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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醒来(感谢:不使人间见白头 书友1669大大打赏!)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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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醒来(感谢:不使人间见白头 书友1669大大打赏!)

河内郡的旷野上,初夏的风已带着灼人的气息。

这支精疲力尽的队伍在渡过黄河后,并未获得片刻喘息,反而如惊弓之鸟,在陌生的土地上艰难潜行。

前路未下,后有追兵,他们只能拼命加速,指望尽快穿越河内,进入冀州。

然而,天不遂人愿。

连日的奔波与高度的精神重压,终于击垮了本就身体有恙的诸葛圭。

在一处临时藏身的废弃土窑里,他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声音空洞嘶哑,仿佛要将肺腑都撕裂开来。

他蜷缩在干草堆中,气息微弱,原本因劳累而灰败的脸上,此刻正泛着不祥的潮红,额头烫得骇人。

“诸葛先生!”

秋水快步上前,手背触及他额头的瞬间,心便猛地一沉。

是伤风!

她虽通晓医理,可眼下无药可用,面对这般凶险的急症,竟束手无策。

“秋水姑娘————无妨————圭歇息片刻便好————”

诸葛圭挣扎着想宽慰她,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刘疏君、傅士仁、胡车儿、曹性等人围拢过来,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诸葛圭是队伍中不可或缺的智囊,他的倒下,让前路顿时蒙上了厚厚的阴影。

更重要的是,众人对他敬重有加,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此折磨?

“必须弄到药!”

刘疏君倏然起身,凤眸中锐光一凛,如寒星破晓:“守拙的伤,君贡先生的病,都再拖不得了。”

“殿下,附近唯有温县县城————”

曹性迟疑道,“可城中必有盘查,风险太大!”

“是啊殿下,”胡车儿也劝阻,“末将带几个兄弟去附近村落看看,或许能寻到些土方草药。”

“村落未必有对症之药,且易走漏风声。”

刘疏君摇头,自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昏迷的牛憨身上,语气坚定:“他二人若有不测,我等即便到了东莱,又有何颜面见玄德公?”

她声音微顿,字字清淅:“我亲自入城。”

“万万不可!”众人齐声劝阻。

“殿下万金之躯,岂能再入险境!”傅士仁急切上前,“让末将前去!”

刘疏君目光依旧凝望温县方向,冷静剖析:“你等皆乃军中悍将,煞气太重,易惹人注目。”

刘疏君冷静分析,“我虽为女流,反倒不易引起怀疑。”

她环视众人,眼底有不容动摇的坚毅:“守拙是为了救我才伤至如此,君贡先生也是为我奔波才会累病。”

“我岂能因惜自身安危,而置他们于死地?”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她语调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秋水、冬桃随我同行,扮作落难士族家眷,携金帛入城求医问药。”

“傅军侯、胡将军,你等率领大队人马,隐于城外密林,静候消息。”

她略作停顿,声音依旧平稳如初,却重若千钧:“若————日落时分我们仍未归来————”

“你们便立即东行,直奔东莱,不必再等。”

“殿下——!”众人闻言色变,惊呼声中交织着惊急与不忍。

但她心意已决,神色清凛如霜。

众人深知她外柔内刚的性情,既已出口,便再无转圜馀地,只得默然领命。

稍作整顿,刘疏君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千素的布裙,以一方轻纱掩面,将过于夺目的容颜巧妙遮掩。

秋水与冬桃扮作随行侍女,两名原公主府的侍卫则充作护卫与车夫,驾着一辆渡河后设法购得的简陋马车,朝着不远处的温县县城缓缓驶去。

温县虽非通都大邑,却地处要冲,城门口兵丁肃立,墙上赫然张贴着数张告示。

刘疏君心头微紧,目光迅速扫过一果然,其间竟真有她与牛憨的绘影图形。

画象虽笔法粗糙,但那旁注的“重金悬赏”四字,却也令人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示意车夫缓缓前行。

