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吕布……非人哉?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二百零五章 吕布……非人哉?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帐内一片混乱,尚未从袁氏灭门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时,又一名哨跟跄着冲了进来:“报—!盟主!紧急军情!
“董卓————董卓亲率二十万西凉大军,已出洛阳!旌旗蔽日,兵甲如云!”
“其先锋吕布,已至虎牢关下!”
“看架势————董卓主力不日即将抵达虎牢!”
“大战————大战将至啊!”
刚刚被扶起,尚在晕眩中的袁绍,听到这个消息,眼前再次一黑。
内忧未平,外患已至!
而且是倾国之兵,泰山压顶!
帐内诸候,无论是真心讨董的,还是心怀鬼胎的,此刻都面色发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先前所有的勾心斗角、粮草纷争,在这真正的灭顶之灾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
酸枣联军的真正考验,此刻,才刚刚降临。
时间倒回数日前,洛阳,相国府。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相国府内,董卓得知袁氏已被族灭,放声狂笑,多日来的郁闷仿佛一扫而空。
他大口饮着酒,对李儒道:“文优,内患已除!接下来,该让关东那些鼠辈,尝尝乃公西凉铁骑的厉害了!”
李儒躬身道:“相国英明。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关东联军虽内部不和,然其势已成,若不尽早击破,恐生变故。”
“儒以为,相国当亲率大军,前往虎牢,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摧垮联军主力!”
“如此,则天下可定!”
——
“亲征?”
董卓摸了摸肥硕的下巴,眼中凶光闪铄。
他虽残暴,却也知兵。
如今内部已用血腥手段暂时稳住,是时候解决外部威胁了。
“好!就依文优!”董卓猛地站起,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煞气,他霍然起身,杀气腾腾地下令:“去!召集众将,即刻点兵,兵发虎牢关!”
“诺!”李儒应道,但脸上却露出一丝难色,”太师,诸将皆可随时听令,唯有————”
“温侯府上,近来闭门谢客,言在潜心练武,不见外人。您看————
提到吕布,董卓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自那日德阳殿前与牛憨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打平之后,吕布回来便如同换了个人。
往日的骄狂收敛了许多,整日将自己关在府邸校场之中,苦练不辍,连他这义父的召见都时常推拒。
若在平时,董卓念其勇武,也就由他去了。
但此次不同!
关东联军中,勇猛之辈不知凡几!
无论是孙坚还是公孙瓒都是武艺高强之辈!
更别提还有刘备麾下的那几员大将!
当然,最重要的一根据徐荣回报,他曾在刘备军中见到了一员手持巨斧,有万军不可挡之威的猛将!
哼,这不是牛憨那蛮子,还能有谁?
所以,若无吕布这天下无双的利刃在侧,董卓心中实在难安。
“不行!”董卓斩钉截铁:“此战,奉先必须去!你亲自去请!”
“若请不动,便让张辽、高顺他们去!他们同出并州,总归有几分情面!”
“儒,领命!”
李儒不敢怠慢,只能匆匆感到温候府。
简单通报一声,就被府中下人带到校场外。
还未靠近,李儒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金铁交鸣后的馀韵,令人心生寒意。
他硬着头皮,示意侍卫上前通传。
然而,守门的并州狼骑却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李郎中,温侯有令,练武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违令者————斩。”
那“斩”字带着冰冷的杀气,让李儒脖颈一凉。
他不敢硬闯,只得退回,心中暗忖:“这吕奉先,闭门苦修,怕是武艺又有精进!”
无奈之下,李儒只得寻到张辽、高顺等并州旧将,说明董卓之意。
张辽闻言,与高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从并州就与吕布并肩作战,自然知道这头虓虎的性格。
他虽然武艺强横,但平日里并不喜欢苦修。
只凭着一身无人能敌的天赋纵横。
这次能够埋头苦修这么久,看来真的被那牛憨刺激到了!
