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告别

    孙三一早又和往常一样，来到了韩小石家，打算一起去天轩院馆。

只是一到韩小石家就见柳婶在熬药，孙三第一反应肯定是韩小石家有人生病了，仔细询问一下，孙三大吃一惊，韩小石被官兵带走了，韩母因此卧病在床。

孙三虽然平时有韩小石给他撑腰，所以他也不曾怕过一些风浪，可是如今给他撑腰的人被抓走了，孙三的腿不禁软乎了起来，这感觉就像是他自己杀了人一样。

孙三可也还未及弱冠，他比韩小石还小。

他的的腿哆哆嗦嗦，这高氏父子是何人？那就是潞州城的阎王，平时韩小石和高贵作作对也就算了，这下倒好，竟然直接把他杀了。

这？韩小石还能活吗？

一想到这里，孙三非常悲伤，这韩小石和他从小一起玩和稀泥长大，感情非常深厚，眼下韩小石要被杀头了，他•••

他怎么能不悲伤呢？

随后，孙三也是委托柳婶好好照顾韩母，顾不得自己飘飘忽忽地大腿了，转身就往刑场跑，在韩小石临死之前，他最起码也要送送韩小石啊！

这潞州城，官宦人家居中居住，城东地区最富，富商们都住在东边，城西地区较贫穷，容纳的都是些平民。

而这刑场就设在西边菜市口。

韩孙两家都住在西边，所以离刑场很近，孙三一边奔跑一边在嘴里轻声念叨着：“石哥等我啊！石哥等我啊！•••”

一会，孙三就到了，只是到了地方一看，不见任何跟韩小石相关的踪影。

孙三备感慌张，随即急得眼泪掉了下来，心中反复念道，‘难道已经砍头了吗？‘

不过一会孙三就恢复了之前的神色，经常跟在韩小石的身边，他自然也不笨，见周围人群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异样，买卖声不绝于耳，一点也不像发生了砍头事件后的场景。

韩小石一向都得城西百姓的喜爱，如果韩小石被砍头了，这些人怎么会不伤心呢？

孙三知道这韩小石应该还没被杀，于是转头就跑向刺史府。

就在奔跑了一会之后，一伙人远远地闯入了孙三的眼帘，那一群人，外一层是铁甲士卒，内一层是普通捕快，为首的正是魏豹、吴邪。

因为韩小石的原因，这两人孙三自然也认得。

再仔细一看捕快中间，一位头发凌乱、衣衫残破不堪的少年，手链、脚镣在身，正在步履蹒跚着，这不是韩小石又是谁呢？

再看铁甲士卒外围，人群涌动，纷纷挤向韩小石，而铁甲士卒们也是边走边抵抗着，生怕犯人被人抢走了。

孙三加快脚步，准备加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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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凭什么抓韩小石啊！“

“就是，就是，雀哥这么好的一个人，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你，你们，把韩恩公给，给放了，不然老头子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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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吵闹声连绵不绝，纷纷要求放了韩小石。

在他们叫喊的同时，没有放松力气，继续挤压，终于，有一少年冲过了铁甲士卒的抵抗，跟着这个缺口，又是一位青年，少年，妇人，老妇人，一位老者。。。

内侧捕快见如此人多势众，哪里抵挡的过，而且没有上司受命，他们也不好动刀剑，于是便在挣扎了一下子后也被人群突破了，一群人瞬间就来到了韩小石的面前。

“将刁民给围起来。”魏豹拔出了自己手中的刀刃，指向人群大喝道。

那铁甲士卒和捕快们见状，纷纷举起自己的长戟或拔出自己的刀，又将这人群围在中间。

“尔等刁民，韩小石杀了高大人的公子，已经犯了死罪，难道你们想同罪吗？”

众人一听，随即一愣，纷纷看向韩小石，他们不敢相信，这韩小石竟然杀了高公子。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知道这事韩小石也做的出来，这一定是高公子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被韩小石发现了，而韩小石这次忍无可忍，在忍无可忍之下杀了高公子。

一想到这，众人便不由地升起一股子敬佩之情。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受过韩小石恩惠或者帮助的人，还有平日里结交的一些朋友，他们听说韩小石被官兵也绑了在游街，便纷纷赶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他们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了。

“就，就算韩，韩恩公，杀了高公子，又，又怎样，高贵恶性累累，难，难道不该杀，杀吗？“这时一位老者的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想了起来，”今天，要，要不把，韩，韩恩公，给，给放了，老头我，我第一个，不，不答应。“

