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这个姓诸葛的,为何不围着我转??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这个姓诸葛的,为何不围着我转??
刘备与司马防一前一后悄然退出房间。
院外夏阳正烈,金光泼洒,刺得人微微眯眼。
刘备深吸一口气,草木清气入肺,肩头重担仿佛轻了几分。
有了司马防这等大才添加,文有田丰、沮授、诸葛圭、司马防、简雍、孙乾、徐邈、田畴————
武有三位义弟,以及典韦、太史慈、管亥、周仓、曹性、方悦————
更有乐安公主坐镇中枢,他这个“刘使君”的架子,总算不再是空中楼阁。
二人并肩向太守府行去。
司马防心中亦生感慨。
初至东莱时,公主便明言政令皆出刘备之手。
他起初只是奉命行事,如今细想,却愈发惊叹于这位殿下的政治智慧。
她本是皇室贵胄,名正言顺执掌东莱无人敢置喙,却甘愿隐于幕后,将权柄与声名尽数让与刘备。
如此胸襟与远见,哪似长于深宫的女子?
分明是深谙乱世生存之道的雄主!
不过这确是司马防多虑了。
刘疏君虽手段不凡,却并无多少野心。
昔日扶立幼帝、直面董卓,不过是为求自保、维护皇家尊严的权宜之计,也算偿还了刘氏多年的养育之恩。
然而,自那日德阳殿前,她窥见另一种可能之后,一切便悄然改变。
她已脱下公主的华服,换上了“刘疏君”的身份。
故至黄县后,她私下只准秋水等人唤她“家主”或“公子”,唯有在众人面前,才仍受那一声“殿下”。
所以司马防所想,只怕无期。
不过这些尚属后话。
此刻司马防有更要紧的事。
见刘备尚在沉思,他似不经意般提起:“日前与诸葛君贡闲谈,听闻其长子诸葛瑾与次子诸葛亮,皆已拜入康成公门下求学,真乃佳儿佳话,令人艳羡。”
他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诸葛圭如今虽只是个县令,但其子能拜当世大儒郑玄为师,这份际遇,足以让任何世家心动。
刘备笑道:“多亏公佑从中引荐。两个孩子也颇聪慧,得蒙康成公不弃。”
司马防抚须沉吟,状似随意道:“不瞒使君,防家中次子司马懿,年方十岁,虽资质驽钝,却也愿向学。”
“久闻康成公大名,不知————”
“可否让其前往一试?若能得聆教悔,实乃三生有幸。”
他倒未请刘备或孙乾引荐。
司马家累世二千石,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提出此事,更多是一种姿态,表明司马家在此扎根,并欲融入本地士人圈子的意愿。
刘备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对于属下的这些心思,他从来不恼,反觉真切:“此乃好事!康成公海内大儒,有教无类。建公亲自携子往访,必不会空手而回。”
既得刘备首肯,司马防心下稍安,算是了一桩心事。
抬头望去,太守府已近在眼前。
府门前,简雍正与田畴低声交谈;院中,太史慈在指导曹性练习弓马;
远处校场上,隐约传来张飞操练士卒的呼喝声。
文臣不争权,武将有血性。
更难得的是,这些人来自不同州郡,出身各异,却能在短短时间内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田元皓刚直,沮公与多谋,诸葛圭沉稳,还有徐景山这等后起之秀————”
司马防在心中细细盘点,“关云长威重,张翼德勇猛,典韦忠心,太史慈义烈————”
还有前番在洛阳威震天下的牛憨牛守拙。
这样一个文武兼备的班底,虽不及袁氏四世三公的显赫,也不如董卓盘踞洛阳的威压,却自有一股蓬勃朝气。
更让司马防心惊的是,这个集团的内核刘备与乐安公主一个宽厚仁德,一个瑞智通达,竟是出奇的互补。
“若假以时日————”司马防不敢再想下去,但胸中却有一股热流涌动。
大汉的天下还没完!