不过董卓的军令还是要听的。
“文远,我等去试试吧。”高顺沉声道。
几人来到吕布府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凝而不散的沉凝气息。
他们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校场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校场中央,吕布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如同铜浇铁铸,在阳光下闪铄着汗水的光泽。
他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舞动,戟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旋风。
他的动作快、准、狠,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力量,却又精准地控制在校场范围之内,显示出对力量惊人的掌控力。
他周身的气势凝聚到了极点,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断一切的利刃!
下一刻,吕布的动作骤然一变!
由极快转为极静,再由极静爆发!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撕裂视线的寒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猛地向前一刺!
“咻——!”
这一刺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戟尖所指,并非木墙,而是竖立在墙前的一个精铁人形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厚达半寸的精铁胸甲,竟被这一戟轻易洞穿!
戟尖去势不止,深深扎入后面的硬木墙中,直没至戟耳!
更令人骇然的是,铁靶并未被击飞,而是被牢牢钉在墙上,以刺穿点为中心,整个铁甲向内凹出一个恐怖的深坑,边缘扭曲撕裂!
力量之凝练,控制之精准,堪称骇人听闻!
鬼神之勇!
张辽、高顺等人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骇得心神摇曳!
吕布缓缓收戟,那铁靶“哐当”一声落地。
他转过身。
他的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而锐利,扫过张辽等人,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何事?”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辽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上前一步,拱手道:“奉先,太师有令,尽起大军,兵发虎牢关,讨伐关东联军!”
吕布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问:“那个使斧的————牛憨,可在对面?”
张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在!探马确认,牛憨随刘备已在联军之中!”
就在张辽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吕布眼中进射而出!
校场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张辽、高顺等人只觉得皮肤一紧,仿佛有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
那是百战猛将对于宿敌的纯粹感应,是气势攀升到极点后自然流露的压迫感!
然而,这股恐怖的杀意只是一闪而逝。
吕布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再次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好。”他吐出一个字,掷地有声,“我去。”
董卓亲率二十万大军奔赴虎牢关的消息,——
如同沉重的阴云,彻底笼罩了酸枣联军大营。
最初的恐慌过后,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气氛,开始在各营之间弥漫。
无论如何内斗,此刻所有人都明白,若不能挡住董卓这雷霆一击,大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中军大帐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团结。
袁绍强忍着家族被屠戮的悲恸与眩晕,苍白着脸,坐在主位之上。
他深知,此刻若再不能集成力量,联军倾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诸公!”袁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董贼倾巢而来,势在鲸吞!虎牢关下,便是我等与国贼决死之地!”
“避而不战,唯有坐以待毙!唯有同心戮力,击破董卓主力,方能告慰袁氏满门在天之灵,方能不负天下期盼!”
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诸候,最终落在曹操、刘备、孙坚等人身上。
“当务之急,是即刻整军,前出至虎牢关前,依托地势,立下营寨,与董卓决一死战!”
这一次,无人反对。
即便是最心怀鬼胎的袁术,也清楚复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阴沉着脸,默认了袁绍的决策。
“孟德,你熟知兵略,与玄德、文台皆经战阵,前出立营、规划防务之事,便由你三人总责,诸军需尽力配合,不得有误!”