“对，不答应，快放了韩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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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见有人带头帮韩小石伸冤，便也想起了韩小石以前对他们的好，于是也跟着叫嚷起来，要求放了韩小石。

韩小石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来看望自己，更没想到自己平时的一小点帮忙竟然换来如此大的民心。

高仆这个刺史真是失败到家了，自己治下的百姓竟然都不为自己说话，而是为一个小平民。

“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呢。“说话者乃是吴邪，见到老者所说之话所引起的声势后，随即对着老者一脚踢了下去，”小心我现在就把你个老东西给砍了。“

那老者应声倒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吴邪，你给我住手。“

韩小石见状大声说道，“老人家只是说了说，他年老体弱，哪来的能力来替我开脱罪名，你又何必这样。“

吴邪闻言看了看魏豹，魏豹朝他点了点头后，便顺势住了手，站在一旁不再说话，魏豹估计是看这老者体弱，要是被吴邪这年轻人给打死了，那高大人就又有麻烦了。

“方大爷，你没事吧！“韩小石见吴邪收住了气势，便俯身将方大爷扶了起来，那老大人见状是老泪纵横，连忙答应，”还死不了，死不了“。

这老者有哮喘，严重时要喝药来维持生命，但是老者家里也不富裕，韩小石知道后，当然是伸出了援手。虽然钱财不多，但是老者很是感动。

“各位乡亲，大家都回去吧！我韩小石的确杀了高公子，杀人偿命，这是古话，所以我不会逃避的，如果大家还念着我，就麻烦日后多照顾一下我的老娘了。“

韩小石说的，是多么的义正言辞、有情有理啊！众人闻言，便纷纷落泪。

“魏豹、吴邪，看着咱们也打过些交道的份上，就放过这些无辜的乡亲吧！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如果他们有什么过错，就一并算在我的头上吧！“

魏豹一听，内心一笑，‘好一招收买人心，不过这人心你也用不到了。’

于是便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众人收回武器。

乡亲们见状也都哭着给韩小石让出了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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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哥。“

就在这时，韩小石听到了孙三的声音。

韩小石转头一看，果然见孙三哭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正向自己这边走来。

“孙三，你哭什么。“

“石哥，你就要死了吗。”孙三边哭边揉着眼泪说道，其语气就像个孩子。

“还没呢，咱们的高大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我去死呢？我可是杀了他唯一的儿子啊！”

孙三明白其中含义，当即又是哭着说道：“雀哥，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以后就没有人带我玩了。“

“人哪有不死的，我只不过是提前去那边而已，你小子不过个一百岁不要来找我啊！“

韩小石竟然安慰起孙三来了！他和孙三的关系不用说，自然是希望孙三好好活着。

‘这小子也不失为一条汉子。’那魏豹身为军旅之人，听了心里竟然敬佩起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就让你把该说的都说了吧！死的时候，也是落个干净，没有牵挂。’

孙三听了之后只是在一直哭泣，没有回话。

“我死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我娘知道吗？算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最后求你帮点忙了。“韩小石又是一番说道。

他比孙三年长一岁，自称一声哥哥也不为过。

韩小石一说道韩母，孙三就想到韩母现在还病倒在床上呢。

“你娘她•••“孙三刚要将韩母的消息告诉韩小石，并立马意识到韩小石现在也是身在绝境，也无能为力，就不要在他临死之前再让他死不瞑目了。

他可是个孝子啊！

“我娘怎么了？“韩小石急切地问道。

“你娘没怎么，他很好。“孙三急忙将这事给掩盖过去了，”雀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娘当我亲娘一样对待的。“

听了孙三的话，韩小石也是略有放心，只是心中疑惑，韩母好好的为什么不来看他呢？

又想到，或许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韩母不愿意看到吧！看了会更加伤心，不如在家默默保佑。

保佑老天能救救韩小石，又或许保佑韩小石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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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韩小石的队伍继续出发，韩小石和众人告了别，手链和脚镣发出叮叮铛铛的声音，声音在韩小石的脑海里回荡。

韩小石没有理会这回荡的声音，他的脑海里正在思索着什么。

‘这么多人，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你为什么不来呢？’

‘难道是因为不便吗？还是你不知呢？’

韩小石的脸上竟是一脸的失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