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此人归我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此人归我
果然是郭奉孝!
刘备眼中光彩闪动,早已按捺不住,“奉孝先生!虎牢关下奇策惊世,惜未能深谈!今日先生莅临,真乃蓬荜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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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亲自下阶相迎,他言辞热忱,亲自延请郭嘉入座,又连声吩咐:“快为先生看茶!”
郭嘉亦不推辞,从容一揖,便在客席安然落座。
“奉孝先生此来,不知有何指教?”刘备期待地问。
若能得此等奇才相助,实乃大幸。
郭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语气轻松得象是来串门:“指教不敢当。嘉游历至此,闻使君仁德,青州气象一新,特来讨个活计,混口饭吃””
“不知使君肯收留否?”
这话说得随意,甚至有些轻挑。
沮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先生大才,肯屈就鄙处,备求之不得!”刘备大喜过望。
虽然对郭嘉早有耳闻,也知其在虎牢关下两计诛吕布的奇谋。
但沮授作为刘备谋主之一,自然要为其把关。
所以打断刘备,沉吟开口,语气审慎:“沮授久闻奉孝先生乃颍川奇士。然闻先生先前似乎————客居袁本初处?”
“为何舍冀州大郡,而来我青州边地?”
郭嘉放下茶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袁本初乎?雅性矜宥,好谋无断,用人唯亲,喜名士虚誉。”
“嘉性疏懒,不耐拘束,又非汝颍大姓,在他麾下,不过一清谈客尔,,“言不听,计不从,留着作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且其麾下谋士如雨,董昭通变顺势,审配刚直犯上,许攸贪而不智,逢纪锐而善斗,郭图谲争内耗。”
“皆我相性不合,非久居之地。”
“哦?”沮授目光锐利了些,“既如此,袁公路雄踞豫州,囊括颍川,“兵精粮足,又是袁氏嫡子,声望卓着,先生为何不往?”
郭嘉嗤笑一声,毫不掩饰不屑:“袁术?冢中枯骨耳!”
“奢淫放肆,暴虐无道,胸无大志,徒仗家世。”
“此等人物,迟早复灭,嘉虽不才,亦不愿与之同朽。”
沮授点头,袁术名声确实不佳,此说合理。
他再问:“曹孟德曹公,如今在兖州招贤纳士,励精图治。”
“闻先生与曹公麾下戏志才乃是故交,志才亦多次举荐先生。”
“兖州与颍川毗邻,先生为何舍近求远,不投曹公?”
提到曹操和戏志才,郭嘉脸上那散漫的笑容微微一滞,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尴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更添了几分随意:“孟德公确是雄主。至于志才嘛————”
他拖长了语调,用手在自己耳边挥了挥,仿佛在驱赶什么蚊虫。
“此人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宽。
若投曹公,与他共事,只怕饮酒不得畅快,服散不得自由,整日被他唠叼养生之道。
“”
“岂不是给自己寻了个老妈子”?”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的假装打了个寒蝉。
沮授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郭嘉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看见那双眸子里虽有散漫笑意,却无半分虚浮闪铄;
听见那声音里虽有戏谑自嘲,却字字剖白如刀。
说到袁绍时的不屑,论及袁术时的鄙夷,提及曹操与戏志才时那一闪而过的尴尬与随后的玩笑——
皆真切自然,不似作伪。
良久,沮授缓缓点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奉孝先生坦诚相告,授受教了。
“7
他拱手一礼,语气多了几分敬重,”既如此,青州虽僻,却有明主在堂,有实事可为。先生此来,正当其时。”
刘备见状大喜,正欲开口再说些欢迎的话,却见一旁坐着的牛憨,浓眉紧紧锁在一起,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困惑与警剔交织的神色。
“奉孝先生,”
牛憨瓮声瓮气地开口,打断了刘备将出未出的话语:“你方才说————服散不得自由?这“服散”,是个啥物事?”
