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节 方针错误招内乱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29节 方针错误招内乱
来人叫周鲁,是中G湖南省委派来的特派员。毛润芝热情地说:“周鲁同志,快请坐!自从我们来到井冈山,就与组织失去了联系,我几次派人去寻找组织,都不见回音。你来就好了,可以接受组织指导了!”
来人板着脸说:“我就是来传达中央和省委指示的,请你马上把前委委员都叫来,我在会上传达。”
润芝本来就为不认识这个特派员而奇怪,现看到周鲁的冷漠态度,刚才的笑容也消失了,但还是平静地说:“原来的前委,卢德铭和王兴亚牺牲了,余洒度和苏先骏去向中央汇报工作了。最近,我们又补选了张子清、何挺颖、宛希先、朱云卿为委员。”
“那你就把他们叫来!”
润芝就让宛希先下去通知。周鲁却坐在那里绷着脸不与毛润芝答话,一直等张子清、何挺颖、宛希先、朱云卿来到,才宣布道:“中央认为,原省委在秋收暴D时,烧杀太少,行动太右,故撤消了彭公达、毛润芝、易礼容、夏明翰省委委员资格。我是新省委的军事委员、湘南军委书记。中央还认为,以毛润芝为主的前委,在暴D后,放弃进攻长沙,转向井冈山,完全违背中央策略,是单纯的军事投机,是枪杆子主义,是右倾逃跑。故撤消前委,并开除毛润芝的党籍。由何挺颖同志担任第一师师委书记,毛润芝担任师长。湖南省委已经制定了暴D计划,总的精神是:长沙要暴D,醴陵要暴D,湘潭要暴D,衡阳要暴D,常德也要暴D。因此命令: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立即从江西开赴湘南,支援那里正在进行的暴D……”
周鲁说完也不管毛润芝等人有何意见,即离开了会场。但他所宣布的中央精神,却使张子清等人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连周鲁走出,他们都没有察觉。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并且感到无所适从。尤其是毛润芝,一下子从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变成了党外人士,打击之大可想而知。润芝早就意识到,他不打长沙,而带队伍上了井冈山,很可能要受到中央的处分,但没有料到会如此严重。但他很快缓过神来,心里说道:“这点处分算什么,我已经被撤过几次职了,还被蒋介石通缉过。究竟对与错,将来自有历史下结论。我虽然丢了职,但却保住了这支来之不易的军队,只要能使这支军队保存下来,并得到发展,自己受什么委屈都是值得的。”
于是他对何挺颖等人说:“好了,我们不能因此而消沉,你们去做好布置,按省委精神向湘南开进。”
何挺颖问:“全部去湘南吗?”
“井冈山不能丢,给王佐留下一个营坚守根据地,其余开向湘南。”
第二天,去湘南的队伍集合好了,毛润芝站到队前大声说道:“从昨天开始,我从前委书记变成了师长。孔夫子说过,‘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可是中国有句俗语,叫做‘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有你们这么多干部战士,大家给我当参谋,群策群力,不愁打不好仗……”
毛润芝带领部队翻山来到湖南茶陵边境的坑口镇。二团的政治部主任游雪程在一个连检查政治工作,正好碰上哨兵将一名国民党的青年军官押到连部。游雪程问他是哪个部队的,青年军官一边拿出证件,一边观察游雪程的表情。
游雪程见证件上写有“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副官谭泽”的字样,就说道:“你的证件在我这里不好使,我们是工农革命军。”
来人又不露声色地问:“请问你们是不是毛润芝的队伍?”
游雪程冷笑了一声说:“是又怎么样!你还能跑出去报告不成!”
来人也大笑说:“如果是,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我是毛润芝的三弟毛润菊,那上面的姓名是我的化名。”
游雪程一听立刻吃惊地问:“什么,什么,你是师长的三弟?”他仔细一打量,真是很像毛润芝。就亲自带他去见毛润芝。
原来,毛润菊中学毕业后,又与二哥润莲一起到大哥参与创办的湖南自修大学学习。结业后,根据中G组织安排,二哥润莲去了安源煤矿,担任“工人消费合作社”经理,润菊则去水口山铅矿从事工人运动。后来,他又先后在黄埔军校政治部、中G广东区委、广东省农民协会工作,一年前,参加了南昌起义。
润芝见了润菊自然高兴,说道:“听说朱玉阶同志派你来与我联络,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来。”
润菊说:“一路盘查太紧,好不容易找到这里……”
