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首诗,掀起了波澜
书名: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作者:陈三寻
第166章 一首诗,掀起了波澜
李善堂越想越气,凭什么被一个泥腿子压一头。
凭什么!
气不过的他带着圆脸三人横在书院巷子口,等林砚走近。
陈实先看见了他们,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林砚前面挪了半步,把林砚挡在身后。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从他身后走出来,看着李善堂,“怎么,是比作诗还是拳脚?”
李善堂抱着胳膊,靠在巷子口的墙上,拿扇子点着林砚的胸口,“少在本少爷面前嚣张,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别得意,一首破诗,算不了什么。”
陈实拳头紧握,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你想打架?书院有规矩,打架要开除。”
李善堂嗤笑一声,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谁说要打架了?我李善堂会跟你们这种人动手?你们配吗?”
他把“配”字咬得极重,身后圆脸和瘦高个跟着笑起来。
圆脸还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瘦高个拿眼睛斜着林砚,嘴角挂着不屑,“揍你,还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就是,把你们泥腿子的做派收起来,你们不配!”
林砚看着李善堂,语气很淡,“有屁快放,好狗不挡路。”
李善堂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收了扇子,往前逼了一步,压低嗓子,“林砚,你别嘴硬,你就算再有才,有什么用?沈山长还是看不起你,你连甲班都进不去,天天站在门口听课,跟条看门狗似的,你写再好的诗,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林砚听完,没有恼,也没有争。
他只说了一句:“我不需要谁看得起,我自己看得起自己就够了。”
李善堂愣了一下,他没有料到林砚会这么说。
没有发怒,只有平静。
这让他仿佛一拳砸在棉花上。
林砚继续道:“我读书,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他,他看不看得起我,跟我读不读书,没有关系。”
李善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没找到话。
他盯着林砚看了一阵,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带着圆脸和瘦高个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林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恨意。
“林砚,你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林砚和陈实继续往外走。
陈实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三人走远了,才小声道:“砚哥儿,你真不怕他?”
林砚笑了笑,淡然道:“怕他做什么,他除了仗着家里有钱,还有什么?”
陈实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李善堂除了家里有点钱,又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
与此同时。
白鹿书院后堂里,沈山长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张纸。
那纸上写的,正是林砚方才在讲堂里念的那首诗。
他把诗一句一句抄在纸上,又拿起来,对着窗口的光,读了第一遍。
读完,他放下了,端起茶盏,可茶盏举到嘴边,又放下了。
他又拿起那张纸,读了第二遍。
这一遍读得慢,每读一句,手指就在案上轻轻敲一下。
读到“粉骨碎身浑不怕”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好一阵,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个寒门子弟,背着包袱从乡下走到府城,在书院门外站了三天,才被收下。
他也写过诗,也被人笑过。
可他没有写过这样的诗。
他写不出“要留清白在人间”,这首诗太重了。
字里行间竟都有一股杀意。
他那时候只想着一件事,活下去,读下去。
论境界,他比林砚差的太远。
他把那张纸搁在案上,揉了揉眉心,苦涩一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叫人换,只把凉茶一口饮尽。
苦味从舌尖漫到喉咙里。
他又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压在案角。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沈玉推门进来时,他正把那张纸拿起来,又读了一遍。
沈玉在门口喊了一声“爹”,他没听见。
沈玉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反应。
她走到案边,看见案上摊着几张纸,纸上写着字,墨迹还是新的,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就再没挪开。
她把那张纸拿起来,轻声念了一遍,念到“要留清白在人间”时,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爹,谁写的?”