他智力增长之后,读书虽慢,记性却变好许多。
于是这些与“正事”似乎无关的零碎词句,反倒记得格外清楚。
饮酒他懂,这年月的酒水虽然寡淡,但也能解渴。
可这“散”————
郭嘉闻言,眼中倏地亮起一种异样的光彩,方才那指点江山的疏懒气度瞬间变了味道,添上几分近乎狂热的兴致。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找到了难得的知音。
“牛将军问起这个?妙哉!”郭嘉抚掌轻笑,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此乃雅事,风流体健之妙物也!非寻常人可得闻。”
他清了清嗓子,竟摆出一副说书先生般的架势,全然不顾堂上刘备、沮授略显微妙的神色,自顾自地侃侃而谈:“此散,名曰“五石散”。”
“顾名思义,乃是以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这五味金石为主药,佐以数种草木精华,”
“经九蒸九晒,火候拿捏到毫巅,方能炼成那么一小撮。”
“其色如霜雪,其质若流沙。”
郭嘉微眯着眼,仿佛已看到那晶莹之物,”服食之时,颇有讲究。需以醇酒送服,初时如饮冰浆,透体生寒。”
“然不消一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悠长而诱惑,“便会自丹田涌起一股暖流,初时温润,继而炽烈,如三春暖阳照彻四肢百骸,“又如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澄明!”
“彼时,但觉身轻如羽,神游物外,世间烦忧尽去,天地壑然开朗。”
“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谈玄论道,妙语连珠;”
“便是静坐观心,亦能体察微妙,近乎天人交感之境!”
郭嘉越说越是兴奋,苍白的面颊上都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压根没发现牛憨的面色越发凝重,手也不自觉的摸向腰间挂着的马刀。
反而依旧涛涛不觉:“昔年王仲宣(王粲)首服此散,不仅神明开朗,体力转强,容貌更显俊逸,”
“京洛名士争相效仿,遂成风尚!”
“如今颍川、汝南、洛阳名士圈中,若不通此道,几不可与人言!”
“宴饮之后,三五知己,散发行散,咏啸山林,挥尘清谈,那才是真名士,真风流!”
他瞥了一眼牛憨那凝重到发黑的脸色,以为这武夫是被这等“高雅”之事震慑,更是笑道:“牛将军若有意,嘉怀中尚馀些许上品,乃离了冀州时特制所携,可匀予将军一试。”
“初服或有些许燥热难耐,需寒食、冷浴以散发,但习惯了便是登仙般的滋味————”
“登仙?”
牛憨猛地站起身,魁悟的身躯象一座山骤然隆起,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郭嘉整个笼罩。
他脸上的困惑和警剔,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种沉冷的严肃。
那双惯常显得憨直的虎目,此刻却锐利得吓人,死死盯着郭嘉。
五石散?
丹砂、雄黄?
服后身轻如燕,神思恍,体力“转强”,还成风尚?
这描述,这感觉————
就算他在后世是个只会看图认字的“傻子”,也在信息爆炸的年代里被迫灌输了无数禁毒宣传,也知道这他妈不就是古代版的毒品吗?!
还“金石为主药”?
铅、汞、砷那些玩意儿炼出来的东西,吃下去短期兴奋,长期中毒,损脑伤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郭奉孝,看着聪明绝顶,怎么是个沾这玩意儿的蠢货?!
不行,不能留他在人间害人!
“郭奉孝!”牛憨的声音象闷雷在喉咙里滚动,他一步跨到郭嘉席前。
郭嘉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吓了一跳,脸上那陶醉的神色还没完全褪去:“牛将军?”
“把你怀里那上品”,给俺拿出来!”牛憨伸出手,手掌厚实如蒲扇,不容置疑。
堂上气氛瞬间凝固。
刘备愕然:“守拙,不可无礼!”
沮授眉头紧皱,不知牛憨为何突然发难。
典韦则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准备随时上前—若是这姓郭的惹恼了这憨货,他得拦着点,别真把人打死了。
郭嘉先是一愣,随即那散漫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只是带上了几分不悦:“牛将军,此乃嘉私人物品,更是雅士珍物,岂可————”
他话没说完。
牛憨根本懒得再废话。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探,快得郭嘉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抓住了他那件宽松青衫的后领。
“哎?!你作甚?!放手!”郭嘉惊呼,手脚乱舞,他那点力气在牛憨手中如同婴孩0
牛憨手臂一较劲,竟象拎小鸡一样,把郭嘉整个人从席上提溜了起来!
