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吉普赛女巫

信封背面的那行字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能看清——“勿寻。他在看着。”

伊森把信封翻过来，邮戳上的日期是三天前。寄出地址是纽约东区这个邮局，但寄件人栏是空的。没有名字，没有回信地址，只有这行字。象是故意留给他的。

马库斯从副驾驶探过头，看了一眼那行字。“他知道你会来。”

“他知道我会查到这封信。他在等我。”

保罗神父从后座探身，接过信封，对着街灯的光看了看。他把信封还回来。“字迹学我有些了解。这封信的字迹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笔迹不一样。第一行是一个人写的，第二行是后来加之去的。”

伊森把信封翻过来，仔细看。第一行勿寻两个字，笔画硬，收笔锋利。第二行他在看着，笔画软，收笔拖沓。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勿寻是警告，他在看着是威胁。警告和威胁来自不同的人。看来不是一个人在幕后，是至少两个。

“你认识这个字迹吗？”伊森问。

保罗神父摇头。“不认识。但我认识一个人，她可能知道。她住在布鲁克林，一个吉普赛女人。她通灵，也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见过类似的事。”

他顿了顿。“但她脾气不好，不一定愿意见你。”

“地址给我。”

保罗神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布鲁克林，默特尔大道，一家算命铺子。她叫埃斯梅拉达。你去找她，就说保罗让你去的。她欠我一个人情。”

伊森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把地址输进手机导航。“谢谢。”

保罗神父推开车门，下了车。“小心。她不是坏人，但她不是教会的人。她信仰的，跟咱们不一样。”

“我知道。”

保罗神父走回教堂，门关上了。伊森发动引擎，设好导航，往布鲁克林开。马库斯靠在副驾驶座上，把那根黑色的头发从口袋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你在想什么？”伊森问。

“在想那个观察者。神父说它比天使还古老。它不是上帝造的。那它是什么？”

“不知道。连莫妮卡可能都不知道。那些幕后的也许知道。她们在伺奉它，替它做事。”

“你见过类似的吗？”

“见过。应该是外神。”

马库斯没再问。他把那根头发塞回口袋，闭眼。

开了快四十分钟，到了布鲁克林。默特尔大道在一条窄街上，两边是老旧的公寓楼和关着门的店铺。

路灯很暗，有几盏灭了。算命铺子在一栋三层小楼的底层，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埃斯梅拉达——吉普赛占卜”。

橱窗里摆着水晶球、塔罗牌和干枯的草药。窗帘拉着，透出微弱的烛光。伊森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落车。马库斯跟在后面。

门是关着的，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红绳。伊森拉了一下红绳，门里传来铃铛声。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五十多岁，深色皮肤，头发灰白，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肩上。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脖子上挂着一串银色的吊坠。她看见伊森，目光在他额角的旧伤疤上停了一下，又看见他身后的马库斯。

“保罗让你们来的？”

“是。”

“进来。”

铺子不大，光线很暗。墙上挂着各种奇怪的东西——羽毛、面具、干枯的草药。空气里有一股檀香和蜡烛混在一起的气味。埃斯梅拉达在桌边坐下，示意伊森和马库斯坐对面。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塔罗牌，洗了几下，放在桌上。

“你们想知道什么？”

“这个。”伊森把手机拿出来，翻到那张符号的照片，放在桌上。“你见过这个吗？”

埃斯梅拉达低头看着那颗眼睛的符号，沉默了很久。她把塔罗牌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翻开。书页发黄，字迹模糊。她指着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符号，和伊森拍到的几乎一样，只是细节略有不同。

“这是吉普赛人的符号。叫黑暗之眼。传说中，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这个世界。”

“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我们叫它黑暗之眼。别的民族有别的叫法。非洲人叫它巫毒之父。印第安人叫它永恒凝视者。都是同一个东西。”

伊森看着她。“你见过伺奉它的人吗？”

“见过。不止一个。”埃斯梅拉达把书合上。“她们都是女人。被选中的人。它不直接跟她们说话，它在梦里跟她们说话。它告诉她们要做什么，去哪里，找什么人。她们以为自己在练巫术，在增强自己的力量。其实她们只是在替它做事。它是主人，她们是奴隶。”

“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埃斯梅拉达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墙边，从一个架子上拿下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布鲁克林，皇后区，曼哈顿，布朗克斯。每个圈旁边都写着一个名字。

“这些人，都跟它有关系。有些是巫毒教的，有些是吉普赛的，有些是别的。她们不是同伙，她们甚至不认识彼此。但它们伺奉的是同一个东西。”

伊森看着那张地图，用手机拍了下来。“谢谢。”

埃斯梅拉达把地图收起来，看着伊森。“你的光很亮。我见过很多有灵性的人，但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它选中你，不是因为它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光能帮它打开那扇门。别让它打开。”

“放心。”

伊森站起来，走到门口。马库斯跟在他后面。

“埃斯梅拉达。”

“恩。”

“你欠保罗的人情，还了。”

“还了。下次来，要收费。”

伊森推开门，走出去。铃铛响了一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站在街边，看着那张地图上的名字。不是那个着名的巫毒女王。她住在布鲁克林，开了个巫毒用品店。

“下一站去哪？”马库斯问。

“布鲁克林。巫毒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