沈山长这才回过神来,看见沈玉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即把那张纸从她手里抽回来,折好,压在案角。
他的脸沉下来,语气很重,“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不知道敲门,没有规矩。”
沈玉气的一撅嘴,“爹,我敲门了,是你没听见。”
“哦,是……是吗?”沈山长咳嗽一声,缓解一下尴尬。
“这诗是谁写的?”沈玉一脸好奇。
沈山长用手压住纸,“不关你的事,出去。”
沈玉还想再问,沈山长已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往门口推,“我说了出去。”
沈玉被他推出门外,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站在门外,攥着衣角,委屈得眼眶发红。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爹看了那首诗,会是这副模样。
“真是的,老顽固,跟林砚那头倔牛一个样。”
她闷着头往回走,走到讲堂后面的小院时,看见几个夫子正围坐在石桌边说话。
郑夫子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念着什么。
旁边几个夫子都凑过去听,有人点头,有人拍腿。
沈玉好奇,凑近了几步,她听见郑夫子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旁边一个夫子接话,“这后两句更绝,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另一个夫子叹道:“啧啧啧,这哪是写石头,这是写人,我们教了这些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郑夫子把那张纸搁在桌上,捋了捋胡须,“我早说过,此子有才,可惜山长他……”
他没往下说,只摇了摇头。
沈玉站在院门外,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难道是林砚……”
她转身就跑,一路跑到后堂,猛地推开了沈山长的书房门。
沈山长正坐在案前,那张纸还摊在面前。
沈玉站在门口,喘着气,“爹,那首诗是林砚写的,你明明知道,郑夫子都说了,那首诗写得好,你为什么还不肯让他进甲班?”
沈山长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很平,“一首诗,代表不了什么。”
沈玉急道:“可郑夫子说,他教了这些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沈山长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慢慢道:“郑夫子心软,他看谁都觉得好,可我不一样,我要看学生的品行。”
沈玉愁眉似锁难开,“林砚品行不端吗?那你呢?你把他的卷子压了,又说他的银子来路不正,现在他写了一首连夫子们都夸的诗,你还说他不行,爹,你到底要他怎么样?”
沈山长怒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他若真有本事,不用我让,他自己也能走出来。”
沈玉没有退缩,追着质问,“他一直在走,是你挡着不让他走。”
沈山长沉默了一阵,转过身来,看着她,“你出去吧,这事不用再说了,我做的决定不会改变。”
沈玉站在门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
她转身走了,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她走到廊下,靠着柱子站了好一阵,晚风从院门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
她想起林砚站在门口听课的样子,想起他湿透的半边身子,想起他坐在条凳上写字的背影。
她想起方才那首诗的最后一句,“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忽然觉得,她爹看不看得起林砚,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林砚已经不需要谁看得起了,他只要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首诗。
沈玉擦了一把眼睛,转身朝书院大门走去。
她想去找林砚。
她要把那些夫子说的话告诉他。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忽然想起,林砚此刻大概还在客栈里熬面霜。
她笑了笑,没有去。
她回到自己屋里,把那首诗抄了一遍,贴在床头的墙上。
灯花一跳,纸上的字在光里明明灭灭。
她躺下去,望着那面墙,很久没睡着。
“要留清白在人间,林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真的看不懂了。”
殊不知,这首诗竟然已经传播出去了,还传到了府衙。
府衙。
“这……这是谁写的诗!”
赵文瑄一脸震惊,身为一方大员,他好久没有这么失态了,今日头一遭。
堂下,老仆马上回道:“是白鹿书院的学生所作。”
“学生?”
赵文瑄震惊过后,换了神色,摇头一笑,“不可能,这首诗何等霸气,字里行间都是铮铮铁骨,莫说是学生,就是我的老师也写不出这样霸道的诗词。”
“真的。”老仆急忙解释,“大人,坊间都传遍了,真的是白鹿书院的学生。”
赵文瑄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砚这小子是不是就在白鹿书院,来府城这么久,这小子也不知道来见我。”
“混小子,你不见我,我就去见你。”
“来人,备轿,去白鹿书院。”
老仆忽然阻拦道:“大人,不如我们摆个诗宴,让沈山长带学院高徒来,到时林砚肯定也会来。”
赵文瑄一听,倒也在理,自己堂堂知府去白鹿书院,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澜。
“好,就这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忽然笑了笑,“混小子,这首诗不会就是你做的吧?”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银铃轻笑,“爹,你笑什么,有什么好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