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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丧钟为谁而鸣!

书名: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作者:千金散去不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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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丧钟为谁而鸣!

中平六年,四月辛巳。

洛阳皇城,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湿冷的晨雾中沉默。

突然,一声声沉重、悠长、仿佛带着无尽哀恸的钟鸣,从南宫深处骤然响起,穿透重重宫墙,荡入每一个有心人的耳中。

“咚”

“咚”

“咚”

一连九响,声声催魂。

声浪如同涟漪,层层扩散,撞击着皇城的朱红宫墙,也撞击着每一个听闻者的心脏。

国丧!

陛下————驾崩了!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瞬间,整个洛阳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炸开!

兰林苑内,琴音戛然而止。

刘疏君纤长的手指死死按在震颤的琴弦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起眼帘,望向德阳殿的方向,那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里,没有寻常女儿家应有的惊惶与悲戚,只有一片冰封雪覆般的决然。

三年筹谋,无数夜不能寐的算计,等的就是这一刻。

“秋水。”

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却自有千钧之力。

“奴婢在。”

始终如影子般侍立在她身侧,身着劲装的高挑侍女立刻上前一步。

“时辰到了。你带一队人,立刻去长秋宫附近,务必找到皇子辩,护送至北

宫东观。”

“那里僻静,卢尚书等人已暗中布置。”

“是!”

秋水抱拳,动作干净利落,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刘疏君又看向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周正:“周家令,府中与外界的连络,务必保持畅通。尤其是————西园那边。”

“殿下放心,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周正躬身,声音坚定。

她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被丧钟声笼罩的宫阙。

“父皇————儿臣,要行不孝之事了。”

西园军营。

“呜——嗡—

“”

低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将尚未散尽的丧钟馀韵彻底压下。

校场之上,正督练士卒的牛憨,在钟声初响的刹那,全身骤然绷紧。

他猛然回身,死死钉向宫城方向。

平日里那副憨厚朴拙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唯有尸山血海中才能淬炼出的凛冽凶悍。

“傅士仁!”声如炸雷,在校场上空回荡。

“末将在!”傅士仁应声而出。

他是最早跟随牛憨的老兵,深知这位看似粗豪的四将军在战场上的可怕。

“吹号!全营披甲,弓弩兵刃,即刻查验!”

牛憨的声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上令已至,目标——朱雀门!动作快!”

南宫正门,朱雀门。

此地,是乐安公主与诸葛圭历经三载推演,于沙盘上反复勾勒,最终择定的要害。

此地势相对开阔,是一旦宫闱生变,各方势力争夺之地,是败军溃逃之地,也是最能将牛憨摩下这些重甲步卒结阵而战、一夫当关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之地!

军令如山,动若雷霆。

早已被反复叮嘱、枕戈待旦的本部精锐,此刻如同精钢机括被瞬间击发,迅速披坚执锐,在校场上列出森严壁垒。

他们或许并非西园八校中最机敏的兵,但必定是最令行禁止、对主将信任到近乎盲从的兵!

牛憨抓起那柄门板般的骇人巨斧,冰冷的斧刃映出他眼中炽烈燃烧的战火。

他翻身上马,巨斧遥指前方,声如洪钟,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兄弟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给俺听好了一守住朱雀门,就是护住了咱大汉的正统!”

“报答殿下和大哥天恩的时候到了!”

“诺—!!!”

三百重甲锐卒齐声咆哮,声浪如潮,撼动营盘。

这些铁塔般的汉子,十之八九皆是牛憨当初从东莱带出的卫队,其中更不乏追随刘备自涿郡起兵的百战老卒。

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三百重甲锐卒,化作一道钢铁洪流,紧随牛憨马后,涌出西园军营,踏上了通往朱雀门的御道。

这三年来,他们拿着皇帝内帑和乐安公主封地最好的粮饷,穿着将作监精心打造的铁甲与武器。

更经历了牛憨那套被称为“科学”的严苛练兵法。

不仅是打熬气力、演练阵型,更是对意志与轫性的极限压榨。

每日身负数十斤重物长途奔袭,在泥沼中保持阵型,在箭雨下镇定操弩————

此刻,所有的付出都显出了价值。

尽管身披数十斤的重甲,他们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保持着严整的队形。

甲叶碰撞,发出哗棱棱的沉闷声响,混合着踏在地面上整齐划一的震动,宛如一头钢铁巨兽在街面上碾过。

他们左手持着加长的精铁长矛,矛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闪铄着寒芒,右手则按在腰侧那具已经上弦、触手可及的强弩之上。

这支队伍沉默地前进着,没有一人喧哗,他们早就把纪律和服从刻到了骨子里去。

牛憨策马行在队首,巨斧横在马鞍上,他环顾左右这三百儿郎。

他毫不夸张地认为,以此三百铁甲之锐,就算直面当年张梁围剿大哥刘备时那上万疯狂的黄巾军,他们也敢正面冲阵,并且战而胜之!

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基于对装备和意志的绝对信任!

铁流滚滚,直扑巍峨的朱雀门。

而就在牛憨带队前往皇宫之时,却已经有一人在他之前进了皇宫。

就在丧钟响起之前不久。

一名小黄门手持“太后手谕”,来到将军府,打断了大将军何进与袁绍、曹操等人的密议。

大将军府内,空气仿佛凝固。

何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回,变得赤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落针可闻的密室中清淅可闻。

“陛下————驾崩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目光死死盯住那名伏地颤斗的小黄门,“张让!赵忠!果然是这群阉狗!”

——

袁绍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他眼神锐利,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将军!此乃阉宦奸计!”

“陛下驾崩,秘不发丧,此刻突然传讯,又假借太后之名召您入宫,其中必有埋伏!去不得!”

