢去试枪里面到底有没有子弹。
森冈皋没让宪兵抓捕他们,至少从这一点上看,还保持着些许理智。
走又走不开,还被人看着,一肚子气。
“这船开几天啊?”陈公博问。
“不知道,没说啊。”顾砚声回答。
“两三天吧。”李世群也只有猜测,“要不我去问问?”
“算了吧,看犯人一样看着我们,你觉得他们会回答吗?”顾砚声劝他别去自找没趣在码头的冷风中吹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前往上海的客船。
几个人接受了华北去上海众多旅客的注目礼,在宪兵的押解下登上了船。
然后直到船要开了,确认他们不会回来了,宪兵这才下船从码头离开。
这真是..
服气。
“走吧,去看看房间,森冈皋总不会房间都没给我们准备吧?”
“那不会,有船票,总有地方睡。”
“说不好。”
“还真被你说对了。”
三个人看了下房间。
“大通铺啊?”
森冈皋为了羞辱他们,连单独的房间都没有准备,居然是八人间的大通铺。
“睡这里?他妈的。”陈公博看见房间忍不住爆粗口,那确实有阵子没住这么简陋的房间了,这空气中都有股脚丫子味。
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莫国康呢。
“这怎么睡?”
“陈院长,你先别急。”
顾砚声也确实不习惯和他们睡在一起,看向李世群,“李主任,你想想办法。”
只要是商船,问题是很好解决的。
76号还在这呢,这是开往上海的船,谁敢不老实?
76号的刑讯室比船票好使。
李世群点头,“行,我来解决。”
于是钱都没花,就从几个拍马屁的商人那边要到了豪华单间,总算解决了住宿问题。
这年头的客船上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除了有个酒吧吧台以外,餐食也很简陋,好在要来了一副麻将,四个人凑一桌打打麻将,聊聊天,骂骂华北的森冈皋,过过嘴瘾,这两天倒也过得快速。
船只抵达上海,在码头靠岸,顾砚声看见了周部长的专车。
周部长居然亲自来接了。
顾砚声下船,快走两步上前,自嘲的笑道:“部长,您居然知道我们回来了?我还以为我们现在变成失踪人口了。”
“诸位受苦了。公博,身体还好吧?”外人在场,周部长还顾不上跟顾砚声解释。
陈公博当即就开始骂娘:“我身体倒是还好,就是气不过,这帮人太不是东西。”
周部长深以为然地点头,严肃道:“确实太不地道,我已经向影佐反映此事,必须让他们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怎么说,陈公博都已经是院长级别,南京政府的前几把交椅之一,这样被对待,简直是一点体面都不讲。
这要是都能忍,以后有的是人敢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于公于私,这件事的面子必须挣回来。
不止他们要挣回来,影佐的派系也得把这个面子挣回来!
“你稍等两天,休息休息,等我消息。”
“好,我先走,我一定跟汪先生好好说说这件事,华北这些人太不是东西了!”
安抚送走陈公博,驱车去周公馆。
路上周部长告诉他们,他们遗留在华北的手下,已经有人在集结送他们回来了。
包括北平的那些财政部过去审计的专员,也被赶了出来。
“欺人太甚。”李世群小小的抱个不平。
周部长看向李世群,告诉他个好消息,“世群,在你们在船上的时间里,我收到消息,森冈皋抓捕了报社的编辑,审讯问出了此次参与行动的有76号的成员,你在华北的站点有几处被宪兵捣毁,人员有点损失。”
李世群面色都变了,“宪兵冲进去杀人了?”
周部长点头,“天津站点被杀了不少人。”
“过分!”
李世群面色真的难看了,天津站点,那是他最近滞留天津,重新整顿安排好的人手,指望以后作为他华北的支点,为此他都抱有很高的期待,还特批了一笔经费,这下全完了。
“森冈皋做事太无所顾忌了!76号怎么说也是南京的政府组成部门!这些人都是政府的雇员,这么多人,他连声招呼都不打,想杀就杀?”
周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次76号劳苦功高,财政部会出一笔特别经费抚恤他们的家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一定要把他们的家人安抚好,按阵亡算,多给点抚恤金。”
“是。”
李世群越想越气不过,恨道:“部长,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华北这帮人太不是东西了,坑了我们几个亿,还有脸杀我们的人,就算他是日本人也不能这样子吧?都象他这样,日本人指望谁给他们办事情?”
周部长点了点头:“说一千道一万,这就是华北和华中的派系问题,放宽心,华中也不会轻易放过森冈皋,事情已经在推进中了。
津田静枝跟我说,陆军省有人保森冈皋,森冈皋在陆军省的势力不小,所以需要点时间,可说到底这件事情也是我们占理,是我们受邀去帮华北,华北反而背刺我们。
眼下我们的精力还是要放在解决中储券的推广行动之上。
现在虽然推行受阻,但计划不能轻易放弃,这也是津田静枝的意思。
我们怎么也要把中储券打出去,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李世群皱眉沉声道:“这件事情不太好搞,我和砚声也讨论过,现在森冈皋明摆着打压我们,以他在华北的势力,我们想要继续推行,恐怕不太可能,他这样派宪兵下场,我们硬干的话,损失会很大,天津站点就是前车之鉴,这也是他给我们的警告。”
李世群说着摇了摇头:“我们总不可能对宪兵开枪,那这责任我们扛不住。”
周部长看向顾砚声,顾砚声点了点头赞同李世群的说法,他不准备发表意见,现在局势愈演愈烈,这么紧张,他缩缩头观察观察。
“那就换个城市。”
“换个城市?换去哪?”