许是她那份掩不住的气度使然,虽衣着朴素,通身却仍透着不容轻慢的清华。

守门兵丁上前盘问,她应对从容,言辞恳切,只道是家中女眷急病,特入城求医。

兵丁见她言语得体,又确是女流,未再多加为难,挥手放行。

马车碌碌驶入城中。

街道还算齐整,两旁市井略有生气,但刘疏君无心流连。

按事先探得的方向,她命车夫直驱城中那家口碑颇着的“济世堂”药铺。

药铺掌柜见来客虽轻纱遮面,然气韵不俗,不敢怠慢,忙上前招呼。

刘疏君假称家中长辈旅途劳顿,染了重症风寒,咳嗽剧烈,伴有高烧,如此将诸葛圭的征状稍作修饰清淅道出。

掌柜捻须沉吟片刻,缓声道:“听娘子所述,此症来势颇急,似是积劳成体虚,邪风趁机入体,郁结而化热。需以清热化痰为主,兼用扶正固本之药调理。”

说罢,他提笔写下药方,转身为她们配齐数剂药材。

一切顺利得近乎不真实。

刘疏君心中稍定,付过银钱,正欲携药离去就在此时,街上骤然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与呼喝,打破了市井的平静!

只见一队顶盔贯甲的郡兵,在一名面色冷厉的小校带领下,竟径直朝着“济世堂”大门而来!

“所有人等,原地不动!奉命搜查钦犯!”

那小校按刀立于门口,目光瞬间扫过药铺内每一个人。

刘疏君心头猛地一沉,电光石火间,她脑中飞速复盘: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入城时虽侥幸过关,却仍被暗桩识破?

还是这药铺本身便是官府的暗桩?

未待她出声,秋水与冬桃已悄然移步,一左一右将刘疏君护在身后,袖中纤手紧紧握住了暗藏的短刃。

两名侍卫亦神色骤凛,周身肌肉紧绷,如箭在弦。

那队郡兵已开始粗暴地盘问店内其他顾客,推搡声、辩解声混杂一处,混乱正一步步向着她们所在角落蔓延。

刘疏君甚至能清淅地感觉到,那军校审视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停留。

她强压下心中波澜,不再纠结于疏漏何在,而是明眸疾扫,在这方寸绝地中急切地查找着一线生机。

可她们此行本为求药,身陷药铺最深之处,四面皆是壁柜杂货,又有何处可藏?

何处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何事在此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儒衫、年约四旬的文士迈步而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气度沉稳。

那带队的小校显然认得此人,知道此人乃是温县望族司马家之人,故脸上倨傲之色瞬间收敛,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司马先生。卑职奉命搜查要犯,惊扰先生了。”

被称为“司马先生”的文士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店内,在刘疏君身上略一停留,随即对那小校道:“王校尉辛苦了。不过,此间掌柜乃是老实本分之人,店内皆是求医问药的乡亲。”

“何来钦犯?莫要惊扰了病人。”

他的话语平和,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贵族风范。

那王校尉面露难色:“这个————司马先生,上命难违————”

司马先生淡淡道:“既如此,你自可查验。不过,这位女公子及其仆从,乃是应老夫之邀前来,为家中小辈诊治顽疾的医者。”

“莫非王校尉连老夫也要怀疑?”

他此言一出,那王校尉脸色顿变,连忙躬身道:“不敢不敢!既是司马家的客人,卑职岂敢冒犯!打扰了,告辞!”

说罢,竟不敢再多看刘疏君一眼,挥手带着手下兵丁迅速退出了药铺。

药铺内顿时安静下来。

刘疏君心中惊疑不定,不知这位“司马先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威望,更不知他为何要出手相助。

司马先生走到刘疏君面前,拱手一礼,声音压低了些许:“此地非久留之所,女公子若信得过在下,请随我来。”

刘疏君看着他清澈而坦荡的眼神,又想到方才若非他解围,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也容不得她多做尤豫,当下微微屈膝还礼:“多谢先生援手,躬敬不如从命。”

司马先生不再多言,引着刘疏君一行人出了药铺,七拐八绕,来到城西一处清幽的宅院。

宅院不算豪奢,但布局雅致,门楣上悬着“司马府”的匾额。

进入书房,屏退左右,司马先生才重新见礼:“河内司马防,见过乐安公主殿下。”

刘疏君心中剧震,他果然认出了自己!

