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节 陈毅有义保战友

柏路会议主要是传达中G“六大”形成的《苏维埃政权组织问题决议案》等文件，传达完了，与会者纷纷起身离座。毛润芝向朱玉阶、陈毅、彭德怀、滕代远、谭振林以及不久前接替王开明担任湘赣边界特委书记的朱昌偕、永新县委书记刘真、宁冈县委现任书记龙超清等人招了招手，将他们留了下来。

毛润芝抓过身旁的布包，又将已经传达过的《苏维埃政权组织问题决议案》从包里找了出来。他拿起文件扬了扬说：“之所以把大家留下来，是因为刚才传达这份文件时，有袁文才同志在，我跳过了一段。至于为什么，我一念大家就明白了。”他环视了众人一眼，念道，“与土匪或类似的团体联盟仅在武装起义前可以适用。武装起义之后宜解除其武装，并严厉地镇压他们，这是保持地方秩序和避免反革命的头领死灰复燃。他们的首领应该当作反革命的首领看待，即便他们帮助武装起义亦应如此。这类首领均应完全歼除。让土匪深入革命军队和Z府机关中，是危险异常的。这些分子必须从革命军队和Z府机关中驱逐出去，即使最可靠的一部分，亦只能利用他们在敌人后方工作，约不能将他们置于苏维埃Z府范围之内。”

念完这一段，毛润芝放下文件，心情沉重地说：“你们听明白了吧？真不晓得中央搞么子呀，弄出这样一条政策来？要是老袁、老王晓得了，还不知出个啥子事呢？你们几个议一议，该怎么办？”

刘真听后说：“中央说的很对，袁文才、王佐这一类人是靠不住的，一有风吹草动必然反水。我们应该坚决地执行中央精神，将他们干掉。”

龙超清也表态说：“既然中央有这样的指示，我们就应当执行，对于井冈山的土匪，我们也应该坚决歼除！”

快人快语的陈毅对此却不以为然。他说：“前几天我们红四军才发了《告绿林兄弟书》，号召绿林兄弟加入红军，与共产党齐心合作。这调子怎么能说变就变呢！再说，老袁、老王他们早是革命同志了！”

朱玉阶也表示异议：“土匪的称呼是土豪劣绅的叫法，老袁、老王是被逼上山的，共产党理应团结他们。再说，中央这么做，不是让红四军去干过河拆桥的事吗？自相残杀，怎么也说不过去！”

谭振林则从战略的角度支持了朱玉阶、陈毅的观点：“井冈山上的任何事都离不开袁文才和王佐，他们二人与这里的群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想使井冈山根据地牢固地掌握在我们手里，就不能不借重袁、王二人。”

润芝听到这里，心里一下子宽慰了许多，他一锤定音地说：“袁文才、王佐的问题不在中央文件所说的范围内。对于袁文才、王佐两位同志，我们不能把他们当作土匪看待。经过一年多的考查和共同的战斗，我们看到，他们为党的事业，为根据地的巩固，为红军的壮大立下了许多功劳。他们是功臣。当然，情况还得向中央报告清楚，免得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

刘真和龙超清也就不再争辩。然而朱倡偕却说道：“我觉得，中央文件对土匪的处置不是凭空制定的。袁文才、王佐二人过去确属土匪头目，现在参加了红军，进入到苏维埃政权，不能不引起重视。有鉴于此，我认为应该将袁文才的苏维埃Z府主席一职免去，另行换岗，不能让他与王佐纠合在一起。”

“对，对，我同意朱书记的意见。”刘真马上表态。

“我也同意！”龙超清接着附和。

毛润芝心中清楚，朱倡偕、刘真、龙超清这些土籍领导虽然都拿中央文件说事，但实际却夹杂有土、客籍矛盾在里边。

润芝正要说话，一个警卫进来将一封信交给朱玉阶。这是他的老同学金汉鼎派人送来的，从表面上看是劝降的，但却透露了何健与他“进剿”红军的情报。

朱玉阶看后，立刻将信交给了毛润芝。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润芝立刻将会议转入如何应付蒋军“进剿”的议题。他简要介绍了湘、赣两省军队兵力部署之后说：“敌人这次确实来势汹汹，可井冈山的机动地区太小了，夹在湘江、赣江之间，最宽处四五百里，最窄处只有两百多里，并且这两条江都不能徒涉。往北去千把里，是长江，更不好逾越。相比较来说，赣江以东这个地区比较好，在赣江、闽江和韩江的上游，能够徒涉，并且处在江西、广东和福建边界，比较有利于机动。这个地区有100多个县，有很大的山，很多的人口，还可以直接威胁南昌。我认为，我们可以‘以攻为守’，带主力离开井冈山，向赣江以东进军。”

