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没门
书名:我的出马往事 作者:深渊
第39章 没门
她白了我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翘起来了。
吃完饭,我们俩往镇东头走。二十里到镇上,走了一个钟头。土地庙在镇子最东边,挨着一片乱葬岗子。早年间香火还行,后来破四旧的时候砸了一回,就再没人管了。土墙塌了半边,屋顶露着天,门口荒草长得比人高。
我站在庙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土地爷的泥像歪在墙角,半边脸没了,眼睛剩一只,直愣愣地盯着门口。
我抬脚往里走,李月跟在我身后,手拽着我后衣襟。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怕不怕?”
“不怕。”
她嘴硬,但手拽得更紧了。
庙里头一股子霉味,地上全是碎瓦片和干草。我蹲在泥像跟前,仔细看了看。老周说的没错,泥像底下确实有个洞,不大,刚好能塞进去那个布包。
我伸手进去摸了摸,里头空空如也。正要抽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卡在泥像底座里头。我使劲一抠,抠出来一个铜钱大小的圆牌。擦掉泥,上头刻着一圈字,跟黑牌子上的字一模一样。
我把圆牌和黑牌子并在一起,圆牌正好嵌进黑牌子中间的空槽里。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李月凑过来看。
“这啥意思?”
“不知道。”
我盯着牌子,中间的图案变了。原来那只眼睛,现在变成了一条路。路上走着一个老鼠,没脑袋。
我后背一阵发凉。
“良子哥……”
李月的声音有点抖。
“这牌子……为啥会变?”
“不是变。是原来就这样。这块圆牌,是钥匙。”
我站起来,拿着牌子走到庙门口。阴天,光线不好,但牌子上的图案清晰可见。那条路一直延伸到牌子边缘,路尽头有个圆圈。圆圈里头是个字。
“走。”我说。
“去哪儿?”
“不知道。但耗子仙让周叔来取这个,肯定有用。”
我话音刚落,手里的牌子忽然烫了起来。我下意识松手,牌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两半。碎里头掉出一张黄纸来,折得四四方方。我捡起来打开,上头写着几行字。这回是汉字,我认得。
“严良小友,此物与你有缘。鹤城事了,朱家坎当有变故。遇水则停,遇桥则过。切记,莫回头。”
落款是个“白”字。
李月凑过来看了一遍,抬头看我。
“白?谁?”
“刺猬。”
“白的,刺猬。”
李月脸色有点白。
“那……咱们去不去?”
我把黄纸叠好,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天,阴云更低了,风里夹着雨星子。
“但不是现在。”
李月没说话,拽着我后衣襟的手紧了紧。我回头看她,她嘴唇抿着,眼圈有点发红。
“月儿,你信我。”
“我信。”
“我就是……有点怕。”
“怕啥?”
“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我心里一酸,伸手把她拽过来。她没挣扎,就让我这么抱着。她身上一股子灶火和酒糟混在一起的味儿,暖烘烘的。
“我肯定回来。”
“我还没盖房子呢。房子盖好了,还得娶你。”
她在我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谁稀罕。”
“你稀罕。”
“不害臊。”
嘴上这么说,手却把我搂得更紧了。
雨点落下来的时候,我们俩还站在土地庙门口。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雾。远处的朱家坎在雨里头模模糊糊的,只能看见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袅袅地升起来。
李月家的小酒厂,冒着酒香。李老汉该是坐在炕头,叼着烟,等我回去吃饭。
我松开李月,弯腰把碎掉的牌子捡起来。那两半碎牌子,我拿布包好,还是揣进怀里。
“走吧,回家。”
“嗯。”
李月跟在我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土地庙。泥像歪在墙角,一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她打了个寒颤,转过头,快步追上我。
我俩很快就回了家。
此时李月家里站满了人。
领头的人气势汹汹,显然有问题发生。
可我还没等问到底发生了啥,就听到那领头的男人喊到。
“我弟弟就是喝了你家酒才死的,你们的赔钱,否则我就报警。”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来讹钱的。
我为啥这么判断,因为要是真因为李月家的酒送了命,那不早就报警啦,还会来着讨要说法么。
“诶,这位大哥,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男人看了我一眼,两个鼻孔都鼓起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是谁,你算干嘛滴啊。”
“诶,这位大哥,这酒厂是我的,怎么能说我算干嘛滴呢。”
“酒厂是你的?”
