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节 润芝漫谈家常话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28节 润芝漫谈家常话
贺锦斋看看这些围上来的人,都是打仗最勇敢的部下,并且全是共C党员。就问道:“你们是不是不愿缴械?”
“这还用问!”几十个人同时吼道。
“好!不愿投降就跟我来!”说完,瞅准机会冲了出去……
之后,贺锦斋带着这些人,辗转来到上海。向党组织承认了下令缴械的错误,恳请重新加入中G,再度奋起。上年11月,他奉党组织之命,重返鄂西。在中G湖北省委领导下,又在荆江两岸燃起了武装斗争之火。
意外的会合,使贺龙兴奋异常。他走上岸去,看到贺锦斋的队伍大约有一百七八十人,不少是认识的。有的是他的亲属,如贺桂如、贺桂生等等;有的是参加了南昌起义的老兵。贺龙挥着手高声说:“我们又见面了!千转万转又转到一起来了。当年,我们有两万人,可惜被敌人打垮了。但这算不了什么,我们可以重新再干。现在,你们比我贺龙干得早,有成绩。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干,我加入你们的行列,要不要我啊?”
“要!”人们欢呼起来,笑声,掌声,弥漫在茫茫的长江之上。
不久,他们又与中G石首中心县委取得了联系,决定将鄂中、石首两支游击队与贺锦斋的游击队共五百余人,合编成三个大队,打出了“第四十九路工农革命军”的旗号。贺龙任总指挥,贺锦斋任军长。在长江南岸农民中掀起了打土豪分田地的热潮。
但是,贺龙、周逸群并没有忘记中央要他们组成湘西北特委,到湘鄂边开展武装斗争的要求。二人决定,把洪湖地区的工农武装交与石首中心县委和鄂中特委领导,他们带上贺锦斋等少数人前往湘西北,执行中G中央所赋予的任务。石首中心县委宣传部长李良耀听说贺龙要往湘西北,也要求随贺龙同去。
二月底,贺龙带着周逸群、贺锦斋、卢冬生、李良耀等10余人回到他阔别已久的家乡——洪家关。可是,离故乡还有30里,一位过去的熟人告诉他:你们家乡这几天正在准备火并,你得快点回家,不然就打起来了。
贺龙皱起眉头,心想,还是老毛病,又要打群架,动枪动炮了。他连忙派人先去送信:就说我贺龙回来了,谁也不准动手,一切等我回来解决。
乱世多事。在这混乱的年代,桑植一带出现了不少地方武装,十几个人,几十个人,甚至几百个人不等。桑植八个乡,乡乡皆有。这些武装目标不一,情况复杂。有的是北伐时期,贺龙部队整编时被遣送回来的老兵,他们拉起队伍,为的是等待时机;有的是南昌起义失败后带着枪支跑回来的军人,他们重新聚集起来,准备同敌人继续斗争;也有的是谋一己私利,拖个队伍,称雄一方。这里地方偏僻,山高皇帝远。他们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平时,尚可相安无事。但是,队伍要吃饭,要化钱。这一带又贫穷落后,筹粮筹款都颇艰难。为了各自的生存,常发生冲突。这场火并正是为此。
贺龙在桑植威望很高。可以想见,穷乡僻壤,出了个当过镇守使和军长的大官,怎能不威震四方?何况,这些队伍的人,多半不是他的亲戚族人,便是他的旧部下。因此,听说贺龙回来了,立即停止了争斗,等着贺龙给他们裁决。
贺龙赶到洪家关,把他们叫到一起,说道:“都给我退下子弹!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许窝里斗了。要斗就同国民党反动派斗!我把话讲清楚,我现在不是国民党,也不是中华革命党。我是共C党。这次回乡,是干工农革命,干土地革命,推翻蒋介石、汪精卫的。我们南昌暴D,在广东被打败,我就不服气。你们当中有参加南昌暴D的,你们说,能服气吗?”
下面嚷起来:“哪个龟儿子才服气!我们还想跟狗入的拚一拚。”
贺龙说:“对啊!我过去拉队伍几起几落,但总能搞起来。不过,这次与过去不同,这次搞的是为工农打天下的革命军。想跟我贺龙升官发财,那做不到,只能吃苦头,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干。哪个不愿意,我决不阻拦,可有一条,不准和反动派掺在一起反对革命。”
贺龙又把周逸群拉到人们面前说:“你们不是认识吗?他是周主任呀!”
周逸群身穿长衫、身材精瘦,满脸和气,一副有学问的样子。贺龙的旧部属,无论是独立十五师的,还是二十军的,谁不认识他?就是那些没跟贺龙出去当兵的人,也都听贺英说起过这位周主任。去年,贺英从汉口回到家,就常同乡亲们谈起周逸群。贺英对他佩服得很,说他是个“大共C党”,满肚子的学问,又会带兵,办事公道,待人和气,是贺龙队伍里的“定盘星”。所以,贺龙这么一问,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认得呀!”
