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万法不侵，加寂静岭

灰色本田往北开了快三个小时。

马库斯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没睡。他从口袋里把那根黑色的头发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你还能感觉到她吗？”马库斯问。

“能。她还在北边。离我们不远了。”

“她为什么不跑远点？”

“她显然盯上我的东西了。”

伊森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吹进来，带着秋天干燥的凉意。

路灯越来越少，路越来越窄。

两边的房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树林和农田。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

感应到她在附近。伊森减速，把车灯关了。灰色本田停在黑暗中，没有声音。

前方有一栋房子，孤零零地立在树林边上。

灰白色的，两层，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之前接他们的那辆一样。院子里的草长到齐膝高。门廊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照着那扇半开的门。

伊森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从背包里拿出荆棘王冠，戴在头上。他把命运之矛从背包里抽出来，握在手里。马库斯从腰间拔出那把旧左轮，检查了一下弹仓。

“你对付过这种东西吗？”伊森问。

“没有。”

“跟在我后面。别离开那道光。”

两人下了车。伊森走在前面，马库斯跟在后面。穿过枯黄的草坪，走上台阶。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烛光。

伊森推开门。客厅很大，家具都被搬空了，地上铺着黑色的地毯。蜡烛几百根，摆在地上，摆在窗台上。烛火在空气里轻轻晃动，照出墙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同心圆，锯齿状的缺口。

莫妮卡站在客厅尽头，穿着那条深色的长裙，头发披着。她看着伊森，微笑的看着两人。

“你来了。”

“你等我？”

“我等你的王冠。”

她抬起手。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然后熄灭。所有的蜡烛同时灭了。客厅一时间陷入黑暗。只有荆棘王冠上的光，金色的，照着伊森和马库斯那一小片地方。

黑暗里有东西在动。影子从墙上爬下来，从地板里钻出来，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没有型状，只有轮廓。它们围着那道光转，不敢靠近。

莫妮卡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你的光能挡它们，但能挡多久？我不相信使用圣物会没有代价。等光灭了，到时候你拿什么挡。”

伊森没说话。他闭上眼睛。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来，比荆棘王冠上的光更亮，更粗，象一根柱子，直冲天顶。那些影子被光扫到，像纸一样燃烧，化成灰。莫妮卡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挡住眼睛。她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的光——”她的声音在抖。

伊森睁开眼。“对，不是王冠的光。是我的。”

莫妮卡放下手，盯着伊森。

她张开嘴，快速念了一句咒语。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从地底下涌上来的。地上裂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

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了，很大，灰白色的，指甲是黑色的，很长。它抓住地板，往外爬。

伊森把长矛刺了出去。矛尖扎进那只手的手背，没有血，没有肉，像刺进一滩泥水里。

它缩了一下，但没有退。另一只手也从缝里伸出来了。伊森把长矛拔出来，又刺进去。这次刺的是手掌。

那只手抖了一下，缩了回去。

裂缝合上了。莫妮卡的脸色骤变。她退了一步，又念了一句。

这次是另一只。不是从地下，是从墙上。墙面裂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缝里睁开，暗红色的，竖瞳，盯着伊森。

那只眼睛在吸气，把伊森的光往里面吸。光在变暗，荆棘王冠在抖。伊森把长矛掷出去，矛尖扎进那只眼睛的中心。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眼睛闭上了，裂缝也合上了。

莫妮卡又退了一步。她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她念了第三句，第四句，第五句。每一句都召来一个东西——从地下，从墙上，从天顶。

伊森一个一个对付。有的被长矛刺穿，有的被光烧化，有的自己缩回去了。

莫妮卡停了。她看着伊森。

圣光笼罩知下完全万法不侵，她自己召唤的东西使用的手段都是黑暗系的。而且看伊森的样子完全没有消耗。

她把手伸进裙子口袋，掏出一把手枪。黑色的，很小，掌心大小。她举起枪，对着伊森。

“把王冠给我。不然我就开枪。”

伊森看着她。“你可以试试”

莫妮卡的手指在扳机上抖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敢？”

莫妮卡的脸扭曲了。她扣了扳机。枪响了，子弹打在伊森脚边的地上，碎石飞溅。她不是瞄准他的头，是恐吓。

“把王冠给我！”

伊森没动。他把荆棘王冠摘下来了，握在手里。

“你想要？来拿。”

莫妮卡冲上来了。不是跑，是飘。速度快得看不清。她伸出手，指甲像刀片，朝伊森的喉咙抓过来。

伊森闭上眼睛。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莫妮卡停住了。她站在灰色的光里，四顾茫然。

她不在那栋老房子里了。她站在一条街道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飘落着细密的灰烬。两边的建筑是废弃的，锈蚀的，窗户黑洞洞的。空气里有一股焦臭和铁锈的气味。

莫妮卡转过身，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世界。”

远处有脚步声，很沉，很重，像铁锤砸在地上。三角头从灰雾里走出来，拖着那把巨大的砍刀。它后面跟着护士们，蹒跚着，手指张开，指甲又长又尖。黑色甲虫从地缝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像潮水。更多的怪物从那些废弃的建筑里走出来，从灰雾里，从黑暗中。它们围住了莫妮卡。

莫妮卡的嘴唇在抖。她举起手，想念咒语。声音落下毫无反应。她的咒语在寂静岭里没用。

那些怪物扑上去了。三角头的刀落下来，莫妮卡躲开了，但护士的指甲划破了她的手臂。甲虫爬上了她的腿。她尖叫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伊森一眼，眼睛里没有了贪婪，没有了愤怒，只有恐惧。

她被那些怪物淹没了。

伊森把寂静岭收了回去。灰色的光芒从四周涌回来，缩回他身体里。那栋老房子又出现了，蜡烛还亮着，地上有血迹，黑色的。

莫妮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伊森蹲下来，探了探她的脉搏，还有。他站起来，把荆棘王冠戴回头上。马库斯走过来，低头看着莫妮卡。

“她还没死。”

“没死。交给联邦调查局。他们会处理。”

伊森走到莫妮卡的书桌前面，拿起那本《暗影之书》，翻开。字迹潦草，有些页被撕掉了。其中一页画着一个符号，不是同心圆，是一颗眼睛。

下面写着一行字。他看不懂，但他认得那个符号。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但源头是一样的。

他拿出手机，把那页拍了下来。

马库斯走过来。“这是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找专家。”

远处传来警笛声。联邦调查局的人到了。

伊森把书放回桌上，走出那栋房子。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上了车，发动引擎。马库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