周部长显然已经有了主意,直接说道,“这两天我也考虑了其中的困难,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像北平、天津这种城市,虽然是华北的大城市,但同时也是华北兴亚院目光紧盯的地方,我们在这种地方孤立无援,碰上森冈皋强行打压,确实很难有所作为。但要是换一种思路,换一个城市,这件事情或许就有了转机。”
“部长的意思是?”顾砚声询问。
周部长笑道:“你们知道共党是怎么起家的吗?”
“怎么起家的?”顾砚声茫然问号脸。
李世群虽然是从共党出来的,但此刻也是一脸懵,理解不了周部长这话的意思。
“请部长赐教。”
周部长笑了笑:“共党的老毛早年间说过一句话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阐述了他的思想,叫做中国的革命如果想要胜利,一定要走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
这个话当然是很天真的。
战争打的是武器装备后勤,之所以他说农村包围城市,完全是因为当时共党的武力很不行,占据不了城市。
23年国共合作,26年北伐,27年大革命,老蒋清党,那一次几乎把共党杀了个干净。
所谓星星之火,就是大火被灭的只剩下了星星点点,都连不成片了。
所以他们只能盘踞在农村这种我们都不愿意去的地方,为了吸引人参加共党,凝聚队伍意志,这么个说法虽然不切实际,倒也可以理解。
但是我们不同,我们和华北可谓是半斤八两,什么东西都不缺,如果不是象你们这样空降在北平,天津,处于被华北所包围的情况,其实我们大有可为。
你们来看..
”
周部长指向茶几上铺开的一张地图:“这两天我就在想,农村包围城市,其内核思想就是从四周一点一点地蚕食进去。
那么如果我们也采取这个战略,以我们控制的局域和华北控制的局域所产生的交界城市,在这些地方创建分行,再往华北内部推行中储券,是不是就能大幅削弱华北的控制力?
你们要注意,在这些城市周边,我们首先有绝对的掌控权,而在向外推进的时候,华北与我们交界的这个边境城市,因为避免不了要和我们华中所掌控的边境城市产生贸易往来,那么他们的贸易之中,势必会夹杂着很多中储券交易,甚至可能已经全部用上了中储券!
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很好的群众基础,比北平、天津之流天然就高出了很多接受度。
按照这个选城市的方法,我们在与华北的交界处,选出几个大型城市,作为物资中转站与中储券分行的设立城市站点,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形成类似共党的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方法论,一个一个城市往华北内部渗透?
天高皇帝远,即使华北兴亚院发现,但他想要阻挠这种类似于边境城市的双方贸易往来,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别说华中与华北,即使国与国之间,这种边境城市都是走私猖獗,根本杜绝不了,你不让干,有的是人挺而走险,只要有人用,这钱就会流通。
而尤其是现在,华北兴亚院强行停掉了天津这个港口和上海的贸易往来,我可以笃定,这种边境城市的走私生意必将会更加红火,而中储券的须求也会更加庞大。
你们以为如何?”
“部长这招高明啊!”顾砚声献上钦佩的眼神,“我觉得这招最优的点就在于保证了我们自己人的人身安全,不会再发生类似于天津的这种事故。
这安全有了保证,那手下的人必然更有干劲。
而由于边境城市本身贸易数额的庞大,如果我们再采取一些激励措施,比如说推广了多少,再给我们自己人一点奖励,这必将激励他们,使中储券的流通数额迅速扩大,从而实现部长您所说的战略目的。
部长,我觉得这招可行!非常好!”
“哈哈哈哈。”周部长含蓄地笑了笑,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着确实悦耳。
“世群,你觉得呢?”
李世群思索后点头:“我也觉得可行,这种城市我们的掌控力很强,而且76号的站点也可以从这个包围圈向内扩散,必然也将使我们在华北的消息网更加密集流通。”
全部赞同,周部长大为畅快,“好,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意见,那就按此方案执行,这第一个城市我已经帮你们选好了,也一定是现在最适合华北的城市。”
“哪里?”顾砚声问。
周部长意气风发地朝着地图上的一处手指点了点,“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徐州。”
顾砚声看了下徐州在地图上的位置,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先从徐州向山东,河南境内扩散,这也是部长您刚才说的农村包围城市的方法。”
徐州属于江苏,在地理位置上,已经是江苏的最上方,北边接壤的就是山东的枣庄。
山东虽然隶属华东,但在日本人的战区划分上,属于华北战区管辖。
而徐州这个地方,由于地理位置关键,又是一个运输要道,所以陆海军的人都有。
双方共管,陆军的人多一点,毕竟太远了,海军的掌控力不强,海军真正掌控力强的地方在徐州的右边城市,连云港。
如果选择徐州,向山东突进,那确实比天津好多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还学起毛来了,顾砚声看了他一眼,周部长还真是灵活。
“没错,华北现在缺粮,海上的运输被森冈皋掐断,陆路倒卖粮食就有了暴利,山东、山西的商人绝不会轻易放过这等赚钱之机。
你们就借助这一点,可以轻松突破两地的商人,让他们自愿协助你们推广中储券,创建中储券分行。
这就是我们独有的优势,只要第一炮站稳脚跟,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