他原本因朝廷动荡而心灰意冷,避居乡里,如今却在这偏远的东莱郡,看到了乱世中的一线曙光。
“建公,前面就是议事厅了。”
刘备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今日正要与诸位商议屯田之事,还望建公不吝赐教。”
司马防收敛心神,郑重还礼:“使君客气,防必竭尽所能。”
阳光正好,将太守府的檐角镀上一层金边。
司马防跟随刘备迈过门坎,心中已有了决断一或许这就是能在这乱世中开辟新天地的力量。
而他司马建公,自然愿意成为这股力量中的一员,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至于将来真正执掌权柄的是刘备,亦或是那位乐安公主————
此刻在他心中,已无分别。
方才他可是看得分明—
公主望向榻上那憨厚汉子时,眼中流转的光彩。
这世间若还有什么能让人甘愿放下滔天权柄,大抵也唯有“情”之一字了。
数日后,司马防带着年仅十岁的次子司马懿,备好束修赞礼,前往郑玄的府邸及学塾。
对于他们这种世家来说。
任什么都比不过家族传承。
虽说司马家藏书也不少,但又如何能够比的过天下大儒郑玄呢?
尤其是郑玄所注《三礼》!
其博采众长,去芜存菁,释义精微,堪称当世典范,乃是所有治学之士梦寐以求的经典。
若能得郑玄亲授,不仅意味着学问能得其真传,更意味着跻身于当世最顶尖的士人圈子,这对于司马家族的未来而言,无疑是一笔无可估量的财富。
马车轱辘,碾过并不算平坦的官道。
车内,小司马懿正襟危坐,小脸上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以及————
若有若无的傲气。
他自幼聪慧,博览群书,过目成诵,被家族视为麒麟儿,河内的名士们也多有赞誉。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自己便是天纵之才,寻常人物难入法眼。
父亲口中的郑康成虽是海内大儒,但他司马懿未必就比其门下弟子差了。
司马防将幼子的神情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有些跟头,需得自己栽过,才知深浅。
黄县郊外,郑玄学塾所在的庄园。
竹林掩映,清溪环抱,书声与流水相和。
虽无官学巍峨规制,却有书香浸润山野的澄净气象。
这日午后,讲学已毕,众学童并未立刻散去,三两成群地在庭院中、溪水边嬉戏或讨论。
十岁的小司马懿与八岁的小诸葛亮,虽年龄相近,却自然而然地并未凑在一处。
小司马懿身边围着几个仰慕其聪慧的学童,他正襟危坐于一方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礼记郑氏注》,口中侃侃而谈,解释着其中一段关于“礼”与“天地秩序”的关联,引经据典,思路清淅,引得周围孩童连连点头,目露钦佩。
他目光偶尔瞥向不远处独自坐在树下的诸葛亮,见那孩童正盯着面前的地面手中无书,眼中无他。
于是小司马懿心中那丝被父亲暗自敲打过的傲气,又隐隐抬头。
“哼,不过是倚仗其父与康成公门人有些交情,方能入此门墙,看来于学问上,并无甚稀奇。”
小司马懿心中暗忖。
如今整个学堂除了一些年纪大些的少年,基本都围在自己身边。
只有这个诸葛亮!
一向对自己不假于色,虽然日常见了面也打招呼,但从不用崇拜的目光仰视自己。
这还能行?
小司马懿多骄傲啊!
他三岁识字,四岁能背颂诗经,七岁便看遍了族中藏书!
父亲称自己为“千里驹”!
兄长赞自己为“麒麟儿”!
河内名士无不许他“英姿天授”!
他此时尚不是日后随着兄长流离多年,深谙“隐忍”的“冢虎”。
而是前洛阳令,如今乐安相司马防的次子!
这诸葛亮,不过一琅琊来的小子,其父不过一县令!
他有何凭恃如此孤高?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棵孤零零的树影下。
小诸葛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微微侧着头,仿佛地上有什么绝世秘籍,比他所讲的《礼记》精义更加吸引人。
小司马懿心中那点不快,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虽小,却层层扩散。
他向来是众星捧月的中心,小诸葛亮的“无视”在他眼中,成了一种无声的挑衅!
他决定,不能再任由这个安静的同学游离在自己的影响力之外了!
他合上手中的书卷,对周围仍在倾听的学童们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随和:“终日枯坐谈经论典,未免失之迂阔。”
“听闻诸葛师弟虽年幼,亦有其独到见解,不若我等一同前去,切磋请教一番?”