曹操也立刻接口,语气急促:“本初所言极是!宫禁如今尽在阉党掌握,此时入宫,无异于自投罗网!”

“大将军当立刻召集兵马,控制京畿,再图后计!”

何进何尝不知其中凶险?

但他性格中那份优柔与对自身权威的过度自信此刻又开始作票。

他烦躁地踱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太后手谕在此————若是太后真有意事相商,本将军若是不去,岂非坐实了阉党口中的不臣之心”?”

“况且,辩儿尚在宫中————”

他担心妹妹何太后,更担心自己的外甥、皇位最有力的继承人皇子辩。

万一阉狗们狗急跳墙,伤害到他们————

袁绍见何进尤豫,心中大急,语气不由得加重:“大将军!社稷存亡系于您一身,岂可轻履险地?”

“阉宦已是穷途末路,此举正是要行那擒贼先擒王的毒计!一旦您有失,万事皆休!”

就在何进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府外隐约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胄摩擦的哗棱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一支军队正在快速通过附近的街道。

“什么声音?”何进警觉地抬头。

一名亲卫快步闯入,急声禀报:“大将军!是西园军牛憨所部,约三百重甲,正全速向南宫朱雀门方向开进!”

“牛憨?”何进一愣,“他要去做什么?谁给他的命令?”

袁绍和曹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在这个节骨眼上,牛憨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憨货,竟然如此迅速地动作起来,目标直指宫门?

这背后,定然有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动。

曹操反应极快,立刻道:“大将军,不论牛憨意欲何为,此刻宫外已有变量!您更不可轻易入宫!当速决断!”

然而,何进那被“太后手谕”和“皇帝驾崩”消息搅乱的心绪,在听到有军队异动后,反而生出一种荒谬的自信。

他担心宫内的局势彻底失控,担心皇子辩的安危,更担心若不去,会落下口实。

“不必多言!”何进猛地一摆手,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本将军乃国之大将军,天子舅父,岂惧区区阉竖埋伏?若连宫门都不敢进”

“何以服众?何以定天下?”

他看向袁绍和曹操,下令道:“本初,你立刻持我符节,调集北军五校及我本部兵马,陈兵宫门外,以为声援!”

“孟德,你速率西园能掌控之兵,控制洛阳各要害,谨防骚乱!”

“大将军!”袁绍和曹操还想再劝。

“执行军令!”何进厉声喝道,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带着一丝赌徒般的悍勇,”本将军倒要看看,那群没卵子的阉狗,能奈我何!”

说罢,他不再理会二人,点齐了数十名精锐亲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袁绍与曹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都难看至极。

“优柔寡断,刚愎自用!何其愚也!”袁绍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本初,按大将军令行事吧,但愿————还来得及补救“”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

然而,他们心中都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影。

何进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南宫,朱雀门。

沉重的宫门在牛憨部抵达前,已然缓缓闭合。

门楼上,隐约可见值守的禁军身影,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气氛肃杀。

“止步!”

一名禁军校尉在门楼上探出身来,厉声喝道:“宫禁重地,无诏不得擅闯!尔等何人部属,欲反耶?”

牛憨勒住战马,巨斧斜指地面,仰头怒吼,声震门阙:“俺乃西园军校尉牛憨!奉乐安公主殿下密令,护卫宫禁,以防不测!速开宫门!”

“乐安公主?”那校尉显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公主殿下久居深宫,何时能调遣西园兵马?牛校尉,莫要假传令谕,速速退去!”

“否则,以谋逆论处!”

牛憨铜铃大的眼睛一瞪,彻底失去了废话的耐心。

“俺看你就是阉党同伙!儿郎们!”他咆哮道,“结阵!给俺撞开这鸟门!”

“诺!”

三百重甲锐卒齐声应和,声浪如雷。

前排刀盾手瞬间立起巨盾,组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后排的长矛手则将长达一丈八尺的精铁长矛从前排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如同一只瞬间张开尖刺的钢铁刺猬。

弩手则迅速抢占两侧稍高的地势,弩箭上膛,锐利的箭簇对准了门楼上的守军。

整个变阵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放箭!”门楼上的禁军校尉又惊又怒,下令攻击。

零星箭矢从门楼上射下,叮叮当当地撞击在厚重的盾牌和铁甲上,大多无力地滑落,未能造成任何有效杀伤。

而几乎在同时,牛憨部弩手的反击到了。

“咻咻咻——!”

数十支强劲的弩箭破空而起,精准地射向门楼上暴露身形的禁军。

惨叫声顿时响起,数名禁军中箭倒地。

“撞门!”

随着牛憨一声令下,十馀名最为魁悟力壮的士卒,扛着临时找来的巨大撞木,在其他同伴盾牌的掩护下,开始奋力撞击沉重的朱雀门宫门。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门楼上的惊呼、箭矢破空声、甲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铁血与杀戮的交响。

牛憨驻马阵前,巨斧拄地,如同一尊守护门神的金刚塑象,冷眼看着麾下儿郎奋勇攻坚。

他知道,乐安公主将他安排在此处,就是要他将这扇门,变成阉党及其爪牙的鬼门关!

他必须尽快拿下此门,才能接应可能从宫内出来的人,也才能阻挡可能从宫外涌入的其他兵马。

战斗,在帝国的心脏,骤然爆发。

与此同时,伴随着朱雀门的喊杀声,何进与数十位亲卫,此时已经抵达南宫侧门—一嘉德门。

相较于正门朱雀门的厚重,嘉德门显得稍小,但也同样是宫禁要地。

此刻,宫门虚掩着,门前异常安静,只有几个低眉顺眼的小黄门在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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