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老照片
书名:穿越美恐耶稣是我兄弟 作者:沫消沉
第二百九十九章 老照片
两人下了飞机康斯坦丁就去租了一辆车。
之后康斯坦丁开了七个小时,从傍晚到凌晨。
伊森中间醒了几次,每次睁眼都看见车窗外黑漆漆的公路和偶尔掠过的路灯,康斯坦丁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弹。
最后一次睁眼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发白。康斯坦丁把车开进了一个加油站,停下来加油。
“你睡了一路,我开了一路。下次说什么也要你来开车,”康斯坦丁推开车门,下去活动了一下脖子。他的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歪了两下头,又扭了扭腰。
“到了?”
“快了。过了边境就是。”
伊森也下了车,站在加油站旁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空气冷冽但是新鲜,带着露水的湿气。他摸了一下胸口,那股暖流还在。
康斯坦丁加完油,从便利店买了两杯咖啡和一袋面包,递给他一杯咖啡。
伊森接过来,喝了一口,他掰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那个小镇叫什么?”
“莫林根。在德国和法国交界,以前是个矿区,后来矿关了,年轻人走了,剩下的都是老人。”
康斯坦丁靠在车门上,把咖啡喝完。“第一个报案的人是个老太太。她在家里的阁楼上翻到一张老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就不记得接下来三天的事了。监控拍到她在街上走,去超市买东西,跟邻居聊天,一切正常,但她什么都不记得。”
“照片呢?”
“还在她家。警察去的时候,照片就放在桌上。老太太说她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也不知道照片是怎么来的。”
“拍了什么?”
“一个男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穿着老式西装,脸看不清,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伊森把咖啡喝完,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走吧。”
过了边境,天亮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灰白色的石头房子上。
公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刚收过的,只剩下茬子。
偶尔有几棵树立在田埂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莫林根很小,一条主街,两边是关着门的店铺。一家小酒馆,招牌歪了漆褪色了,看不出原来写的什么。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个老人拎着购物袋经过,步子很慢,低着头,象在找什么东西。
康斯坦丁把车停在街边,推门落车。伊森跟在后面。
地址在镇子东边,一栋灰色的两层小楼,门口种着几棵枯死的玫瑰。
玫瑰的枝条干枯发黑,缠在一起,像铁丝网。
台阶上长了青笞,很久没人打理了。门开着,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褪色的围巾。她看见康斯坦丁和伊森,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警察?”
“联邦调查局。”伊森把证件掏出来,打开。“来查照片的事。”
老太太看了一眼证件,没接。她转过身,往屋里走。“进来吧,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值得美国人来管的。”
客厅不大,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茶几上放着一张照片,黑白的,镶在银色的相框里。相框的边缘有磨损,银色的漆脱落了,露出下面黄铜的颜色。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抖。
“就是这张。”她说。
伊森走过去,弯腰看着那张照片。
一个男人,站在一栋房子前面,穿着老式的西装,戴着帽子。西装是深色的,料子看起来挺厚,象是秋冬穿的。帽子是宽檐的,遮住了额头。
他的脸看不清,有一片白光挡住了他的五官。象是拍照的时候,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一盏灯。但照片是黑白的,那光是洗出来的,应该不是灯。白光从照片内部发出来,把那个男人的脸吞了。
“这就是那张照片?”康斯坦丁站在伊森身后,也低头看着。
老太太的手攥紧了围巾。“就是这张。我在阁楼找到的。我不记得我家有这张照片。我问了我儿子,他也不记得。他看了照片之后,也忘了事。”
康斯坦丁皱起眉头。“你儿子看了照片?”
“看了。他那天来吃饭,我给他看这张照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就说‘这是谁?我不认识’。然后他就走了。第二天他打电话来,问我他昨天是不是来过。他不记得了。整整一天的事,全忘了。”
伊森把手按在相框上。圣灵感知伸进那张照片里。
那个男人站在房子前面,那栋房子,那扇门,那扇窗户。窗户是关着的,窗帘拉着,但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了一条缝。
窗户后面有东西。它站在窗户后面,从那道缝里看着镜头。它的轮廓很淡,象一团雾气,但它在看。它在看那个男人,也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伊森把手收回来。“这张照片我要带走。”
老太太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康斯坦丁。她的手指在围巾上攥得更紧了。“你们会把它还回来吗?”
