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火炮射表

“大指挥，请问您在记录什么？”

一位伊比利亚长相的中年人凑过来，对张昆恭声道。

年仅十三岁就离开家乡，跟随耶稣会的传教士来到日本，在日本待了21年。

在丰后州的臼柞和府内神学院，陆若汉接受教育，学会日语和假名、汉语和中文。

万历十九年，三十岁的陆若汉觐见丰臣秀吉，因为日语流利，得到丰臣秀吉的青睐。

被丰臣秀吉留在倭京，担任“南蛮通辞”也就是翻译官，期间见过不少日本的大人物。

与小西行长、前田玄以、本多正信等大人物一特别是德川家康结下友谊。

耶稣会因此把陆若汉提拔为日本副管区司库，负责耶稣会与丰臣秀吉的外交工作。

丰臣秀吉死后，德川家康发动关原之战，成为幕府大将军，开创江户幕府。

而陆若汉被德川家康任命为“贸易代理人”：

长崎的葡萄牙商人，必须通过陆若汉才能与日本商人进行交易！

由于权势太重，遭人嫉恨的陆若汉最终被迫离开日本，在万历三十八年来到明朝。

担任香山澳的助理司库，多次参加广州交易会，积极跑动。

最终在万历四十三年，成功见到广州总兵和广东巡按御史，献上天球仪和地球仪。

在原先的世界线，陆若汉从萨尔浒之役后的万历四十八年开始。

持续协助徐光启等在香山澳购买火炮，招募炮兵。

崇祯三年，六十九岁的陆若汉亲自带兵北上，在涿州城用火炮击退后金军。

得到崇祯皇帝的亲自接见，献上很多火炮，去登州协助孙元化练兵。

崇祯五年的吴桥兵变，陆若汉率领葡萄牙兵在登州城坚守至最后。

从城墙冒死跳下，逃出生天，在崇祯六年因为伤病复发去世。

“火炮射程，”

张昆把手中的硬纸册，递给陆若汉，微笑道：“你知道抛物线吗？”

虽说大学的微积分挂过科，但如此基础的抛物线，张昆还是算得明白的。

西欧如今也有火炮射表，有测量炮口倾角的量角器等工具。

但因为计算所用的数学模型是错误的，很依赖实测。

要到小二十年后，伽利略测出重力加速度，引入抛物线进行计算。

火炮射表对实测的依赖才有所下降。

而张昆比伽利略更进一步，还添加了一百五十多年后才引入的空气阻力。

“冈萨洛！”

陆若汉挥手叫过葡萄牙炮手的队长，拿着硬纸册给他看。

看过硬纸册的内容后，惊讶无比，与陆若汉叽里咕噜起来。

两者交谈完，陆若汉对张昆恭声道：“他问您，能否把这个计算办法教给他？”

由于做不到标准化，当世每一门火炮的火炮射表都要单独计算。

靠着实测算出来，至少要三十发以上，成本很高。

但如果不算，那命中率必然会很感人。

“可以，”

张昆对冈萨洛点点头，指着游兵营的炮兵队军兵，提出要求道：“前提是他先把我的炮手训练好。”

chapter_content(); 陆若汉是奔着结识大人物，促进传教事业来的，自掏腰包。

冈萨罗不一样，这家伙是雇佣兵，奔着赚钱来的，而且雇佣起来不便宜。

完成试射后，张昆请陆若汉、冈萨罗等葡萄牙人，到下榻的客店吃饭。

为了接待他们，张昆亲自指点家里养着的厨班，做出几道葡萄牙风味的菜肴：

炸天妇罗，这道后世的日料，源头是从香山澳传过去的葡萄牙菜。

使用橄榄油、奶酪、大蒜、胡葱绘成的烩饭，有河虾的河鲜饭和鸭肉的鸭饭两种。

只用盐、胡椒碎、大蒜腌制的葡式烤乳猪，还有小麦的白面包、山东的葡萄醅等。

然后才是海参扒肘子、干烧鸭、醋溜白菜肉片、炝拌金钱腰片等本土美食。

陆若汉、冈萨罗等葡萄牙人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他们在广州等地，受过不少招待，吃过很多大明的美食。

但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他们的家乡菜招待他们。

至于正不正宗，陆若汉和冈萨罗已经远离故土多年，其实也很难分辨了。

在马头店与龙天道完成谈判后，卫僧腾和秦吉生赶到安平都，向张昆汇报。

“你们办得不错，”

听完汇报，张昆对两人点头夸赞，先对卫僧腾劝说道：“老卫，我打算在游兵营办一个侦察局，由你主事。

绝不勉强你点卯坐班，月银照着把总的例子给你发放，如何？”

卫僧腾陷入沉默：

之前他不愿意做官，是因为习惯自由自在，不想被约束。

如今这份差事，约束不多，而且月银多达50两，此外还有每月100两的年金。

再拒绝张昆的招揽，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

毕竟刚刚还办过龙天道的差事，知道这个秘密，张昆不可能放他离开。

“谢大指挥！”

想到这里，卫僧腾只得对张昆答应道：“在下今后一定把侦察局办好。”

“我相信你的本事，”

张昆对卫僧腾点点头，看向旁边的秦吉生，温声道：“吉生，你也调到侦察司，担任侦察司的总哨官，如何？

听说你还没有成家立业，正好替老卫在侦察司坐班，娶个婆娘生个娃儿。

秦吉生为张昆打探消息的时候，接触过外道，也是知道秘密的，不能放他离开。

如果卫僧腾硬要离开，张昆顶多把他软禁起来，找杨得胜等人过来劝说。

但秦吉生硬要离开，张昆立刻就会翻脸，把他杀掉！

..大指挥，”

秦吉生的腰刀已经被收走，他缓缓脱去上衣，对张昆坦诚道：“小的曾是无为教怀真道的一位传头。”

张昆与卫僧腾早有猜测，对此并不惊讶，微笑着宽慰道：“无妨，你已经洗心革面，重归正路，把这背后的纹身藏好便是。”

“大指挥，”

听到张昆这么说，秦吉生眼含泪光，泣声道：“小的之前去连络怀真道，被怀真道逼迫，随身带着一名怀真道的贼子办事。

小的犯下如此重罪，请大指挥依军法行事！”

张昆眉头紧皱，看向卫僧腾，卫僧腾对秦吉生沉声道：“是那个姓褚的小子？”

见秦吉生点头，卫僧腾回想过之前的行动细节，对张昆愧声道：“大指挥，是卑职御下不严，但这个褚华只跟过秦吉生办事。

并未参与过侦察司之前的机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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