袁绍点了最靠谱的三人。
“诺!”曹操、刘备、孙坚齐声应命。
值此存亡之际,他们也放下了之前的龃龉。
联军这台庞大的、一度陷入停滞和内耗的机器,终于在全速的死亡威胁下,开始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在曹操的统筹、刘备的协调、孙坚的执行下,数十万联军开始有序开出荧阳大营,向着虎牢关方向挺进。
曹操展现出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
——
他亲自勘察地形,选择利于防守、水源充足、又能相互呼应的高地,划分各军驻防局域。
刘备则带着关羽、张飞、牛憨等人,督促青州军并协助他部,砍伐树木,挖掘壕沟树立营栅。
牛憨那非人的力量再次发挥了作用,搬运巨木、夯实地基,一人可抵百人,引得各路兵卒侧目,士气为之稍振。
孙坚则将复仇的怒火倾注到工作中,率领伤势未愈的程普、黄盖、韩当,指挥本部残兵并协调友军,布置鹿角、拒马,检查军械,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是袁术,也暂时压下了私心,将囤积的部分粮草物资调拨出来,供应前线。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则作为游骑,远远撒出,警戒哨探,防备西凉骑兵的突袭。
整个联军营地,如同一只受惊的刺猬,在虎牢关前迅速蜷缩起身躯,亮出了它虽然参差不齐,却足以伤人的尖刺。
与此同时。
虎牢关依旧雄踞天地之间,黑色的关墙如同洪荒巨兽的脊梁,横亘在联军面前。
今日,这头巨兽仿佛苏醒了过来。
关门洞开,无尽的西凉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在关前列成森严的军阵,肃杀之气冲散了天际的流云。
中军大帐,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实质。
董卓端坐帅位,肥硕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环视帐下,目光所及,皆是能征惯战的骄兵悍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敬畏与忌惮,投向站在武将最前列的那个身影吕布,吕奉先!
他并未顶盔贯甲,但一身精悍之气凝而不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帐中的光线仿佛都聚焦于他一身,那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西凉宿将,如郭汜、李傕、张济,乃至勇悍的华雄,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沉静如渊、却又锐利如刃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种身经百战、技艺已臻化境的猛将所特有的气场,无需张扬,便足以让同侪心悸。
董卓看着吕布,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欣赏。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吕布,与德阳殿前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吕布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此刻的吕布,却象是敛于鞘中的神兵,沉静之下蕴藏着更恐怖的爆发力!
“关东鼠辈,不知天高地厚!”董卓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今日某家亲临,便要让他们知道,何为天威!何人愿为先锋,出关斩将,扬我军威?”
几乎在董卓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内的空气似乎微微一滞。
吕布甚至没有动,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那双眸中,没有任何尤豫或波澜,只有一片冰冷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说话。
但表达的意思却清淅无比此战,我去。
这无声的宣告让帐内气氛更加凝肃。
然而,总有人不甘,总有人心存侥幸。
“末将愿往!”
华雄猛地踏出一步,吼出了这句话。
他脸色涨红,似乎想用声音驱散心中那莫名的压力。
他不能永远活在吕布的阴影下!
他需要证明自己!
当他站出来的那一刻,吕布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象两把冰冷的刮骨刀,瞬间穿透了华雄强撑起来的勇气。
华雄感觉自己象是被最顶尖的猎食者盯上,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头顶!
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培养出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在疯狂报警!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强行定住几乎发软的双腿,牙齿紧咬,用尽全力才维持住站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杀————杀鸡焉用宰牛刀!不劳温侯————末将————末将愿为前驱————”
他避开了吕布的视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吕布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瞥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
帐内众将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竟也感同身受般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向吕布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忌惮。
“光是眼神————就————”李傕在心中暗道。
“华雄竟连与他对视都————”郭汜手心冰凉。
只有董卓,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心中大定:“哈哈哈!好!好一个吕奉先!”
“有此神将在,莫说牛憨,便是天下英豪齐至,又能奈我何?!”
他满意地看向气势已泄的华雄,大手一挥:“好!华雄,就命你为先锋,出关挑战!让那些关东鼠辈,见识见识我西凉雄风!”
“末将领命!”
华雄抱拳领命,不敢再看吕布,转身快步走出大帐,去集成兵马。
而吕布,自始至终,都未曾再发一言。
他只是再次垂下眼帘,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哗与躁动,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神,似乎早已锁定了关外某个方向,某个手持巨斧的身影。
他在等待。
等待那柄能让他倾尽全力的————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