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唐三恶心

玉小刚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大部分人都被所谓的‘感情’束缚。他们不懂，魂兽就是魂兽。披了一层人皮，也是资源。”

“资源”

唐三咀嚼着这两个字。

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孩童天真的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满意。

“老师，您之前提到过。”

唐三轻声说道，“小舞也是十万年魂兽重修，对吗？”

屏幕外。

九龙辇上。

真正的小舞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瘫软在地。

屏幕里。

玉小刚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唐三，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虽然她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玉小刚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柔骨魅兔。虽然比不上蓝银皇那种顶级血脉，但胜在她是现成的。”

“现成的。”

唐三重复了一遍。

“她现在是你的妹妹。”

玉小刚意味深长地说道，“她很依赖你。这是你的优势。小三，你要明白，想要复刻你父亲的神迹，甚至超越他你需要一块垫脚石。”

“一块心甘情愿为你去死的垫脚石。”

唐三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明白了。”

唐三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玉小刚，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唐三说，“就像父亲照顾母亲那样。”

玉小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你到了瓶颈期，这只兔子就是你突破双生武魂反噬的关键药引。”

“除了她”

唐三走回桌边，重新摊开那本笔记。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

那是斗罗大陆的详细地形图，上面标注着各大势力的分布。

唐三的手指滑过天斗帝国，滑过武魂殿，最后停在了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

“既然要追求利益最大化”

唐三拿起桌上那支蘸满了朱砂的毛笔。

他的手很稳。

笔尖悬停在星斗大森林中心，那片被人类标注为“生命禁区”的地方。

“光有一只兔子，可能不够填满昊天锤的魂环位。”

唐三轻声呢喃。

笔尖落下。

鲜红的墨汁在地图上晕开，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

他在那个位置写下了两个名字。

【天青牛蟒】

【泰坦巨猿】

“那两头畜生，和小舞关系匪浅。”

唐三一边说着，一边在两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如果利用小舞做诱饵”

唐三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在脑海中推演着某种战术。

几秒钟后。

他在圆圈旁边，工工整整地批注了两个字：

【备用】。

做完这一切。

年轻的唐三提起朱砂笔，在地图上大明与二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随后合上笔记本，吹灭了桌上的油灯。黑暗吞没了一切。

光幕彻底熄灭。

世界重新跌回黑暗，随即被嘉陵关城头的火把和魂导器光辉勉强照亮。

那种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风从关隘的缺口灌进来，带着战场特有的焦糊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先前被金榜画面压制住的感官细节，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回来。

甚至能听到伤兵压抑的呻吟声。

以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的闷响。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那里是史莱克学院的阵地，是那位“海神继承人”昏迷的地方，也是那只十万年柔骨兔所在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但在场数万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剔骨钢刀，在那个粉衣少女的身上刮过一遍又一遍。

小舞跪坐在泥泞里。

她的双腿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根本支撑不起身体的重量。

“呃”

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打破了死寂。

小舞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手指抠进混着血水的泥土里。

“呕——”

她干呕了一声。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食道。

那种恶心感不是来自胃部，而是来自大脑皮层，来自每一根神经末梢。只要一闭上眼，那两个鲜红的大字就会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备用】。

那不是字。

那是屠夫在待宰的牲畜身上盖下的检疫印章。

那是猎人在捕兽夹旁洒下的诱饵标记。

“小舞”

一个有些发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奥斯卡手里捏着一根恢复香肠，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脸色惨白，眼神游移，甚至不敢去看小舞的眼睛，“你你别当真。那是小时候不懂事写的…

…三哥他现在的为人你知道的，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奥斯卡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看到小舞的背影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听到了弓弦崩响的声音。

“别过来。”

小舞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小舞，这是误会！”

戴沐白也走了过来，他试图用那只宽大的手掌去拍小舞的肩膀，想要传递一些所谓的“伙伴力量”，“那只是一个孩子的胡写乱画！三哥对你的感情

，我们这些兄弟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信那个什么金榜，而不信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兄弟？”

戴沐白的手指还没碰到小舞的衣角。

唰。

小舞整个人向后弹开，重重撞在后面的一块断石上。

她的动作太急，太猛。

脊背撞击石头的闷响清晰可闻。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她死死盯着戴沐白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不是伙伴的手。

那是同伙。

是帮凶。

是一群围着案板、等着分一杯羹的食客。

“滚。”

小舞的嘴唇崩裂，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滚开！”

戴沐白的手僵在半空。

奥斯卡手里的香肠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泥灰。

周围的史莱克学员面面相觑。有人想说话，有人羞愧地低下头，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曾经的“大姐头”。

那是看异类的眼神。