她取下覆面轻纱,敛衽还礼:“先生慧眼,疏君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先生如何认出疏君,又为何要冒险相救?”

司马防请刘疏君坐下,神色凝重道:“殿下风姿,非常人可比。且近日董卓檄文传遍州郡,图形虽陋,然神韵难掩。”

“郎虽僻处河内,亦知殿下忠义,不忍见殿下落于国贼之手。”

“适才在药铺,见殿下虽处变不惊,然眉宇间忧色深重,身边护卫亦非常人,”

“故斗胆猜测,出手相试。”

原来此人便是河内名士司马防!

刘疏君曾听卢植等人提起过,言其性情耿直,精通律法,曾任洛阳令,以刚正不阿着称,后因不满朝中宦官当道,称病辞官归乡。

没想到在此地相遇。

“原来是司马公,疏君失敬。”刘疏君再次致谢,“若非司马公,今日恐难脱身。”

司马防摆摆手:“殿下不必多礼。董卓倒行逆施,人神共愤。”

“殿下与牛将军力抗国贼,天下有识之士皆感佩之。”

“只是河内如今亦非善地,王匡态度暖昧,董卓爪牙遍布,殿下还需速离为宜。”

他顿了顿,看向刘疏君带来的药材:“观殿下所购之药,似是治疔急症高热与刀剑金创,可是有同伴病重?”

刘疏君见司马防言辞恳切,且救了自己,便不再隐瞒,将牛憨与诸葛圭病重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司马防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道:“诸葛君贡也在队中?唉,名士颠沛,至于此极,令人扼腕。”

显然,诸葛圭这三年在洛阳办并非虚度,在他的走动之下,就连这位河内名士,也对其有所耳闻。

“殿下所购之药,虽是对症,但无论是牛校尉还是诸葛先生,恐非寻常药剂可速愈。”

司马防略一思忖,转身走向书架旁的一个柜子,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此乃家中珍藏的一支老山参,补气固元有奇效,或可助诸葛先生吊住元气,渡过难关。”

接着,他又唤来老仆,低声吩咐几句。

不久,老仆取来一个包袱,里面除了些许珍贵的药材,竟还有一包治疔金疮良药和一些干净的细布。

“些许药物,不成敬意。牛校尉勇武,万望早日康复。”

刘疏君接过药材,心中暖流涌动。

在这危难之际,能得此仗义相助,实属万幸。

“司马公高义,疏君铭记五内!”

“只是我等身份敏感,不敢久留,就此别过,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厚报!”

司马防肃然道:“殿下言重了。为国护贤,乃人臣本分,何谈报答?”

“事不宜迟,防这就安排,送殿下从侧门悄然离去,务必小心。”

土窑内,灯火如豆。

诸葛圭服下由司马防提供的珍贵药材和药汤后,虽然依旧虚弱,但剧烈的咳嗽终于渐渐平息下去,额头也不再那么烫手,沉沉睡去,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更让人惊喜的是,或许是诸葛圭病情的稳定带来了某种心灵上的慰借,又或许是牛憨那非人的强悍体质和恢复力终于在药物和时间的帮助下开始占据上风,在次日清晨,他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不再是一片混沌的赤红,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带着深深的疲惫,但总算有了几分清明。

“————水————”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水!快拿水来!”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刘疏君喜出望外,连忙示意秋水取水来。

随后小心翼翼地用棉絮蘸着清水,湿润他的嘴唇,然后一点点喂他喝下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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