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域外

黑色轿车停在伊森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康斯坦丁把烟掐灭，推开车门，从后备箱把伊森的背包拎出来放在地上。伊森落车，把背包背上。

“下次有事我可不找你了，我发现什么事情有你就特别大。”康斯坦丁问。

“你不会的，你需要我约翰，当然我也需要你。可不是什么人都象你一样有那么多主意的。”

“哼。”康斯坦丁摇摇头。黑色轿车发动，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不见了。

伊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黑暗。路灯亮着，飞虫在灯光里绕圈。那栋骑士团的房子窗帘拉着，门口那辆黑色SUV还在。

玛莎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伊森？是你回来了？进来吃饭。”

他走进屋，把背包放在楼梯口，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汤很烫。玛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我觉得你最近瘦了。”

“没瘦。”

“瘦了。多吃点。”

伊森把汤喝完，又盛了一碗。

莉莉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那个独角兽玩偶，按了一下肚子，灯亮了。她跑到伊森面前，把独角兽举到他脸前。

“哥，你看。”

“看见了。”

“那你什么时候在给我买。”

“等你下一次考试拿第一。”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呀，除了能吃就是会吹牛。”

莉莉哼了一声，抱着独角兽跑上楼了。

伊森吃完饭，把碗放进水池，上楼。把荆棘王冠放回抽屉，矛和指虎搁在桌上，手枪压在枕头下面。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事。伊森在家待着，白天看书，晚上陪莉莉写作业。

玛莎这次又问他是不是辞职了，他说不是，还是淡季。玛莎说驱魔还有淡季？伊森说有的，夏天恶魔怕热。玛莎白了他一眼，没再问。

第四天下午，阳光很好。伊森送莉莉去公园。莉莉一到地方就去找她的朋友了，伊森坐在那张老长椅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放松。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玉兰花的气味。

长椅沉了一下。

感觉很熟悉。伊森睁开眼，转过头。耶稣坐在他旁边，穿着那身米白色的西装，亚麻色的头发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他看着远处那群孩子，嘴角带着笑。

“你来了。”

“有空。来看看你。”

伊森坐直了，看着耶稣。那张脸上没有疲惫，没有伤痕，但他知道耶稣刚从战场上下来。

外神的主战场在天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天使军团在那里拼命。

“对不起。”耶稣说。

伊森愣了一下。“什么？”

“外神来的时候，我不在。你死了一次，我不在。你活过来，我也不在。”

耶稣转过头，看着伊森。“我在域外。主战场在那里。我走不开。”

伊森看着他。“你不是全知全能吗？”

耶稣笑了一下。“所以你会复活啊。”、

“那就很好了啊，你总是这样照顾我。你不欠我的，要我说我的兄弟绝对是满分，”

伊森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那群孩子。莉莉在滑梯上，排着队，等着轮到她。风吹过来，把玉兰花的气味吹散了。

“外神为什么盯上我？”伊森问。

耶稣说。“是因为你处理过它们的事。你处理过，它们就记住了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裂缝？温登？1408？”

“更早。”耶稣看着他。“你还记得小丑吗？”

伊森的眉头动了一下。“记得。那个镇子，那个下水道。它跑了。”

“它没跑。它回去了。回到它来的地方。那个地方叫黑光域。不在天堂，不在地狱，不在人间。在域外。它是域外的东西。你伤了它，它记住了你。”

伊森没说话。他记得那个小丑。红色的气球，白色的脸，裂到耳根的嘴。

“域外的东西，不是恶魔，不是天使，不是任何你认知范围内的存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那些世界里，有别的规则，别的生物，别的力量。小丑是其中一个。它来自黑光域。外神也是。它们都在域外。”

耶稣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草坪。

“天堂一直在域外守着。从创世之初，就在那里。那些东西想进来，不是一天两天了。它们一直在敲门。天堂在堵门。”

“你呢？”伊森问。

“我也在。”

伊森看着他。“那你现在怎么在这里？”

“分身。”耶稣笑了一下。“本体还在域外。我分了一部分意识下来，看看你。说完话就回去。”

伊森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群孩子，莉莉还在排队。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撩了一下。

“域外的主战场，是什么样的？”

“很残酷。”耶稣的声音依旧温和。“所以你一直以来都在帮我，清理我们世界偷渡来的外神力量。”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那股暖流还在，稳稳的。“我怎么能帮你更多？”

“活着。”耶稣看着他。“你能一直活着就是最大的好事。伊森你不是我的工具，你是我的兄弟，尽你所能就好。”

伊森没说话。他把手从胸口放下来。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次是奥古斯塔和我做了交易，下次也许你也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伊森你一定要小心，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你很大方呢。”

耶稣看着他。“其实也没什么，她在众多神明里算是很守规矩的，不惹事人也挺好的。”

“那倒是。”

“下次她要是还有聚会我们一起去。”

伊森点点头没说话。

远处莉莉从滑梯上滑下来了，落在沙坑里，蹲下去系鞋带。她抬起头，朝长椅这边看了一眼，看见了耶稣，朝他挥了挥手。耶稣也朝她挥了挥手。

“她一直记得你。”伊森说。

“我也一直记得她，其实每次看见她我就觉得守护这个世界是无比正确的事情。”

“是啊，单纯，可爱，充满朝气的美好。”

耶稣开心的大笑。“所以你是我的兄弟，和我想的一样。”

伊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云很白，很薄，慢慢飘着。天很蓝，很高。

“域外的主战场，我能去吗？”

“能。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你准备好了。”

伊森没问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耶稣不会回答。他站起来，耶稣也站起来。两个人站在长椅旁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石子路上。

“我该走了。”耶稣说。

“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有空就来。”

伊森伸出手。耶稣握住。那只手很暖。

“保重，兄弟。”

“你也是。”

耶稣松开手，转身，沿着石子路往外走。他走得很慢，和任何一个散步的人没什么两样。阳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米白色的西装照得发亮。

走了十几步，他回过头，朝伊森挥了一下手。伊森也挥了一下。耶稣转回头，继续走。走到公园门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伊森站在长椅旁边，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莉莉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哥，你又跟那个哥哥说话？”

“恩。”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变胖了，让我少给你买好吃的。”

莉莉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你骗人，那个哥哥才不会这样说。”

伊森笑了一下。他揉了揉莉莉的头发。“走吧，回家。”

两人沿着石子路往公园门口走。莉莉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根狗尾巴草，在空气里画圈。

“哥，你还会给我买冰激凌吗？”

“看你表现。”

“那巧克力和棉花糖呢？”

伊森揉了揉她的头发。莉莉躲开他的手，跑了。

伊森跟在后面，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那边有个冰激凌车，谁和我去买两个冰激凌啊。”

莉莉又迅速跑回来。点起脚伸出自己的骼膊。“我我我。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