听了毛润芝的话，大家讨论后认为，井冈山地势险要，工事坚固，加上山路狭窄，大兵团施展不开，上年七八月份，只留少数兵力也已守住。同时估计红四军主力下山后，将会引开相当数量的国民党军队。因而决定采取“攻势防御”：由第三十团和第三十二团留守井冈山，统归彭德怀、滕代远指挥；毛润芝、朱玉阶率军部、第二十八团、三十一团及特务营、独立营出击赣南。

朱倡偕又问：“在这样严峻的时刻，袁文才和王佐都留下来，合适吗？”

润芝说：“要知道袁文才和王佐是与国民党反动派不共戴天的，绝对不会出差错。不过你的意见倒可以考虑。”毛润芝想了想又说，“这样吧，让宛希先留下来担任边界特委副书记兼苏维埃Z府主席，袁文才担任红四军副参谋长，随军部行动，王佐对井冈山地形熟悉，让他留下来协助彭副军长守卫井冈山。你们看是不是合适？”

朱玉阶表态说：“我同意，袁文才上过师范，有一定文化，能打仗，完全胜任这一职务。再说，副参谋长上面还有军长、党代表，不会出什么问题。”

朱、刘、龙三人也表示同意。只有彭德怀和藤代远都说来井冈山不久，对袁、王二人都不熟悉，不好表态。只是对守卫井冈山心中没底。

毛润芝笑了笑说：“你们初来乍到，心中没底很正常。但王佐对井冈山了如指掌，并且对守山很有经验，军事上你可多听听他的意见……”

剌骨的寒风，漫天的飞雪,朱、毛率领这一支身着单衣单裤约3600余人的队伍，乘湘赣军还未形成合围之势，踏着厚厚的积雪，下了井冈山，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个生活、战斗了一年多的地方，向赣南进发。

当晚，歼灭遂川大汾一个营的守军，冲破了赣军的封锁线，经上犹、崇义迅速南下。行至大余境内，得知这里没有正规军驻防，随即率部出其不意地占领了的大余县城。

“塞翁得马，焉知非祸”。朱、毛“不意”取得的胜利也给自己带来了“不意”的损失。

朱、毛令二十八团在县城东北一带山地担任警戒，军部、三十一团、特务营和独立营在城里和近郊开展群众工作。

何键得到一支红军突围南下的报告后，觉得只要能将共军的老巢端掉，即使跑掉部分红军也没有关系。就只抽调了赣军李文彬的第二十一旅和刘士毅的第十五旅这两路兵马跟踪追剿，其余三路仍按原计划对井冈山实施“进剿”。

因大余县与井冈山完全不同，即没有中G组织，也缺乏群众基础，赣军李文彬率第二十一旅3个团悄悄逼近大余城时，也没有人通风报信。可林彪却未意识到这一情况变化，在二十八团进入警戒位置后即各管一段，也没有组织营连主官看地形，更没有研究各种战况下的协同配合。

当李旅发起突然而猛烈攻击时，二十八团因兵力未能集中，仓促应战，纷纷后撤。何挺颖只好指挥身边的一个排顶住强敌，掩护部队后撤。但因李旅数量大于自己好多倍，其阵地即很快被突破，何挺颖也身负重伤。二十八团的急速后撤，立刻在城内引起混乱。很快，城关街区出现赣军，军部紧急向南转移。

陈毅从给群众分发财物的地方赶回，军部已经撤退，他追了一段路，遇见毛润芝正带着少数机关人员向城外撤退。这时林彪也后撤到此，毛润芝立即令林彪返回去挡住敌人。林彪却说队伍已退下来了，面有难色。毛润芝怒道：“撤下来也要拉回去！”

陈毅也愤然说：“作为主力，就要坚决顶住敌人！”

林彪只好对跟在他身边连长陈广说：“陈广，带上你的连，跟我杀回去！”

这个连跟着林彪杀了回去，李旅的攻势果然被暂时压住了，这就为集合做群众工作的部队赢得了时间。

这一仗伤亡不小，指挥员除何挺颖受伤外，还有两个营长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