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蒋中正低声下气
书名:血染的足迹 作者:莘石轩
第122节 蒋中正低声下气
4月4日,“北伐讨奉”的4路大军开始行动。
西线,京汉路方面。冯玉祥为实现“声西击东”计划,令部队白天浩浩荡荡北进,故意使奉方侦察飞机和地面侦探看到,而夜间却再令部队稍稍南撤。
奉方果然上当,以为北伐军的主攻兵力集结于西线,于是只以张宗昌、孙传芳残部防御东线,而将奉军主力集结于西线。于9日开始,集中兵力主动出击猛攻彰德,并用飞机、大炮,狂轰滥炸。鹿钟麟急调刘骥、刘汝明等部北上,加强彰德防线。当战况紧急时,冯急电武汉,让李宗仁派兵到河南接防,将驻豫韩复榘部火速调往前线。
东线,津浦路方面,蒋军分3路进击:中路第一军团攻台儿庄、韩庄,左翼第二军团攻鱼台,右翼第三军团攻日照、临沂。
蒋军作战的主要对象是张宗昌的鲁军。鲁军虽有6万多人,但多系土匪改编而成,且精锐部队先前已被冯玉祥部在豫东、豫北战役中击败,元气大伤。总司令张宗昌本人已专门从德国进口了一辆铁甲车停放济南车站,随时准备逃跑。其第一路司令许琨却躲于天津租界吃喝玩乐,不肯到位。
从9日起,蒋军顺利攻取郯城、台儿庄、韩庄。
12日张宗昌为保存自己的实力,瞒着与其同住济南的孙传芳,下令鲁军撤退。
在鲁西南一带,冯部孙良诚指挥部队与孙传芳军对阵。孙传芳在北洋军阀中素称“治军有方”,全部兵力9万多人,主力部队5万多人,作战十分勇猛。而孙良诚是冯部有名的骁将,二孙部队接触后,杀声震天,战况异常激烈。
孙传芳因不知张宗昌部已退,为配合张部,在与孙良诚激战的同时,又抽出一部兵力从鲁西侧击蒋军左翼,连克江苏省之丰县、沛县、直逼徐州。
蒋介石看到徐州危机,连忙致电冯玉祥告急,尽快派后备部队支援。冯玉祥即令石友三率全体预备队约15000人火急应援,猛击孙军右侧。
石友三也是冯部骁将之一,在石军猛攻下,北洋孙军渐渐不支。这时,孙良诚又派席掖池率骑兵部队冲击北洋孙军后背,并截断了其退路,孙传芳慌忙指挥部队分路撤退,解除了蒋介石危机。
石友三、席掖池等部乘胜追击。17日,石友三攻下丰县,击毙孙部军长袁家骥,又在渔台大败孙军。同时,席掖池骑兵部队也于18日攻占兖州。21日,冯军孙良诚、石友三、马鸿逵等部合力攻克济宁。从此孙传芳部溃不成军,无力应战。蒋军从鲁南北上;冯军之孙、石、马、席部由鲁西南向东北开进,22日,两军会师泰安。当日,蒋介石将行营迁到兖州。
27日,蒋军攻占泰山。蒋介石驱车到设在河南兰封的第二集团军司令部与冯玉祥会晤,商定进占济南。
28日,在西线与奉军激战的冯军,由彰德方面全线反攻,但奉军仍凭借优势装备负隅顽抗。当得知张宗昌和孙传芳的败讯后,张作霖被迫改攻为守,调兵遣将于德州、保定、长辛店加强布防。
30日晚,张宗昌乘早已准备好的铁甲车北渡黄河逃往德州。凌晨3时,孙传芳也离开济南北逃。鲁军及孙传芳军大部分退到黄河以北,少部分由胶济路东逃。
5月1日上午10时,蒋军陈调元、刘峙、顾祝同部相继开进济南城。下午4时,蒋介石由泰安抵达济南,于山东省督办公署设立总司令部,并任命方振武为济南卫戍司令,负责维持地方治安。
奉军也因东线之济南失守,惟恐被截其后路,全线退却。冯玉祥即下令全线攻击,冯军相继进占顺德、大名。
国民革命军的“北伐讨奉”行动,使日本Z府大为恼火。因为,阻止国民党军队北进讨奉,是日本维护在华权益的既定方针。同时,奉军的节节败退,也激发了日本军界重新影响政坛的欲望。本来,在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一直奉行军事优先的原则,军队是最光荣的职业,军人是社会上最受尊敬的人。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因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波及到日本,使日本Z府不得不大幅度地削减军费。这就使职业军人的地位一落千丈,从而引起其强烈的不满。东条英机、冈村宁次等军界要人乘机成立秘密组织,与政界抗衡。奉军的败退,正好使军界干政有了借口。于是,东条英机等人纷纷责难田中内阁,终于威逼田中命第6师团开进山东。
可是,蒋介石对日本武装阻止“北伐讨奉”却没有一点警惕。讨奉前,他还在南京设宴款待日本新闻记者,他对记者说:“日本与我国唇齿相依,我敢断言日本国民对于北伐,不特不加阻害,反而会盼其成功,不吝与之声援;更确信日本Z府今后亦不会有损人不利己之举,并会为之庆慰。因而,中日两国应该亲善提携!云云。”
