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乐安国?牛守拙?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第一百八十四章 乐安国?牛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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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乐安国?牛守拙?
第184章乐安国?牛守拙?
黄县城内,众人簇拥着刘疏君与刘备一行,往城内走去。
沮授在前引路,躬敬地对刘疏君道:“殿下,府衙旁已备好一处清幽别院,虽不及宫中万一,亦算洁净雅致,请殿下暂歇銮驾。”
刘疏君却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被小心翼翼抬往另一个方向的牛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必如此麻烦。”
“本宫记得守拙在城中有一处宅邸,虽是简陋,却也够用。本宫便住那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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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牛憨那宅子,众人皆知。
虽然靠近太守府,但不过是个前后两进的普通院落,与牛憨本人一样,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犷。
让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住那里?
“殿下,这————”沮授面露难色,正欲再劝。
一直安静跟在刘疏君身后的冬桃却忍不住了,她虽是侍女,但久在宫中,熟知礼仪规制,此刻忍不住低声提醒:“殿下,纵是暂居,一些基本的份例也是要的。”
“譬如随侍宫人、日常用度、仪仗陈设————总不能太过委屈了殿下的身份。”
她声音虽轻,但在场如张飞这等耳聪目明之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张飞浓眉一拧,环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本就对皇室贵胄那些繁琐规矩不甚感冒,此刻见这公主刚脱险境,身边侍女便开始讲究起“份例”、“仪仗”,心中那股对洛阳朝廷、对那位昏君刘宏的恶劣印象,不由得便迁延到了这位公主身上。
他暗自撇了撇嘴,心想:“果然是天家贵女,与她那皇帝老子一般,讲究排场!”
“四弟拼死救她,莫非就救回来个————”
他性子粗直,心中不喜,脸上便带出了几分,虽未直言,但那陡然冷硬下来的气场,却让身旁的关羽微微侧目。
刘疏君何等敏锐,立刻便捕捉到了张飞那细微的情绪变化以及他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审视?
她心中了然,却并不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她没有去看张飞,也没有理会冬桃的建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刘备。
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只见她从容地从广袖之中,取出了一方以明黄锦缎包裹的物事。
那锦缎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揭开,露出里面一方螭纽金印,印文在阳光下闪铄着威严的光芒——
“乐安国玺”!
她手托国玺,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力量,清淅地传遍四周:“刘使君。”
“先帝在时,曾允本宫,乐安国内,四百石以下官员,本宫可自行征辟任命。”
她的目光扫过面露惊容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刘备脸上,随即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一拍的举动——
她竟随手将那方象征着封国权柄、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乐安国玺,轻轻一抛,扔向了刘备!
“此印,便交由刘使君执掌。”
刘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只觉那金印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愕然抬头,看向刘疏君。
却见刘疏君神色淡然,仿佛刚才扔出去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她语气平和地继续说道:“乐安国内政军事,一应事务,皆由使君决断。”
“本宫,只留食邑供养即可。”
“如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乐安公主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托国”的举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飞更是瞪大了环眼,嘴巴微张,刚才心中那点不满和猜疑,瞬间被这巨大的冲击炸得粉碎!
他看着那方被大哥捧在手中的金印,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眼神坦荡的乐安公主,一股混杂着羞愧与敬佩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这公主————好象跟他想的————
完全不一样!
她这不是来享受富贵、讲究排场的,她是真的把身家性命,把她所能支配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大哥,交给了他们!
关羽抚髯的手微微一顿,丹凤眼中精光爆射,看向刘疏君的目光里,多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认可。
田丰、沮授亦是动容,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位公主殿下的魄力与决断,只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然而,沮授毕竟是心思缜密之人,震惊过后,立刻想到了现实问题。
他上前一步,对着刘疏君和刘备拱手,语气带着忧虑:“殿下高义,主公得此臂助,实乃天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乐安国虽为殿下封国,名义上仍属青州管辖。”
“青州刺史焦和,虽非董卓党羽,却是个庸懦无能、首鼠两端之辈。”
“他若见殿下将国政尽付主公,只怕————”
“不会坐视,届时或生事端。”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名分上,乐安国是青州的一部分,你刘备一个东莱太守,把手伸进乐安国,等同于越界,青州刺史完全可以借此发难。
刘疏君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弱,反而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看透世情的决绝与杀伐之气。
“焦和?”
