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七美德

众人听从伊森的命令撤回城里，暂时在城里修养。同时也是看能不能在收拢一下附近的人，不然以他们这些人出城和黑圣杯的家伙打，除非有神迹降下大陨石砸死恶魔们，要不然他们赢不了。

伊森走回阵地，把剑往墙根一靠，坐下来。膝盖发酸，后颈也僵的很，他歪了歪脖子，听见骨头咔地响了一声。

火堆烧起来的时候，有人凑过来了。一个年轻兵蹲在火堆另一边，用树枝戳炭火，转过头问旁边老兵：”你说，他治伤的时候，手一按就好了，那是什么路数？”

老兵瞥他一眼：”你管什么路数，能好就行。”

”我不是那个意思。”

年轻兵把树枝往火里捅了捅，”我是说，以前那些修道士教的那些玩意，什么割手放血、什么血是祭品——咱们是不是叫人给骗了？”

老兵没接话，过了一阵才说：”你割过没有？”

”割过啊。三回。除了疼，啥也没发生。”

”那你还信？”

年轻兵想了想：”当时不是没人告诉我那是错的吗。”

他又戳了戳火堆，”你说，他会不会也要求咱们放血，或者躺到隐士的轮子下面献祭？”

老兵往伊森那边努努嘴：”你自己看他象那样的人吗。”

年轻兵顺着看过去。伊森靠墙坐着，闭着眼，手搭在剑柄上，没有任何神圣的姿态，也没穿什么象样的衣服。

”那我不割了。”年轻兵把树枝扔进火里。

老兵说：”早该不割了。”

第二天天刚亮，阵地边缘来了一支小队。六个人，领头的是个疤脸，那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

哨兵老远喊了一声：”站住。”

疤脸停下来，把枪从肩上卸了，枪口朝下：”南面撤下来的。教区牧师跑了。”

”找谁？”

疤脸朝阵地里面抬了抬下巴：”找他。听说这边能待。”

哨兵让开路，往伊森的方向指了指。虽然哨兵放了几人过来但是附近所有人都在关注这里，几位战斗修女更是拔剑出鞘准备随时冲出斩杀几人。当然那是在几人要对伊森下手的时候。

疤脸走过去的时候打量了伊森一眼：旧衣服，腰上挂着一把鞘都破了的剑，看着不象什么大人物。但那天教堂门口那些事，疤脸听人说过。

”你这边收人？”疤脸问。

伊森说：”收。但有规矩。”

”什么规矩？”

”不杀无辜之人，听从命令不能擅自行动，还有不能做逃兵。”

疤脸听完，想了想：”就这些？”

”就这些。”

疤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人。没人摇头。疤脸把枪重新甩回肩上：”行。”

他带人往旁边退了退，没下跪，没喊口号，就那么站在了队伍边缘。

接下来几天，人越来越多。一个人来的，三五结伴的，拖着伤员翻过焦土坡的。有的带着干粮，有的就攥着一把生锈的剌刀。

每个人来，伊森都说一遍那三句话。每个人听完都点头，然后站到一边去。

第七天傍晚，天快黑了。伊森站在阵地中间，没喊集合，但人都在往那边靠。不知为何就是大家不约而同往那儿走。

人聚得差不多了，伊森开口。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人堆。

“今天我想跟你们说另一件事——关于你们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见过你们打仗的样子，不怕死，够狠。但光会打仗，打的还跟以前一样，那这场仗就白打了。”

“我想让你们做骑士。”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下那个词：“骑士？”

伊森没有理会大家的窃窃私语。

“不是圣城那些穿华贵袍子的骑士，不是那些坐在高台上收供奉的骑士。”

伊森说，“我指的是真正的骑士。”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谦卑。”

第二根：“信实。”

第三根：“慷慨。”

第四根：“公义。”

第五根：“节制。”

第六根：“希望。”

第七根：“英勇。”

他把手放下来。

“这七条，不是给你们定规矩。是告诉你们，有一条更好的路可以走。骑士的路。”

“你们不用跪我。我也不要你们供我。你们把这几条装进心里，做到其中任何一条，你们就已经是在往那个方向走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抬高了些。

“谁要是觉得我没做到我说的，随时可以审判我杀了我。”

风从灰白色的焦土上刮过来，裹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火堆在远处烧着，偶尔爆出一粒火星，落在灰里，灭了。

人群里安静了很久。

疤脸先开了口，嗓子有点发干：“那……咱们要是做不到呢？”

伊森看着他：“慢慢做。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当上真正的骑士。”

疤脸想了想，没再问了。

旁边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骑士……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另一个接话：“以前是以前。”

又有人开口：“那怎么才算做到？”

“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且当你真正做到的时候大家都能看到。”

“我觉得，”一个年轻兵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有点怯，但没缩回去，“第一条那个，我能先试试。”

旁边有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那你还愣着干嘛，去把那边伤兵的水碗换了。你小子之前故意给人家个破碗，还说人家是废物。”

年轻兵低下头哦了一声，站起来就跑过去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伊森站在那道光里，看着那些人开始散开，有人去垒墙，有人去分水，有人蹲在弹药箱旁边检查枪管。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跪下。

第二天早上，有人开始多做一些事了。

一个年轻兵把干粮掰了半个递给旁边新来的，没等人开口。

有人在垒掩体的时候把旁边塌掉的墙也码上了，那地方本来不归他管。

一个兵端着水碗蹲在伤员区挨个喂过去，没人叫他那么做。

疤脸坐在弹药箱旁边擦枪，旁边蹲着个半大小子，看了他半天，问：”

疤脸没抬头：”就是你不比别人高一等。”

半大小子想了想：”那信实呢？”

”就是你干的事不怕人知道。做事正大光明的，做好人不做坏人小人。”

半大小子哦了一声，没再问。但他在那儿蹲着没走，象在想什么。

修女从战壕边走过去，她的手腕还肿着，但没再换新绷带。

她听见一处人堆里有人小声说：”他是不是想让咱们当骑士？”

”好象是。”

”咱以前也不是那样的啊，以前光想着为上帝献身。”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那试试呗。”

修女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伊森站在阵地边缘，看着那些人垒墙、分水、擦枪。

圣灵感知里，光从他们身上渗出来，很淡，但一层叠着一层，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