男人疑惑的看着我。
“对对,就是我的。”
“那好,我弟弟喝你家酒喝死了,你看看这事,咋办吧。”
“我说咋办?”
“要我说啊,你这弟弟根本不是喝酒喝死的,你休想讹诈我。”
我也没有顾忌啥。
对方敢来找,那就是断定李老汉父女不想把事情搞大。
既然这样,我偏要把事情搞大。
“什么?你们的酒有问题,还不承认,哥几个,让他们尝尝厉害。”
李老汉跟李月那见得了这个,随手就拿起了铁锹。
“小子,你也不打听不打听,我老李头是干啥滴,你说是喝我家酒喝死的,这酒我买了十几年了,怎么就你弟弟喝死了?”
李老汉手里拿着铁锹的姿势,我怎么看怎么眼熟,这架势,端着的哪里是铁锹,分明是刺刀,跟敌人拼命的样子。
“老头,我说是就是。”
“今天你要不拿钱,我就报警,到时候你赔钱不说,还得封了你这个酒厂。”
男人一脸得意,觉得胜利的天秤往他们那边倾斜了。
“呸,愿意报警你去啊。”
李老汉那股子劲好像被唤醒了,两只眼睛也是直放光。
我与李老汉见的面次数不多,还真是第一次见。
遇到事了,他怎么还兴奋了。
“李叔李叔,别着急,月儿。”
我给李月使了一个眼色,李月立马明白过来。
伸手去拉李老汉。
“我说这位大哥,你如此断定你弟弟是喝我们家酒喝死的,你有啥证据?”
“我弟弟昨天来买的酒,晚上我们一起喝的,第二天早上一看,他就死了,你说不是喝你家酒喝死的,那是咋死的?”
男人理直气壮的样子,实在好笑。
“那酒你喝了?”
“喝了!”
“那你为什么没死?”
“我……”
“我是……”
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说啥,我我了半天。
“行了,我再问你,你说你弟弟死了,那相必你弟弟也被你拉来了。”
“那是,必须让你们看看,人已经死了,你们还不赔钱。”
我笑了笑了,鱼上钩了。
“那好,既然如此,把你弟弟抬过来我看看,我看看他死了没有。”
“要是死了,这钱我赔,要是没死,我就……”
我话没说完,可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男人,要是没死,这后果可不是他能想象的。
谁知道男人并不慌反而一挥手,让身后的几个人去把他弟弟抬下来。
“良子,那小子我刚才去看了,还在车里吃苹果呢。”
黄小跑爬到我的肩膀上,叫了两声。
男人一看到黄皮子,嘴角抽搐了几下。
没一会,一个躺在门板上的男人被抬了过来。
直直的,一动不动。
看上去真跟死了一样。
我也没慌,反而大喊了起来。
“各位乡亲们,现在有人说我们家酒把人喝死了,大家来给做个见证,看看是不是我家酒给喝死的。”
我这一喊,本来周围三三两两的村民,都围了过来。
没一会,里三层外三成。
村里的老少爷们全围了过来。
一看人多了,男人反倒是得意的很。
他越是得意,我越觉得有问题,更何况,黄小跑刚才也给我通信了。
至于这躺在门板上的男人为啥不动,恐怕是会点什么活。
“良子,咋回事啊。”
“啥咋回事,良子刚才不是说了么。”
“就是就是,你听啥了你。”
人多,声音也就多。
“大家不要说话,我有办法让这个死人活过来大家信不信。”
我这话一出,人群更加骚动了。
“啥,良子,你疯啦。”
“就是就是,这死人怎么能活过来呢。”
“大哥,你信不?”
我笑着问那男人,男人直摇头,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我不信,你要是能让他活过来,你不就是在世华佗了么?大家说是不是。”
“那行,既然大家都不信,我就表演一个死而复生,表演的不好大家别骂我,要是表演的好,这人真活了,大家给点掌声。鼓励咱一下。”
我说完就看向李月。
“月儿,把你家屋里的斧头拿来。”
一听我要拿斧头,李月慌了。
“良子哥,你要干啥啊,怎么还拿斧头。”
“你别管了,拿吧。”
李老汉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把手里的铁锹递给我。
“良子,斧头太快,用铁锹把,这玩意不快,但是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