她轻声反问,凤眸微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陡然转厉:“他若还认我这先帝亲封的乐安公主,还自认是大汉之臣,便该整肃衣冠,前来拜见!”
“届时,本宫自会与他分说!”
“若他不敢来,或来了却心怀叵测————”
刘疏君语气一顿,眼中寒光凛冽,如同出鞘的冰锋:“那他便已附逆董贼,非汉臣矣!”
“对待国贼,何须优柔寡断,又何须与他讲究什么州郡界限?”
“刘使君麾下雄兵,莫非是摆设不成?!”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
尤其是最后那句“对待国贼,何须优柔寡断”,更是带着一股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音,震得张飞心头热血上涌!
“说得好!”
张飞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洪声喝道,看向刘疏君的自光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了纯粹的敬佩与赞赏。
“殿下此言,痛快!俺老张服了!”
刘备手握那方沉甸甸的乐安国玺,看着眼前这位凤眸含威、气度决然的公主,心中亦是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气,将国玺郑重收起,对着刘疏君,深深一揖:“殿下信重,备,敢不从命!”
“乐安国之事,备必妥善处置,绝不负殿下今日之托!”
接下来,便是众人有条不紊的处理积压政事,救治伤员。
以及封赏有功将士。
诸葛圭虽仍在病中,与牛憨一同安置于医馆疗养,但田丰并未拖延,当日便将先前允诺的“主簿”一职任命送至他的手中。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诸葛圭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激动,反而诚恳推辞。
他当初投奔东莱,接下使节一职,本只为谋一份生计,养家糊口。
——
可这一路追随牛憨所见所闻,早已悄然点燃他心中那份为民请命、治国安邦的豪情。
尤其在亲身经历洛阳宫变与千里奔亡之后,他更坚定了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决心。
于是,趁田丰前来探病之时,诸葛圭主动请命,不求高位,只愿出任一县之长,希望从治理一方开始,真正为百姓做些实事。
而当他得知,田丰早已妥善安置他的家人一弟弟诸葛玄进入黄县县衙历练,长子诸葛瑾与次子诸葛亮已拜入大儒郑玄门下求学,就连年仅三岁的幼子也得以开蒙读。
他心中那份原本只为家族谋温饱的念头,也渐渐转为“达则兼济天下”的胸襟与抱负。
傅士仁则凭借着这一路同行,多次担任队伍指挥的身份,被刘备册封为军司马。
虽然只从军候进了一步,但也意味着他从此从兵到将的一个蜕变。
不过因为牛憨麾下的重甲兵在这一路上死的死,伤的伤。
只怕他还需要等牛憨好转,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曹性虽然是并州外军。
但他本身就是军候出身,又临危助战,加之路上多次断后,在他讲述了自己在并州情况,倒是得了众人称赞。
若不是关羽已经有了副将周仓,只怕早就将这位同乡要过去了。
后来因为仰慕太史慈神射,被刘备封为校尉后,给太史慈做了副将。
只有胡车儿有些麻烦。
他明言说自己主公乃是张绣。
所以不会受刘备军军职,只要了个郡兵校尉的官职,带着自己手下的西凉兵每日操练,并时顺手保卫地方安定。
医馆内,药香与淡淡的血腥气混杂。
牛憨是在一阵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中恢复意识的。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哥刘备那张写满关切与疲惫的面容。
“大哥————”牛憨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四弟!你醒了!”
刘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紧握住他完好的右手,力道大得让牛憨感到生疼,却格外心安。
“感觉如何?还有哪里痛?”