第二天,毛润芝又将部队开到酃县(炎陵)与砻市交界的中村,在这里停下来一边整训,一边搞土改试点。期间,又派人到酃县县城与当地党组织取得了联系,见到了中央关于对毛润芝处理的正式文件。但这份文件并没有像周鲁说的那样,开除了他的党籍,而是说:“毛润芝同志为八七紧急会议后,中G派赴湖南改组省委,执行中央秋收暴D政策的特派员,事实上为湖南省委中心。湖南省委所犯的错误,毛同志应负严重的责任,应予开除中央临时政治局候补委员。”
其实,在这份文件中,真有被开除党籍的,但不是毛润芝,而是在南昌起义前的会议上要绑张国焘的谭平山。处分的因由是他在汪精卫“排共”时,犯了右倾投降主义错误,但也不排除有张国焘挟私报复的因素。同时受处分的还有周翔宇、李立三、恽代英、叶挺等南昌起义领导人,因由是起义前后在政治、军事和策略上都犯有严重错误,处分等级是‘党内警告’。
但对毛润芝来说,这并不是坏消息,还可以说是喜讯。因为他不仅没有被开除党籍,并且仍然是中G中央委员,仅仅是丢掉了政治局候补委员而已。他还可以做党的工作。
润芝正在为此高兴,又接到侦察报告:朱玉阶、陈毅所率部队因受到国民党军的重兵追击,正向井冈山方向撤退。他立刻令袁文才、何长工率领第二团的一个营开向资兴,接应从湘南撤出的军队。他自己则率第一团占领了酃县县城,并在城西修筑工事,用以阻击国民党追击部队,掩护朱玉阶所部撤退。
原来,中G在两湖地区的发展惊动了北伐中的蒋介石,他立即电令留守湘、赣边境的方鼎英,让其率第十三军会同湘、粤两省各驻军全力讨伐。
可在面临湘、粤两省敌军联合进攻时,中G湘南特委不知受哪个幼稚领导的“使小资产变为无产,然后强迫他们革命”的奇思妙想影响,提出了“焦土战略”,企图使敌军进入湘南后无房可住,无法立足。强行作出“焚烧湘粤大道两侧30里内房屋和烧毁郴州等县城的决定”。指示下达后,干部群众强烈反对。湘南特委一方面逐次让步,将焚烧范围缩小至湘粤大道两侧5里;一方面仍向各级干部施加组织压力,强令执行。
郴州是湘、赣、粤、桂4省通衢,是中G湘南特委确定的首批实施焚烧计划的重点,而且城内房屋要全烧。
中G郴州县委对群众的呼声有所了解,却坚持要执行特委的指示,认为烧掉郴州使敌人无法立足才是群众最大利益所在,想以此说服群众收拾家什搬迁至县城5里以外,烧掉县城的房子。却不料群众多数对此不能忍受,并有土豪劣绅乘机煽动闹事。
这天,县委通知在郴州城里的城隍庙召开群众大会,由郴州县委书记夏明震动员群众,在尽量减少损失的措施下执行焚烧决定,以粉碎敌人的进攻。
到会的人格外的多,平日空旷的场地已挤地水泄不通。夏明震进入会场时发现,几个手持大刀在城隍庙门口把守的人十分眼生,但见他们和会场的人一样,脖子上都系着红带子,就没有在意。
大会开始后,当夏明震说到为阻止湘、粤两省敌人进占,不得已实行“坚壁清野”时,台下立即叫喊:“烧房子就是不行!”“杀死他们!杀死他们!”许多人迅速扯下颈上的红带子,换上事先暗藏的白带子。
一个暴徒瞬时窜上台去,一刀砍死了夏明震。混乱的人群刀枪棒齐上,县干部与群众组织负责人多人被杀。全场顿时形成一场“白带子”杀“红带子”的混战,当场死伤200余人。接着,那些杀红了眼的人一路呼啸而去,见红带子就杀,见商店就抢,并相继捣毁县总工会、青年团等机关。
当天下午,又有人散布谣言:“城里的工人要杀农民”,“共C党要烧郴州方圆50里的民房”。煽动起数千农民冲进已搬迁至城外东塔岭的中G县委机关,将这里洗劫一空。
事已至此,中G县、区党组织及苏维埃的负责人只能组织未受煽动的农军、赤卫队及工人进行武装反击。郴州城内又开展了“红带子”和“白带子”的血战。良田、坳上等区的中G党组织也派出武装力量进城参与平乱。
其时,湖南省工农代表会议正在永兴举行。陈毅也作为主席团成员参加会议。郴州凶信传来,湘南特委决定由陈毅接任彬州县委书记,并立即率第一师的一个营赶往郴州。
当陈毅赶到时,郴州城内及大部分郊区已为“红带子”控制,只有城郊的五里牌、栖风渡尚未平息,陈毅即率部配合农军很快平定了叛乱。
陈毅看到,郴州无论城乡都如同遭受了一场大地震,除良田、坳上等少数区没有被破坏外,其余地方损失惨重、混乱不堪。
陈毅作为郴州新任县委书记,首先要恢复和整顿县委、县苏维埃的工作,建立肃反委员会和革命法庭,同时深入调查研究,查清事件原尾。新县委对于参与“反水”的人,除对个别证据确凿的首恶分子给予坚决镇压外,对于绝大多数受煽动的群众,只要不继续坚持错误,一律不予追究,原来是农会会员的仍然承认其为会员,原为干部的不责令检讨,不给予处分,仍按干部使用。
湖南省委及湘南特委本身也认到这次错误的严重性,将湘南特委书记陈佑魁调离工作岗位。
陈毅经和湘南新特委研究,并统一了认识。在局面得到控制后,又在城隍庙召开了群众大会,大会有数千人参加。陈毅在会上宣布:郴州原县委对执行烧城和焚烧湘粤大道两侧房屋的错误决定,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且代表原县委向群众作了检讨,取消了有关政策。会后,还以县苏维埃政z府的名义发布公告,规定不准烧房屋,不准强迫搬家,不准造谣惑众等等。
经过陈毅的耐心工作,局面总算稳定下来了。可是,方鼎英也从湘、粤两省调集了7个师的兵力,现已逼近湘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