“如果我们处理以后它不会再有危险的话,会还给你。”伊森说。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小块金色的光。
她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那栋房子,我认识。”
伊森看着她。“哪栋?”
“照片里那栋。不是在这里,在镇子外面,往东走,过了那片树林。以前是个农场,后来没人住了。房子还在,但没人敢去。”
她转过身。“我小时候,大人说那栋房子闹鬼。有人说看见窗户后面有人影,但里面早就没人住了。有人说听见里面有声音,象有人在哭。后来就没人去了。总之大家都觉得哪里挺邪门的。”
康斯坦丁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老太太,没点。“那栋房子现在还在?”
“还在。但没人去。”老太太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你们要去?”
伊森没回答。他把相框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谢谢您提供的线索,我们一会去看看。”
两人走出那栋房子,站在街边。阳光很好,照在灰色的石板路上。
街上多了一个人,一个老头,戴着帽子,拄着拐杖,在对面的人行道上慢慢走。他经过的时候,看了伊森一眼,目光在他额角的旧伤疤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走得很慢,拐杖敲在石板上,笃,笃,笃。
康斯坦丁点了一根烟。“你发现什么了?”
“窗户后面有东西。它在看镜头。”
伊森把背包背好。“那张照片不是拍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只是站在前面。”
康斯坦丁吐了口烟。“它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它还在。在那个镇子里。”
伊森抬头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1921年拍的这张照片。到今天才出问题,或者之前就出问题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果然,让你来是对的。”
伊森把手按在胸口。
他感觉到了。不是在那张照片里,是在这个镇子里,在那些老人的记忆里,在那些被篡改的空白里。
它的气息很淡,像冬天早晨的雾气,不浓,但到处都是。它不需要现身,它只需要在照片里。那些照片是它的眼睛。谁看了,谁就被它看见了。
“它就在这。在看。”
康斯坦丁把烟掐灭。“那栋房子呢?去不去?”
“去。”
两人上车。康斯坦丁发动引擎,黑色轿车驶出那条窄街,往东边开。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林越来越密。开到路的尽头,车停了。前面没有路了,只有一条土路,两边是荒草地。
“走进去。”伊森推开车门。
两人沿着土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树林变稀了,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栋房子,灰白色的,两层,屋顶塌了一边,窗户黑洞洞的。门开着,门板歪了,挂在合页上,风一吹,嘎吱嘎吱响。院子的篱笆倒了,草长到齐腰高。那栋房子。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伊森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那栋房子。圣灵感知伸进去,房子里没有人,没有东西。只有那些年的灰尘和腐烂的木头。
但它来过这里。在照片里,在窗户后面,在1921年的某一天。它站在那扇窗户后面,看着那个男人,按下了快门。然后它走了。
康斯坦丁站在他旁边。“进去吗?”
伊森没回答。他把荆棘王冠从背包里拿出来,戴在头上。他迈过倒下的篱笆,走进院子。草很高,踩上去沙沙响。他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那扇歪着的门。门轴发出很尖的吱呀声。他走进去。
客厅空荡荡的,地上有碎玻璃和烂木头。壁炉塌了一半,砖头散了一地。楼梯还在,但木板断了几块,两人都不敢踩。
他走到窗户旁边。那扇窗户,和照片里同一扇。窗帘早就没了,窗框上挂着几缕烂布。他往外看,院子里那片荒草地,康斯坦丁站在门口,叼着烟。
伊森走到窗户后面,站在那个位置。他通过那扇破窗户往外看,院子里的康斯坦丁变成了一个小点。他低头,窗台上有东西。不是灰尘,是刻痕。很浅,但能看清。几个数字——“1921”。
伊森把手按在那行数字上。暖流在他体内炸开了。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来,照亮了那栋空荡荡的老房子。光从窗户涌出去,落在院子里的荒草地上。那些枯黄的草在光里变绿了,从根部开始往上返青。
康斯坦丁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挡住眼睛。
光灭了。那些草又枯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那栋房子。康斯坦丁还在门口站着,烟叼在嘴里,没点。
“看到了什么?”
“它来过这里。它还会回来。”伊森把荆棘王冠摘下来。“我们去找下一张照片。”
“还有多少?”
“不知道。可能镇上还有几户人家有类似的老照片。一张一张查。”
两人沿着土路往回走。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伊森把荆棘王冠拿在手里。那道刻痕还在他脑子里转。1921。也许不是年份,是门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