众学童自然附和,簇拥着小司马懿,浩浩荡荡向那棵孤零零的大树走去。
小司马懿在小诸葛亮面前站定,阳光被树叶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洒在两人身上。
小司马懿居高临下!
然后想要用气势逼迫正依旧盯着地面的小诸葛亮抬头。
但未果。
冷场片刻后,小司马懿只能朗声开口,还非常心机的确保自己的声音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诸葛师弟,独坐于此,所思何事?”
“莫非对这天地秩序,另有高见?不如与我等分享一二。”
小司马懿虽然自傲,但足够谨慎。
虽然不知彼,但他知己啊!
所以他特意引用了刚刚自己为众人讲解的“天地秩序”。
试图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手,并将其收归麾下。
直到此时,小诸葛亮才缓缓抬头,那双过于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没有小司马懿预想中的纳头便拜,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群带着好奇或看好戏神情的学童。
“司马师兄,”小诸葛亮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亮,语气却异常平稳,”高见不敢当。我只是在看这些蚂蚁。”
蚂蚁?
小司马懿和众学童皆是一怔,目光顺着诸葛亮的指引看向地面。
果然,一队蚂蚁正忙碌地搬运着比它们身体大数倍的食物碎屑,沿着一条无形的路径井然有序地前行。
小司马懿眉头微蹙,随即小脸展颜一笑,随即学着自己父亲平日教导自己的摸样,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的宽容:“蝼蚁之辈,何足挂齿?我等既读圣贤书,当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大义。”
“诸葛师弟关注于此,莫非是童心未泯?”
他专门以童心之语刺激小诸葛亮,想激其反驳,然后将其败之。
不过小诸葛亮显然没落入他的言语圈套。
他并未立刻反驳,反而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那队蚂蚁行进路径前方的一块小石子上。
蚂蚁队伍遇到阻碍,略一停顿,随即分工协作,有的试图推动石子,有的绕行探查,很快便寻得新路,秩序井然继续前行。
“司马师兄方才讲《礼记》,言及礼者,天地之序也”。”
小诸葛亮收回手指,目光清亮地看向若有所思的小司马懿,“然天地之序,莫非只存于经卷典籍、朝堂仪轨之间?”
一番话语,如清泉滴落石上,虽音不大,却让周遭嬉闹的学童渐渐安静下来。
连小司马懿也一时语塞。
他虽然聪慧,但不过是个虚岁十岁的小童。
如何能够驳斥天地运行大道?
小诸葛亮见其语塞,目光重新落回忙碌的蚁群,声音平缓却清淅:“师兄请看,蚁群觅食搬运,遇阻则变,循径而行,各司其职,无令而行,不乱其序。”
“此非天地自然生成之序乎?”
“《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他言语从容,引经据典,竟将小小的蚁群与《易经》大道联系起来。
周遭学童听得似懂非懂,却觉大受震撼,看向诸葛亮的目光顿时不同。
小司马懿脸上那刻意维持的从容终于僵住。
他自负博闻强记,辩才无碍,却未曾想对方竟从如此细微处切入,发此宏论。
更关键的是,这番道理,书上确未曾明言,他一时竟找不到恰当的反驳之词。
若强行以“玩物丧志”斥之,反倒显得自己浅薄。
他张了张嘴,脸颊微微发热,在那双清澈目光的注视下,竟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词穷的窘迫。
恰在此时,一声温和的轻笑自身后传来。
“呵呵,妙哉此论。”
众学童回头,只见郑玄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正抚须含笑望着他们。
众人慌忙行礼:“先生!”
郑玄缓步走近,先看了看面红耳赤、兀自强撑的小司马懿,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小诸葛亮,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他弯腰,亦观察那蚁群片刻,方直起身对司马懿道:“汝博学强记,根基扎实,甚好。然其所言,亦非虚妄。”
“心存高远固然重要,眼观细微处,亦能得真知。”
“汝,可明白?”
小司马懿胸中波澜起伏,聪慧如他,如何听不出先生话中的点拨与回护之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翻腾的不甘与羞惭,躬敬长揖:“弟子————谨受教。”
目光再次掠过那安静侍立的诸葛亮时,先前那点轻视与傲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
不过少年心性吗,挫败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便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此次不算,下次定要寻机,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