贺龙说:“他是共C党,我贺龙也是共C党,你们的师长贺锦斋也是共C党,以后,请周主任给你们上课,讲讲共C党闹革命的道理。”
就这样,这批队伍就轻而易举地被贺龙收编了。接着,贺龙的大姐贺英也把她组建和领导的队伍,交给了贺龙。隔了一天,在流沙镇被打散的原二十军的两个营长:王炳南和李云卿也闻讯各带二百来人与贺龙会合了。
在茅坪村的谢氏慎公祠后面。有一座砖木结构的两层楼房,楼上有一个八角形天窗,当地人称之为八角楼。毛润芝就住在这房子的二层楼上,堂屋里放有一张方桌,方桌上放有一盏青油灯:一节6寸高的竹筒做托儿,上面放一个小铁勺,铁勺里盛上青油,放入灯芯,就成了一盏照明的油灯。毛润芝常常就着这盏油灯看书写字。
这天,天已开始蒙蒙发亮,八角楼的灯光还没有熄灭。毛润芝伏案写了一个夜晚的文稿,正在抽着纸烟,沉思着。
“梆梆——”一个穿着整洁军装的年轻人,轻轻地敲他的门。
润芝打开房门一看,立刻笑道:“哦,是谭政呀,你从草林圩回来了?快进来坐下!”
“是,毛委员。”
等谭政坐下,润芝又问道:“你的老岳父陈绍纯先生还好吗?”
谭政愣了!只听岳父讲过,他认识毛润芝,可毛委员又怎么晓得我是他女婿呢?何况,我又改了名字。
润芝看出了谭政惊奇的神态,没等他回答就解释说:“你原来的名字不是叫谭世名吗?这是调你到前委来,从你的入党志愿书看到的。你那老岳父可是个对革命有贡献的人!去年年初,我在湖南家乡搞农民运动考察的时候,也到湘乡去了。见到陈绍纯先生,他说,这个世道得乱透了才能分出高低,分出个好坏来。陈先生还说,他把大儿子陈赓打发出去了,二儿子、三儿子也出去搞革命了。这不,女婿谭世名近日也去汉口投奔国民革命军了!”
毛润芝的谈话,看起来是在拉家常,可使谭政感到格外亲切,进门时的拘谨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以后,我就注意了你的行动!”润芝继续说道,“秋收起义的时候,我就从武昌警卫团找谭世名,只看到有个谭政,没想到谭政就是谭世名。还是这一次,我要宛希先给前委推荐个秘书。宛希先说,前不久入党的那个谭政,是个知识分子,湖南湘乡东山学堂毕业的,从军前是个小学教员,表现很不错。他古文基础好,字也写得工整,很适合协助我毛润芝作前委工作。我让宛希先把你的入党志愿书拿来,从中看到你的现名和原名,才对垄了。看到了你,也就想到你的老岳父了,哈哈!”
“毛委员,我今天是来前委报到的!前委在哪里呢?”
“前委在哪里?前委就在这儿。我一个书记,加上你一个秘书,实际工作人员就咱两个,其他人平时都不在这儿。”
但毛润芝说到这里就不再谈前委的事了,话锋一转道:“你们在草林圩开辟新区发动群众工作搞的不错嘛,你先说说情况吧!”
“是!”谭政把他带工作队打土豪分田地,发动群众、建立苏维埃政权的情况,作了简略汇报。毛润芝哈哈大笑:“搞的好,搞的好!”
“我们把打土豪得来的银元也带回来了……”谭政觉得在这件事的处置上还没有把握,原原本本地向毛润芝汇报。
“好,好!那我们每人都可发两元钱的军饷了!”润芝高兴地说。
在谈话时,谭政看到满桌子堆的书,还有起草好的文稿,砚台上还搁着毛笔……
“工作队的事完结了没有?”润芝又问。
“一回来,就汇报过了。我带的那个小部队也归建了!”谭政把一份工作报告递给毛润芝:“这是我的工作报告,不妥当的地方,请毛委员指正!”
润芝接过来放在一旁,说:“那就把行李搬过来吧,就住在外面的屋里。你来了,就好了!我是很需要你帮忙的。”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那一叠子草稿,“这不,我为湘赣边区党的代表大会写了个决议,还没找到人抄写呢,你来了,先把这事办办……”
这时,只听木楼梯发出一阵“噔噔噔”的响声,接着宛希先带来一个绅士打扮的人来。来人从内衣夹层抽出一封信交给毛润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