日本出兵山东后,国民党中常会制定了《对日本出兵山东事件之应付方案》,声称:“为完成北伐计,应以全力避免不利之行动,要绝对制裁在此期间的一切罢工、罢课,并不许集会、游行。全国民众应坚忍慎重,与日本国民保持亲善态度。”接着又通过了《反对日本出兵宣传大纲》,在此《大纲》中竟说:“目前的问题不在外扰——日本出兵山东,而在内患——共产党乘机捣乱。”并指示其党徒破坏民众的反日斗争。
但对于日军干涉,蒋介石却没有任何防范措施。
5月2日上午,日军第6师团主力在福田师团长率领下赶到济南,于正金银行楼上设立司令部,与国民党军形成直接交锋的架式。
为避免于日军冲突,蒋介石命令部队“禁止开枪,禁止接近日人地区”,并标榜这是“圣贤式的忍耐”。
5月3日上午9时许,蒋军第三军团第四十军一士兵患病,在送其往基督医院就诊时,日军阻止通行。并开枪射击,当场打死中国士兵和夫役各一名。紧接着,日军包围、扫射医院。又架炮攻击第四十军第三师第七团,军用电台被炸毁,守台士兵全部被炸死。接下来又派兵将该团缴械掳去1000多人。与此同时,日军士兵疯狂在全市开枪射击,见中国人就打,儿童、妇女、工人、商民、学生等无辜民众死伤累累,惨不忍睹。
四十军九十二、九十三师官兵忍无可忍,被迫反击,压制了日军气焰。可福田却不容中国军队有丝毫抵抗,立刻派人逼迫蒋介石下令停战。
蒋介石眼见日军蛮横无理,蓄意挑衅,竟下令中国士兵不准还击,商埠区内之国军一律退出商埠之外。仅要求日本军停止射击,派外交部长黄郛与其交涉。
然而,在强盗眼中,哪有什么国际法,只不过一张废纸而已。黄郛这个堂堂的中国外交部长,一到日军侵占地,即被软禁。其后,这伙强盗又冲进山东外事交涉署搜查,将外交处主任蔡公时及职员19人全部捆缚毒打。当蔡公时说明身份,抗议日军暴行时,这伙惨无人道的强盗,竟将其刺面、割耳、断舌、挖眼,继以全身裸体枪杀。其余人员除两人逃出外,全遭惨杀。并焚烧了外交部办公处。
晚10时许,日军又一次开炮轰击中国军队。从而酿成了震惊中外的“济南惨案”。
面对日军如此惨无人道的屠杀,蒋介石却没有一点强硬措施,只寄希望与日谈和。5月4日,蒋介石给南京Z府发电报说:“中正本革命精神,对此侵略,决不屈服,拟将其横暴所为,宣布中外,促使国人觉悟,搏得世界同情,以图北伐。”但在给谭延闿的电报中则表示希望妥协、谈判,声称:“英美领事出面调停,正在接洽中,要求后方民众,以持镇静态度为宜。”
蒋介石在既不敢抵抗日军的侵略,又不愿放弃北伐的矛盾中,选择了避开日军绕道北进一途。4日晚,蒋介石下令除留李延年团及苏辙旅之一部分留守城内卫戍外,其余部队撤离济南,渡黄河北进。5日,蒋介石致函福田,盼日本“立即停止一切特殊行动,以维持两国固有之睦谊”。
但日军却置若罔闻,继续增兵山东,以飞机大炮轰击蒋军驻地,继而,将一部未及撤离之蒋军缴械拘禁。
6日晨,蒋介石率朱培德、杨杰、熊式辉和总司令部一应人等,着便装骑马出济南城,将司令部移至党家庄。
晚间,济南城外日军开始对济南城发动总攻击。7日下午3时,福田向蒋介石发出最后通牒,提出“严厉处置与事件有关的中国高级军官,解除日军阵地前之中国军队武装,严禁反日宣传,撤退济南及胶济线军队,开放辛庄及张庄中国军队营房”等5项要求,限蒋12小时内圆满答复,否则日军将“任意自由行动”。
蒋介石在泰山接到福田的最后通牒后,立即电报南京,并且连夜召集有关人员商量,在所谓“小不忍而乱大谋”的思想指导下,议定6条答复:“一、对于不服从本总司令之命令,不能避免中日双方误会之本军,俟调查明确后,当按律处分。二、本革命军治下地方,为保持中日两国睦谊,早有明令禁止反日的活动,且已切实取缔。三、胶济铁路两侧二十华里以内各军,已令其一律出发北伐,暂不驻兵;但军队运动通过胶济铁路并有北方逆军之地方,或敌军来犯时,本军亦复派兵往剿,至于济南为山东都会,及其附近公物场所,本军有维持治安之责,应驻扎相当军队,保持安宁秩序。津浦路车站为交通要地,本军应派相当武装士兵驻防,以保卫车站、维持安宁。五、辛庄、张庄之部队已令其开往前方作战,两庄之兵营可暂不驻兵。六、本军前为日军所阻留之官兵及所缴之枪械,应速交还。”
8日晨,蒋介石派熊式辉持“军使”小旗将此答复送济南福田,并嘱其向福田表示:“日军要求之通牒,本军全部承认;惟同时也请日本军处罚责任者”。
可福田却蛮横地说:“一、中国军队须无条件承认日方之要求;二、之后非有全权者,日方不与其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