牛憨想摇头,却牵动了颈部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目光转动,随即看到了安静坐在榻旁另一侧的刘疏君。
她似乎清减了些,凤眸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此刻看着他,眼中冰雪消融,只剩下如释重负的温润。
“殿下————”
牛憨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下意识想扯出个笑容,却因脸上伤口的牵扯而显得有些滑稽。
“醒了就好。”
刘疏君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莫要乱动,仔细伤口。
”
就在这时,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几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带进一股风尘与悍勇之气。
“四弟!你可算醒了!吓死俺老张了!”
张飞的大嗓门震得房梁似乎都在抖,他几步冲到榻前,环眼瞪得溜圆,想拍拍牛憨,又见他浑身是伤无处下手,急得搓手。
关羽紧随其后,丹凤眼中亦是难掩关切,他虽未多言,只是沉声唤了句“四弟”,但那目光中的暖意与欣慰,牛憨感受得到。
典韦像座铁塔般杵在后面,挠着头,憨厚地笑着:“憨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见到这群生死兄弟,牛憨心中暖流涌动,只觉得身上的伤痛都轻了几分,努力想坐起来:“二哥,三哥,老典————俺没事————”
“躺着!”刘备和刘疏君几乎同时出声制止。
热闹的关切声充满了小小的病房,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这时,一直候在外间的医官小心翼翼地进来,仔细检查了牛憨的脉象和伤口情况后,对刘备拱手道:“主公,牛将军伤势虽重,但底子极好,恢复之神速实属罕见。如今既已清醒,脉象趋于平稳,只需按时换药,好生静养便可。留在医馆反而不便,可以归家休养了。”
刘备闻言,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当即道:“好!如此甚好!四弟,听见没?这就随大哥回府,定让你————”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刘疏君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行。”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她。
刘疏君迎着刘备疑惑的目光,淡然道:“刘使君政务繁忙,岂能再为照料伤患分心?”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榻上的牛憨,语气理所当然:“况且,牛守拙乃我乐安国国丞,于公于私,都应由本宫接回府中照料。”
刘备张了张嘴,看着刘疏君那清冽而坚定的眼神,深知这位公主殿下外柔内刚,一旦决定,极难更改。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妥协了:“既然如此————那便有劳殿下费心了。”
牛憨却有些懵懂,他看看大哥,又看看公主,瓮声瓮气地嘟囔:“大哥————俺想跟你回去————”
他还想和大哥、二哥三哥他们多待会儿,说说体己话。
刘疏君闻言,凤眸微眯,瞥了他一眼,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愠怒:“你是国丞,需静养,莫要任性!此事听我安排!”
说罢,她不再给牛憨反驳的机会,直接对身后的秋水、冬桃吩咐道:“准备软榻,小心抬牛国丞回府。”
“诺!”
牛憨被刘疏君那突如其来的一“凶”弄得有点发怵,加之身体确实虚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刘备,被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挪上软榻,抬出了病房。
那眼神,活象一只被强行带离主人身边的大型犬,充满了依恋和不舍。
刘备看着四弟那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只能无奈地挥挥手。
这一幕,恰好被扶着病体稍愈的诸葛圭前来探视的幼子诸葛亮看在眼里。
小诸葛亮看着被簇拥着抬走的牛憨,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各异的刘关张等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仰头拽了拽父亲的衣袖,用尚带稚气却清淅的声音问道:“父亲,这莫非就是《越人歌》中所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却象一道亮光,瞬间点破了某种朦胧的氛围。
诸葛圭闻言,连忙捂住儿子的嘴,低声道:“休得胡言!”
脸上却也有些尴尬和了然。
而一旁的张飞,愣了片刻,猛地一拍自己粗壮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环眼圆睁,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失声叫道:“哎呀!不好!”
他一把拉住关羽的骼膊,急吼吼地道:“二哥!你看出来没?”
“难怪她这么痛快的交出封地!”
“这公主————她她她————她这是准备拿乐安封地,来换俺们四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