然后,就在刘备、沮授、典韦目定口呆的注视下,开始上下左右地抖动!
“哗啦””
几个小巧的、用锦缎或皮革缝制的精致香囊、药囊从郭嘉宽大的袖袋、怀中被抖落出来,掉在席上。
其中一个淡青色绣着云纹的锦囊口子没系紧,里面些许晶莹如细沙的白色粉末洒了出来些许。
好好好!
颜色也对上了!
牛憨眼睛一眯,松开郭嘉。
郭嘉跟跄几步,扶着案几才站稳,又惊又怒,指着牛憨:“你!你————匹夫!安敢如此辱我?!此乃名士风仪之物!你懂什么?!”
牛憨看都不看他,弯腰捡起那个淡青锦囊,又将其馀几个疑似药囊的也一并抓起。
他捏着那淡青锦囊,嫌弃的将其托在掌心,转过身,面对一脸错愕的刘备,声音沉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大哥!”
“这东西,不是什么雅物”,更不是“仙药”!”
“这东西,是毒!”
“是能让人变成废人、变成鬼的毒!”
“俺不知道他们这些读书人咋想的,但俺知道,沾上这东西,人就会上瘾,离不了!”
“开始或许觉得精神好,力气足。”
“时间一长,脑子就坏了,身子就垮了,形销骨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说完,他把那些瓶瓶包包全数倒入桌上陶制茶壶,随后连着那壶一起,甩至庭院,摔了个稀碎!
【破除毒物,正源医理。】
!医术技能等级提升!】
看!
我就说是毒物!
牛憨得了系统承认,心中大定。脸上也不由的漏出确信的神色。
“我的散!!”郭嘉心疼得大叫:“暴殄天物!牛憨!你懂什么!此乃雅士之风!你————你这莽夫!”
“雅士之风就是吃毒药?”牛憨吼了回去,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郭嘉脸上:“我看你是脑子吃坏了!这东西,以后不准再碰!见了就没收!”
处理完“赃物”,牛憨这才把面红耳赤、气得七窍生烟的郭嘉放回地上,但大手仍紧紧抓着他的后衣领,仿佛怕他跑了或者再去弄那些“毒药”。
然后,牛憨转向一脸懵然的刘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我为你好”的憨直:“大哥!这人,归俺管了!”
“啊?”刘备、沮授、典韦,连同刚刚站稳、正在整理凌乱衣袍的郭嘉,齐声发出疑问。
牛憨却觉得自己办了件好事,理直气壮地解释:“大哥你看,这人明明有大才,却误入歧途,沾染此等恶习!”
“若不严加管教,迟早毁了自己,也姑负了才华!”
“俺既撞见了,就不能不管!”
“以后俺看着他,保证让他戒了这劳什子服散”,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正好俺最近也没啥要紧事,监管他,督促他改邪归正,就是俺的差事了!”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极,既能看住这个“误服毒品”的危险分子,不让他带坏别人,又能给自己找点正经事做,两全其美!
“刘使君!不可!”郭嘉简直要跳起来,他风流倜傥、放荡不羁郭奉孝,何时受过这等监护待遇?
“嘉乃来投效,非为囚徒!牛将军此言,荒谬!荒谬至极!”
沮授嘴角抽搐,觉得自家这位牛校尉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对于牛憨所言,他也确实有些感悟。
毕竟他博览群书,自然知道“五石散”在名士间的流行,也听闻过服散后种种放浪形骸乃至暴毙的轶事,但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将其定性为“毒物”。
牛憨的话虽粗鄙,却言而有物。
不过有理是有理,但在这太守府大堂之上,名士拜主之时,来这么一出————
他看着远处庭中那堆碎屑,又看看一脸正气凛然,觉得自己肩负拯救迷途青年重任的牛憨,再瞅瞅气得风度全无的郭嘉,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